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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你要是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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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在此,我诚挚地表达感谢。”
双腿合拢,弯腰鞠躬。有礼有节,气度非凡。
“今天我请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全场皆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或许在场人中有的早就知道我并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
宛如在大堂投掷了一颗炸弹,瞬间将不知情的人炸的是不知所措。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志深早已料到。他依然面带微笑,泰然自若。“这本该是我的私事,但是有些人就以窥探他人隐私为乐。既然他们对别人的私事如此津津乐道,那我就满足他。”
深不见底的目光转向庞国胜,在庞国胜脸上停留了几秒,旋即移开。庞国胜一惊,有些错愕。他万万没有想到志深会将此事大告天下,不免有些意外。但他又高兴地眯起了眼,因为这正是他所想看到的。
“我不清楚当我说出这件事后会发生,和面临什么,但我义无反顾。”
“有时我会感到恐惧,生怕走到大街上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变态,也怕与我素不相识的人向我扔鸡蛋。但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得说出真相。”
垂眸踱步,从容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七年多来,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怕。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奸淫掳掠,我活的堂堂正正,我到底要怕什么。终于,我想明白了,我之所以畏首畏尾,是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我害怕他承受不了外界的舆论,离开我。现在,我看透了,他是我的,一辈子都会是我的;他要不是我的,即使我再怎么强留,他终有一日也会离开。”
刚才还想挥袖离开的政府人员安静地坐在了原位,听着志深的肺腑之言。庞国胜偷偷察看着他们的脸色,登时恼怒。
“中国像我这样的人不计其数,他们之所以不敢承认,就是因为畏惧外界的眼光。为什么人们就不能接受……同性恋呢?我们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就要忍受别人的冷言冷语?请各位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你爱的人和你同性,难道你就要为了世俗的眼光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吗?”
他觉察到自己有些激动,停顿了十秒,平缓了剧烈跳动的心。“今天我请各位来的用意,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很幸福。我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的爱情经历了十年的考验,渡过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我们现在依旧非常恩爱,以后也依旧非常恩爱。”
一席话后,大堂百余人,没有一支掌声,静谧的一枚针坠下都能听清。
志深毫不在意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弯腰,以示感谢。
老袁率先鼓起了掌,陈斌等天胜的人紧随其后,热烈的鼓着掌。庞国胜瞟了眼自己的助理,助理往后看了眼。
混在记者群里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语含讽刺,“李总,中国自古以来都在打压同性恋,你这么做不是跟政府跟人民做对吗?你是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又是上海市十大优秀辅导员,像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召开记者会出柜,是不是太离经叛道了?”
志深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平静地回应,“同性恋仅仅和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道德观念有点出入。但是,中国好像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打压同性恋。尊重个人的性取向选择,也是社会进步的一种体现。”
男人正欲反驳,却被志深抢先了。“我勉强能算的上公众人物。作为公众人物,应该为广大市民传递正确信息。今天我承认自己的性取向,是为了向公众交代。”
左手插进裤兜,他面不改色,反问道,“2004年12月1日,中国官方首次公开发布‘同性恋白皮书’。按照世界公认的数据,中国大陆的同性恋总人数超过4000万。2010年,据统计中国约有1600万女性嫁给同性恋丈夫。请问,像我这样的人,是该沉默不认,祸害无辜女性,还是告知天下,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
男人被驳斥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冷讽道,“李总,听说你交往的对象是你的学生。你这么做,对得起家长和国家的信任吗?T大还敢让你继续教书育人吗?你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抛弃你的结发妻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首先申明一点,我和我前妻离婚,并非是他破坏。这是我和我前妻的私事,我觉得没有说出的必要。另外,我和他结识,是在和我前妻认识前。而我结婚,也是迫于无奈。而其中的原因,我不想说。但是,我可以对天起誓,我李志深没有做出半点伤天害理的事,包括和我前妻离婚。”
顿了一下,他又说,“对,我追求我的学生,是我的错。在此,我向全国人民,尤其是所有的家长,道歉。”弯腰,歉意满满。“但是,我希望各位,不要去打扰他和我的前妻的生活。”
男人还想再说,却被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夺先了一步。她红着脸站了起来,“李总,您就不怕天胜因为这事名誉尽毁吗?”
