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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有情人终成 ...

  •   应酬完政府人员,志深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八点四十。他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去了机场。

      刚下飞机,他掏出手机给乾毅去了电话,“爱妃,你在干嘛呢?”

      乾毅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钟,深知这个时候一定是志深来的电话。于是,他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捂着肚子去了卫生间,接着拴上了门。

      “陪我妈看电视。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饭局散了?”

      “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还没出机场出口,志深便倒在了地上,手机跟着摔在了一旁。

      “怎么了?他们叫你回去喝酒了?”乾毅的打趣得不到回应。他以为志深又在捉弄自己,故意佯装不悦,“志深,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挂电话了。”

      那厢豁然传来一阵忙音,乾毅察觉有点不对劲。即便以前志深和他开玩笑,可从没出现过无人接听的状态,顶多是躲在一旁听他自言自语而自己却不开口。

      嘟嘟声的频率似乎和他心脏跳动的频率相同,因而造成了共振,导致他恐慌、害怕。他对着那头大声地喊道,“志深,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志深,你给我说话啊。”

      田双凤听到卫生间传来乾毅歇斯底里地喊叫,慌忙起身走了过去。

      “志深,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乾毅的眼眶很快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惊恐地走来走去。“好了,我投降了,你赢了。说话啊。”

      田双凤拍打着卫生间的门,“乾毅,你在里面干什么?你还在和李志深有来往吗?”

      对于田双凤的质问,乾毅充耳不闻。他挂断了电话,又重新给志深拨了过去。无人接听。一连拨了十五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心里像是长了草,彻底慌了。

      难道他是喝多了酒,发生了交通事故?不可能。他开车的技术那么好,又从不会让自己喝醉,怎么可能出现车祸。对,他的手机肯定是没电了,所以才接不到我的电话。

      可是,明明是无人接听的讯息啊。

      志深,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吓我啊。

      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崩不住了,夺眶而出。他拿起手机,给曹晖打了去,“曹晖,刚才志深给我打电话突然半途没了声音,你帮我去他家看看行吗?”

      曹晖听到乾毅乞求的声音,立刻提高了警备,“你慢慢说,李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和土地局的蒋主任去喝酒,十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刚说了两句话,就没了声音。初开始我以为他是逗我玩,可我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都没人应。我怀疑他是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他的手机没电了。”

      “一定不是。”

      “好,我马上去他家看看。你别着急,或许是他有事耽搁了。”

      “不管他在不在,你都要给我电话。”乾毅握着手机,坐在马桶盖上,心慌意乱。

      田双凤从卧室的抽屉里找出了卫生间的钥匙。当她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乾毅盯着地板,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好多事她都看淡了。如今得知乾毅还与志深有往来,她已没了当初的恼怒。来到乾毅的身边,她轻轻地问,“儿子,发生了什么事?跟妈说。”

      乾毅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畏惧,“妈,我怀疑志深……有什么危险。他从没这样过。妈,你说他是不是发生了……车祸,从我身边离开了?”

      未做手术的一年多内,她总是战战兢兢,宛如惊弓之鸟,生怕会死。那种害怕与亲人、爱人分离的滋味,她亲身体验过。因此,她完全明白乾毅此时的不安。

      她抱着乾毅的头,安慰道,“他要是爱你,绝不会丢下你不管。妈相信李先生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半个小时后,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乾毅看到手机屏幕上一串座机号码后,疑惑不解。

      “喂,请问您认识李志深先生吗?”

      乾毅抬头望了眼正殷切注视着自己的田双凤,点了点头,“我认识他。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合肥市Y医院,请您马上过来一下。”

      收了线,乾毅刚站起来,又跌坐到了马桶盖上。他的右脚麻了,动弹不得。稍作休息了片刻,他立即奔赴Y医院。田双凤担心乾毅,也跟着一同去了。

      下了出租车,他跑进医院。慌忙地问了医院的咨询护士,他轻松得到了志深的病房号。田双凤紧随其后,上了三楼。

      一番寻找,他终于在右边走廊的倒数第二间病房看到了志深。志深正躺在床上,打着点滴。

      问过护士,他来到了江医生的办公室。

      江医生随意地望了他一眼,“你和李志深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乾毅急忙问道,“医生,请问他得了什么病?他的身体一向健康,怎么会无缘无故进医院呢?”

      田双凤走了进来,气喘吁吁。江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眼田双凤,接着指了指对面的办公椅,“你家是不是有人得了白血病?”

      乾毅和田双凤相视了一眼,皆困惑不解。

      “我得了白血病,不过已经好了。”田双凤不明白江医生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江医生听到这个答案,有过一瞬的轻松。“假如我推断没错的话,他之所以在机场晕倒,极有可能是因为给你捐献了造血干细胞引发的后遗症。”

      “他给我捐献了骨髓?”田双凤瞠目结舌地望着江医生。左边的乾毅,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医生颔首应道,“根据我初步的诊断,他是三个月前捐献的造血干细胞。”

      “我是两个半月前做的骨髓移植手术。”田双凤仍旧难以置信。忽然,她面向左边的乾毅,“是不是他安排我进的M医院?还有汪医生,是不是他请来的?”

      乾毅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不能再隐瞒了。“是。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不是曹晖。”

      江医生靠在转椅上,双手环胸,冷眼旁观地看着两人。乾毅停止了与田双凤的对话,朝向江医生,“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有……生命危险吗?”

      “没多大事。他挂完四瓶药水就可以回去了。”

      乾毅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他怎么昏迷不醒?”

