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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事情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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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志深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他拎着菜,直奔厨房。路过餐厅时,他看到餐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讶异之余,他心里更生几分幸福。回首望着起身前来的志深,他问,“这菜是你做的?”
志深点了点头。视线转移到了志深的缠绕着纱布的胳膊,他疼惜地说,“我不是说了回来我做么。你受伤了,哪能做饭啊。”
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却如千斤重石般,撞击着乾毅的心坎。“你工作都这么累了,我哪里舍得你再为我烧饭。再说,你又不喜欢做饭。假如有一天我瘫痪了,不能动了,你再做给我吃。”
张光林和田双凤躺在床上,总觉得于心不安。张光林开了身边的台灯,坐了起来,右侧的田双凤也跟着坐了起来。
“双凤,我们是不是该买些补品给李先生送去?”
田双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李先生是什么人,什么东西没吃过。你说我们买什么东西送给他?我们买上千的东西,或许他都瞧不上眼。若是买上万的,你不心疼啊。”
张光林从搁在椅子上的裤子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了。他眯着眼,盯着被单上绣的荷花。陡然,他眼睛一亮,“要不这样,你去菜市场买些好的的乌鸡和甲鱼送给他,让他熬汤喝。”
田双凤细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也行。”忽而,她为难了,“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哪啊?”
张光林猛吸了一口烟。突然,田双凤高兴地叫了起来,“哎,我知道了。入院的当天,我把他介绍给了乾毅,他说他叫李志深,也是T大的。”
他掐灭了指间的烟,兴奋地笑了起来,“那你明天就去。不然,等他伤口好了,你买去也没多大用处了。”
田双凤去附近的菜市场精挑细选地买了四只乌鸡、三只甲鱼、四斤排骨,以及两条鲫鱼。拎着黑色的大塑料袋,她去了T大。T大场地极大,她问了三个人才打听到志深的办公室位置。到了土木系办公楼外,她望着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迷失了方向。她正想找个人问路,恰巧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
“同志,您稍等一下。”田双凤拎着东西,小跑了过去。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什么事吗?”
“请问您,李志深,李老师在哪间办公室?”
“李老师。”男人回忆了一下,接着说,“他在205。不过他已经下班回去了。”
“回去了?”田双凤失望地重复着他的话。陡然,她灵光一闪,急忙询问,“那您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他住在天南小区。哦,不对。他已经离婚了。”男人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眼田双凤,见她手提重物,惋惜地开了口,“好像他和他一个学生搞在了一起,那个学生叫张……”头脑一时短路,想不起来,“现在他具体住哪,我也不太清楚。对了,你去三楼306问他的前妻陈洁陈老师,她应该知道。”
从陈洁那轻易就得到志深新的地址,她拦了辆出租车。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十分拥堵。下了出租车,田双凤看着志深的家,又环顾了四周,登时惊喜,“乾毅不就住在附近么。”
看着眼前坐落在寸土如金地区的房子,田双凤羡慕不已。虽然它不是豪华别墅,但能在此单建一所住宅,且周围种植了诸多挺拔的绿竹和果树,花费的代价不亚于一所别墅。
乾毅和志深正在吃中饭,听到门外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两人面面相觑,旋即乾毅起身,前去开门。当他看到田双凤手持大袋小袋,登时目怔口呆,“妈,你……”
“你怎么在这?”田双凤看着面前的儿子,疑惑地笑了笑。
“乾毅,谁啊?”志深来到门口,看到困惑不解的田双凤,立即呆住了。三秒之后,他镇定自若地笑了起来,“阿姨,快,里面请。”
田双凤刚抬起右脚,突然僵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塑料袋里的东西滚落了出来。乌鸡双脚被绑,痛苦地嗷嗷直叫。甲鱼四处爬行,想要逃离被宰杀的命运。尚好的排骨散落一地,鲫鱼用尾巴拍打着地面,想要引起人的注意。
男人的话犹在耳畔,她明白了,这位姓张的学生就是自己的儿子,而眼前的恩人之所以每天买自己的茶叶,也不过是因为儿子的原因。
张大了双目,她颤抖着食指,质问乾毅,“你们是什么关系?”
乾毅呆若木鸡,根本没有料到田双凤会来。志深的右手悄悄地伸了过去,握着乾毅不知所措的左手。
“阿姨,我爱他。”淡淡的语调,却充斥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视线从乾毅身上移到了志深的脸上,悲痛,失望,恨意。她抬起手,重重地扇了乾毅一耳光。
志深将乾毅拉到了身边,看着低头不语的乾毅,旋即直视着田双凤,目光犀利。“阿姨,您是干什么?”