志深冲她盈盈一笑,“同性之间的爱情要比异性受到更多的磨难。但也是因为经历的多了,才会更加珍惜对方。今天我会宣布此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倘若天胜连这点风雨都经不起,注定它存活不下去。不过,我相信,天胜的名声以及我李志深的名誉,不会因为这事而受到多大的损害。我建造的是高楼大厦,交出的是符合国家要求的建筑,而不是自己的私人生活。”
话音刚落,面红的女记者便带头鼓起了掌。主持人立马上来收尾。
记者会一完,政府人员并未与志深交谈,直接回去了。庞国胜冲志深鼓起了掌,“高,实在是高。早知这事会被所有人知道,就预先告诉所有人。这样,别人看到的就是你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的品格,而不是你偷偷摸摸,违背道德观念。”
若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想出此招。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志深满面春风,轻松自在地拱了拱手,“谢谢。”
走上前去,他靠近满目笑意的庞国胜,发出低沉的,却又不怒自威的语调,“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将建元夷为平地!你要不信,大可试试。今天我敢站出来,早就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我这光脚的是,不怕你这穿鞋的。”
越过庞国胜,他径直地前往洗手间。庞国胜回过身,一脸紧绷,黑白分明的双目发射出了两束忿怒的光芒。
老袁前往洗手间,看到志深也在,笑着说,“兄弟,你这一战打的漂亮。刚才你没看到,庞国胜脸拉的都有驴脸长。”
志深洗了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说实在话,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所有人我和乾毅的关系。不过,不是现在。要不是庞国胜,我也不会将计划提前。”
老袁跟着抽了张纸,一边擦手一边不解地问,“你和乾毅不是已经好了么,他父母不也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么,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志深笑了笑,并未回答。突然,鼻腔里有股液体向下滑落。老袁惊讶地提醒他,“志深,你流鼻血了。”
志深随手一抹,手上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侧过身,他看着镜子里鼻血直流的男人,一股幽怨油然而生。拧开水龙头,他冲洗掉了鼻血。
“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志深漫不经心地说。老袁认真地看了志深一番,旋即点头,“我想应该是你最近太过劳累了。”
和老袁分开后,志深驾着车飞奔医院。一个多星期来,他经常流鼻血。初开始他也以为是为了公司和乾毅的事用脑过度引起的,可越到后来,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前,他也曾流过鼻血,但每年也就一两次而已。现在,他十天总共流了八次鼻血。
医生为他做了详细地检查,最后表情严肃地说,“李先生,您流鼻血是由于您捐献了造血干细胞产生的副作用。您……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希望您尽快入院接受治疗,或许,还为时不晚。”
志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医院。他仰视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心情并不十分悲伤。当初汪医生已经跟他说了捐赠骨髓会有危险,他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可能会死,他忍不住地怒吼起来,“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掏出手机,他想打给乾毅。犹豫了很久,他最终给汪医生去了电话,“老汪,我可能要死了?”
那厢飘来愕然的语气,“你出了什么事?”
“我刚从M医院出来,医生说我流鼻血是由于捐献造血干细胞导致的后遗症,他还说我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早已有了心理预设,可想到乾毅,想到田双凤、张光林才刚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就肝肠寸断。
“你放轻松,别担心,明天我就回来。”
志深收起手机,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停车场。
志深出柜的消息早已传扬的街知巷闻,得知此消息的自然也有乾毅。乾毅还是从网上获知的这则劲爆的消息。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被定格的画面,抱手沉思。过了半晌,他拿起手机给画面里的人去了电话。志深听着乾毅为他特意设定的,专属于他一人的两只老虎彩铃,踌躇不决。
铃声消失了,车厢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年多前,志深拥有了乾毅,不再孤独地守着冷清的房子。可乾毅再次离开,从他身边消失了,他又被打回原形,形单影只,凄凄惨惨。
紧握手心的手机再次发出与他不相配的铃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立即按了接听键。医生仅仅说我可能有生命危险,并没有说我一定有生命危险。“爱妃,找朕有何要事?是不是你的菊花痒了,想让朕这个妙手神医为你医治医治?”
乾毅狠狠地瞪着电脑屏幕上的人,咧嘴一笑。“你开记者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志深驾着车,朝博世开去。“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劝我三思。既然我和你的事迟早要公布天下,何不早早让他们知道。这样,于你于我都好。”
“你这么做不会受到影响吗?王校长不会开除你吗?”
志深很早就已将此事告诉了王校长。王校长听了志深的话后,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此事。到场的人针对志深是去是留形成了两派,支持志深留下的以陈洁为首。最后王校长提出投票决定。支持志深留下的票数超过反对的有五票。
“我早就向他坦白了。”
“他没开除你?”讶然出口。
“貌似某人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意料。你是为我感到高兴呢,还是失望?”左视镜里的男人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乾毅啐了志深一口,“我巴不得你被王校长开除,好让你从此没有机会再去祸害别的学生。”
“哦。”志深嗅了嗅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我记得我没打醋啊。乾毅,你买醋了吗?”
“买你妹。”乾毅喝了口凉白开,“你怎么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和我说话就油嘴滑舌,老不正经?”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竟敢跟你老子我这么说话。晚上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不给乾毅反击的机会。
乾毅将手机朝办公桌上一丢,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