      江医生松开了手臂,坐正了身子,“他会昏睡,一是由于药水的原因,二是他经常加班,太过疲劳。”

      视线朝向田双凤,目光尽显狐疑,他问,“你和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认识?”

      田双凤笑着说,“他是我……儿子。”

      困惑被解,江医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儿子真孝顺。子女给父母捐赠造血干细胞的本就不多,而他在得知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捐献自己的造血干细胞给你。大姐,你真称心。”

      “生命危险?”乾毅和田双凤皆目怔口呆,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

      江医生再次迷惑,“依照他的身体状况,他根本就不能捐献造血干细胞,应该这样说,一旦他捐献了造血干细胞,留下的后遗症比一般人高五倍,甚至是十倍。他会晕倒,也有可能是后遗症开始起作用。不过,我暂时还不敢确定。”

      他将药单递给了田双凤,“我给他开了些药。一旦他出现流鼻血、头晕、呼吸困难等症状,立马将他送到医院来。”

      “他会有生命危险吗?”乾毅担心地问。

      江医生心如止水地摇了摇头,“暂时应该不会。以后,那我就不敢确定了。”

      田双凤看了看被忧伤笼罩的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两人出了江医生的办公室,田双凤对着惶恐不安的乾毅说,“我去替他交医药费,你去看看他吧。晚上。”停了两秒,她说,“你就带他回去睡吧。”

      走到志深病房前的走廊,乾毅站在门外。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志深,早已擦干的眼泪,又死灰复燃了。晶莹的,仿佛剔透珍珠的泪水,静静地流出了。

      推开门,又反手关上了门,他悄声地走到志深的身边,生怕吵醒床上熟睡的男人。

      志深,你怎么这么……傻。

      刚才志深的突然消失,使乾毅想到了过去自己的离开。

      一年前我突然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你是不是感觉世界在你眼前一点一点破灭了,万物都化为了灰烬。漆黑的天地,徒留下你自己,什么都没剩。

      志深,那一年,你究竟是如何度过的?那五年,你又是怎样熬下来的?

      换做我,应该早就缴械投降了吧。五年,每天都遥遥无期地等待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回到自己身边的人,志深,你是怎样度过的?

      对不起,志深,我真的不是故意离开你的。

      床上的男人一脸安详,宛如不谙世事的孩子。乾毅坐到床边,深切地望着志深。“志深,对不起。”

      泪水落在了志深的手背上,像是绽放的荷花。不过,却是稍纵即逝。低头,他亲吻着志深冰凉的唇。

      志深羸弱地睁开了眼,“你偷吃我豆腐。”

      “志深,你醒了。”破涕为笑,欣喜万分。

      志深环顾了一圈白色的房间,又瞥了眼左手边的药水,“我怎么会在医院?我记得我在机……”他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护士回拨了过去,找到了我。”他半喜半怨地说,“志深,你吓死我了。我以为……”

      志深抬起右手,温柔地拭去了乾毅面上的泪痕。“你怎么哭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两人步出医院,志深仍旧有些顾虑。“我去你家,不合适吧?你爸妈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不会生气吗?”

      乾毅牵起了志深的手。在他记忆里,他们好像从没在大庭广众下牵过手。“你都救了我妈一命,我想爸妈一定会接受你的。”

      志深举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孱弱地微微一笑,“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对你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只要你不介意。”

      志深轻揉了乾毅的头,扬起和煦的笑,“我从不在乎。”

      怀着忐忑的心,志深进了乾毅租住的家。客厅里灯火璀璨。张光林和田双凤听到开门声,齐齐站了起来。田双凤从厨房里端出了一大碗排骨汤。排骨是她早上买的,准备明天给张光林和乾毅补补身体。

      张光林摁灭了燃了一半的香烟,冲志深笑了笑,略显尴尬。他安排着,“李……志深,晚上你就睡乾毅的房间。乾毅你睡客厅。”

      “你让他先把汤喝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啊。”田双凤斜了眼稍显局促的张光林。一年多前,她还勃然大怒地斥责志深“拐走”乾毅。此时,她对志深是格外尊重。其间的反差太大,志深一时适应不过来。

      他接过田双凤双手呈来的排骨汤,瞅了眼立在自己右边的乾毅。乾毅冲他点了点头,他旋即颔首致谢,“多谢……阿姨。”

      张光林困窘地立在志深和乾毅的对面,张了张嘴,犹犹豫豫。过了一两分钟,他真诚地感谢道,“志深,我听你阿姨说了,你为了救她,冒着生命危险。我们都非常感谢你。你为我们家做的,我们心里都知道。”停了四秒,他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你要是真喜欢乾毅,就好好待他。我和你阿姨就乾毅一个儿子,我们希望他能够幸福。你要是对他不好,我们绝不饶你。”

      端着碗的手微微打颤,志深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含微笑的张光林,“叔叔,你真的同意我和乾毅在一起吗?”

      田双凤笑着上前,“你为我们做的,我们都看在了眼里。乾毅能找到你,我们也放心了。快吃吧,否则冷了就不好吃了。”

      志深左边的乾毅完全呆住了。他根本没有料到父母会终成眷属,有些措手不及。“爸妈,你们没有骗我们吧?”

      张光林被乾毅认真的模样逗乐了。他伸手指了指乾毅,“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志深也累了,喝完汤就早点休息吧。”

      两人退去。客厅里陡剩志深与乾毅。志深将碗放在了身后的餐桌上,笑着抱住了乾毅。“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也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他们历经坎坷,终能在一起,应该就此结束。可是,生活就是一场真实的,使人无法抗拒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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