“李先生,您救了我和他爸,我们打心眼里感激您。可是,您为什么要……要搞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您是他的老师,他不懂,难道您也不懂吗?!中国这么大,您为什么非要找我儿子!”
田双凤气的泪花泛滥,怒睁双目,深恶痛疾地盯着志深。
乾毅看到母亲因自己流泪,于心不忍。他上前,想要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却被她一把拍掉了。“妈,我……”
“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您就成全我们吧。”明知不可能,可志深还想一搏。
“除非我和他爸都死,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田双凤绝望地看着乾毅,命令道,“马上给我搬回去!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田双凤见乾毅不动,张顾了四周,在梅树边捡起一块石头,对准着自己的脑袋,“你要不想我死在你的面前,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乾毅挣脱了志深的手,黯然神伤地去了二楼。“阿姨,您这又是何必呢?”
田双凤的胸腔里仅有强烈的怒气和绝望,她冷冷地说,“谁是你的阿姨,我受不起。李先生,我拜托你别再去骚扰我家乾毅,我们张家高攀不起。”声音一沉,带着恨意,“我劝你也别在乾毅身上浪费时间。他是要结婚的,是要为我们张家传宗接代的。你要是真爱他,请你放了他。”
“我就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不愿放他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几个五年。
“爱?”田双凤蔑视地笑出了声,“我是个老农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我清楚,中国是不允许……同性恋。那么,请问你告诉我,你能给乾毅什么?乾毅和你在一起有明天吗?他跟你在一起只能一辈子偷偷摸摸,被人戳脊梁骨。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我不允许有人毁了他,无论是谁。”
乾毅拖着行李箱拎着电脑包,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志深伸手拉住乾毅,凄绝地说,“你真要走?”
点了点头,乾毅终究无言面对志深灼痛的眼神。
也行。等她气消了,再从长计议。志深松开了乾毅的手,平息了心中不舍,“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田双凤夺过乾毅的电脑包,拉着乾毅的手,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张光林正就着酱菜吃面条。他看到田双凤痛哭流涕和乾毅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弃掉手里的筷子,迎了上去,“你们遇到了什么事?被人抢劫了?”
乾毅扶着墙换拖鞋,田双凤直接走了进来。她把手里的电脑包放在了沙发上,坐了下来,无声地流泪。张光林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乾毅,又看了看小声哽咽的田双凤,急着大吼,“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双凤望着对面的房子,呜咽地说,“你问他,问他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丑事!”
张光林转向乾毅,着急地开口,“乾毅,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乾毅换好了拖鞋,扔下行李箱,低头来到客厅。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田双凤和张光林之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让你们脸上无光。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你们成全我们?”
张光林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脸的不知所以然。他平和地问,“跟爸说,你到底怎么了?”
射向乾毅的眼神既有痛恨又有无奈,田双凤气的上前不停地捶打着乾毅的后背,嚎啕大哭。“你这个逆子! 你这个逆子!……”
张光林慌忙抱住发了疯的妻子,沉声问乾毅,“你快说啊!”
田双凤靠在张光林的怀里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这个小兔崽子,竟然喜欢男人。那个李先生就是他的老师,还和他搞在了一起。我送东西给李先生,看到他在李先生家里吃饭。”
短短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给了张光林重重一击。张光林将哭得快要断气的田双凤扶到沙发上,接着来到乾毅的身边。他不相信地望着乾毅,平静地问,“你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跟那个李先生有一腿?”
乾毅仰视着极力压抑着内心怒火的父亲,点了点头。张光林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乾毅一耳光。
“老子养你这么大,就让你给我们丢脸的!喜欢男人!你竟然喜欢男人。”他环视四周,摸到鸡毛掸子,拼命地往乾毅的身上挥去,“我们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TMD竟然喜欢男人!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田双凤见张光林疯狂地打着乾毅,登时起身,夺走了张光林手里的东西,“你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么打是想把儿子打死啊!你有什么话好好跟儿子说,动什么手!”
张光林不依,又将鸡毛掸子抢了过来,“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田双凤抱住了张光林,冲着乾毅吼道,“你快走啊!”
乾毅岿然不动,任凭张光林宣泄心中的怒意,“妈,你就让爸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早就想死了。”
“好。”张光林气的双手颤抖不已,他猛地推开了阻拦自己的妻子,照着乾毅的身体又是一顿毒打。
田双凤跪在地上,抱住了张光林的双腿,“你要打连我一起打死好了。反正儿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就连我一起打死吧。”
张光林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掷,万念俱灰地后退了一步。田双凤走到乾毅的面前,拉起了乾毅。
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乾毅坐在餐椅上。张光林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支,愁眉苦脸地开始吞云吐雾。左侧的田双凤半仰在沙发上,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过了半个小时,张光林直接命令道,“我们回去。乾毅,你马上给我辞职,把这房子还给他。我张光林虽穷,但还没沦落到寄人篱下。双凤,你跟着乾毅一起去公司辞职,千万不要让乾毅跟他见面。”
来到乾毅的身边,他伸出手,“把手机交出来。”
乾毅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爸,我工作做的好好的,干嘛要辞职?要辞你辞,我不辞。”
张光林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给眼前的逆子一拳,“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他一刀两断,和我们回家;要么我张光林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从今往后你也别回芜湖,也别说是我们的儿子,我张光林丢不起这个脸。”
“爸,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就这么顽固不化呢?”乾毅无力地争辩着,“我喜欢他,为什么就不能和他在一起?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们也该进步了吧。”
张光林一直克制着自己想要揍乾毅的冲动,“你们要是能结婚,要是能被村里人接受,我立马同意你们在一起。就算说到天边去,你们都会受到别人的白眼,被人耻笑。我张光林丢不起这脸。”声音一冷,毫无余地开口,“你要是选他,我和你妈马上回老家。否则,你立刻去辞职,跟我们回家。”
“你就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吗?难道为了你那尊严,就要让我放弃我的幸福吗?”乾毅霍地站了起来,愁眉锁眼,“爸,我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儿子,你就不能为了我,抛弃你那高傲的自尊吗?”
“我是为了我么,我是为了你。”张光林怒视着乾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表情,“我们被人指指点点无所谓,可是你呢,一辈子都要被他们说三道四。这辈子你都休想抬头做人。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呢。”
“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我都不回去了,这也是我接你们过来的原因。”乾毅的眼睛陡然间重焕光彩,得已重生般充满希望,“爸,你和妈住在上海不回去,不就行了么。没人知道我的事,也不会有人对你们指手画脚。”
张光林气的干笑了一声,“你得到了你的幸福,可我们死了拿什么脸去见你的爷爷奶奶和张家的列祖列宗?你怎么就这么自私?你不能只为你自己考虑,你还担负着为张家开枝散叶的责任。”
田双凤揩掉了脸上的眼泪,精神恍惚地来到客厅,“乾毅,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根本不在乎被别人说闲话。你是我们的儿子,做父母的会害你吗?你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前途,只会受到别人的冷眼。听你爸的话,跟我们回去。现在芜湖发展的也不错,尽管比不了上海,但是工作还是能找到的。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挺好的么。等过两年,你忘了他,再找个女人结婚,过个正常人的生活,不也其乐融融么。”
“妈,你……”
“别跟他废话。他要是不去辞职,我们替他去。”张光林没了耐心,粗暴地打断了乾毅的话,“等下午,我就押着你去辞职。你要是不去,或者乘机溜了,我就站在马路上给车撞死。既然你都不听我的话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早死早投胎。”
“爸。”乾毅疲惫地做出了退让,“好,我跟你们回去。”
张光林跟着乾毅去了博世。张光林从口袋里掏出了刚从超市买的中华香烟,取出了一支,恭敬地递给了老袁,“董事长,我家表弟在广州开了家建筑公司,想让乾毅去帮帮忙。乾毅上大学那会,他帮了我家不少忙。我也不好意思推辞的。”
老袁看着乾毅愁眉苦脸,出言挽留,却被张光林婉言拒绝了。末了,老袁只能放乾毅走,“那行。乾毅,我博世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你要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从会计那结了工资,又和老杨告了别,乾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张光林回去了。他们一走,老袁立即给志深打了电话,“志深,你家那位一分钟前辞了职。我听他父亲的口气,像是要要去广州。你赶紧去,我怕你迟了,就见不到他了。”
“好,我知道了。非常感谢。”志深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飞奔张光林的公寓。乾毅和张光林去博世期间,田双凤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其实,东西并不太多,半个小时就拾掇好了。
“好了?”田双凤问进门的张光林。
张光林瞥了眼前面心灰意冷的儿子,点了点头,“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我们什么时候走?”田双凤看着满面愁容的儿子,有些不忍。
“马上走,越快越好。”
乾毅头也不回地向张光林请求道,“我能不能和他见最后一面?”
张光林态度坚决,语气强硬,“有什么好见的。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即便和他见了一面,又有什么话可说呢?难道说我不爱你了,要回去了?还是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非让我回老家?终究是要离开,何不潇洒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