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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舍命相救 ...

  •   上了出租车,乾毅三次要求司机开快点,惹得司机怨气冲天。一下出租车,他就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神色慌张的田双凤。

      “妈,怎么回事?”乾毅和田双凤齐步朝医院快速走去。

      田双凤回忆起刚才心惊肉跳的一幕,仍旧不寒而栗。

      早上八点多,有三个中年男人来到菜市场收保护费。三个男人皆剃光头,手持砍刀,肩膀上且都纹了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

      他们来到张光林身边,伸出手向张光林讨要保护费。张光林对他们伸出的手置若罔闻,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向市场工作部缴纳了摊位费,凭什么还要给你们钱。”

      领头的光头男面目可憎,垂眸望着手里锋芒毕露的砍刀,趾高气扬地开口,“你要想在这里继续摆摊,就得交钱。否则,就给老子从这里滚。”

      很快,地摊附近就围了一圈驻足看好戏的路人。田双凤陪着笑脸,“我们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刨除向市场工作人员交的钱,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脸色一凛,她冷声说,“你们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两条。你们若是不嫌弃,就拿走。”

      她眼睛一闭,下巴一扬,做出视死如归之状。

      领头男右边的男人不屑一顾地讥笑出声,“你们的命要是值钱,我们还勉为其难地拿走。可是。”他嫌弃地瘪了瘪嘴,“别说废话,快把钱拿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言谈间,他挥舞着手里的刀。

      张光林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中国是讲法律的,你们以为你们做了什么事可以逍遥法外,没人知道?”

      领头男用手里一米长的刀推倒了脚边的一个茶叶罐,耀武扬威地说,“对,中国是讲法律,但是,这里是老子的天下,别跟老子提什么法律,老子不懂。新来的,我手里的刀可有很多天没见荤了,你们是想守住你们的钱呢,还是想用你们的血来喂它?!”

      左边光头男脸上又道食指长的刀疤,脸色一沉格外狰狞。他怒视着张光林,显得不耐烦,“爽快点,别耽误老子时间。”

      田双凤看到三人手里的长刀,心惊胆寒。正当她要妥协时,张光林沉声道,“就算杀了我,我也没钱。”

      后面的两个光头男彻底被激怒了,他们推翻了四个茶叶罐,用长刀指着张光林,声色俱厉道,“不给老子把钱交出来,老子今天就不让你们活着出去。”

      张光林掏出手机,预备报警,却被领头的光头男察觉了。光头男用刀背将张光林手里的手机打掉了,“老子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你们要是再不把钱交出来,老子让你们立马后悔!”

      围观的群众连忙向后退去,避免惹祸上身。

      “老子跟你们拼了。”张光林举起身后的长凳,朝着最前面的光头男砸去。光头男敏捷地向后一闪,躲避了一场血光之灾。他睁大了双目,深恶痛绝地说,“你TM有种!”回过头,他冲着身后的两人命令道,“给老子上!”

      两个人放下了手里的刀一起向张光林扑来。他们将张光林按倒在地,对其进行拳打脚踢。一旁的田双凤呆住了,等她清醒过来后,摸起长凳就向其中一个光头砸去。光头登时倒地,鲜血直流。

      领先的光头见状朝田双凤挥着长刀,田双凤用长凳挡住了。另一个对张光林捶打的光头男看到同伴倒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红了双眼。他拾起地上的长刀,怒气冲冲地奔向田双凤。田双凤惊恐万状,急忙四处乱跑。

      志深通常都是这个时间来买茶叶,今天依旧如此。他远远看到有许多人围观茶叶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光头男手持长刀追着田双凤时,瞥了眼右边被人垫摊子的砖头,捡了起来。

      围观的路人早已逃散开了。田双凤心慌意乱,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光头男快要靠近她时,小腿不幸中了一块砖头,倒在了地上。田双凤吓的半死,看到光头男倒地,松了一口气。

      领先的光头男看到两位兄弟都身负重伤,愤怒至极。他咬着牙,准备偷袭志深。来到志深身后,他挥着长刀,冲着志深的头挥去。志深前面的田双凤看到了,急忙大呼,“后面,后面。”

      志深心领神会,向右一偏,光头男手里的刀落在了他的左手臂上。衣袖断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志深咬紧牙关,回身恶狠狠地给了光头男一拳。光头男措手不及,倒在了地上,手里沾满血的刀跟着脱落在地。

      志深的面容瞬间发白,眉头深锁,痛苦不堪。回身,眸光凛冽地低视着地上的光头男,他铁狰着脸,俨然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持刀杀人!你们有几条命敢这么放肆!”

      他眼睛里射出的咄人光芒如同一根根银针,虽然细小,却能致人死地。“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中国还是有法律的!”

      他掏出手机报了警。

      田双凤呆滞了一秒,旋即迅速地爬了起来,来到志深的身边。张光林被围观的路人搀扶了起来,也跟着走到志深的面前。

      不知是哪位路人早就报了警,五分钟后警察赶了过来。四个警察将身负重伤的志深和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张光林送往医院,剩余的三位警察将光头男押到了另一辆警车,也送往了医院治疗。

      乾毅跟随田双凤进了医院,先进了张光林的病房。张光林住的是间双人病房,与他共处一室的是位发生车祸头部遭受重创的年轻男士。

      张光林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仅需住院一天即可。乾毅看望后,跟随母亲来到志深的病房。志深的左手臂缝了十五针,麻醉未散,仍昏迷不醒。

      田双凤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志深,声音激动了起来,“这年头还是有好人的。要不是这位李先生,你今天就看不到我和你爸了。他真是个好人。”

      田双凤没有察觉,身边的儿子听到志深身受重伤时脚步矫健地想要飞奔三楼。他看着床上昏迷不省的志深,以及志深衣袖上触目惊心的鲜血时,心宛如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痛的快要窒息。

      母亲的话,他一字未听进去,仅是心疼地凝视着志深。田双凤似乎看出了破绽,她好奇地问一旁慌了心神的乾毅,“乾毅,你怎么了?”

      “啊。”乾毅惊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这位李先生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先留下来照看他。等他家人来后,我再走。”

      他把手搭在了田双凤瘦弱的肩上,“妈,你去照顾爸吧,他一个人在那也无聊,你去陪他说说话。李先生就由我来照顾,算是对他的……报答。”

      田双凤带上门走后,病房内只剩下了两人。乾毅坐到病床旁的凳子上,心似刀割地看着昏睡的志深。

      手无意间碰到破裂的衣袖,沾染了还未凝固的血液。他看着手侧的血,失了神。伸手触碰着志深头上的冷汗,他用自己衬衫衣袖替他擦了去。

      志深的脸惨白,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昏迷中他的双唇紧闭着,似要被咬破了。

      半个小时后,志深醒了过来。他看着乾毅,目光依旧炯炯有神。刚想要抬起手来摸摸乾毅的头,一阵痛楚袭满了全身,他不得不放弃。

      “什么时候过来的?”低沉的嗓音中透着虚弱。

      “痛吗?”明知是个低幼的问题,可乾毅还是不由自主地想问。

      志深举起右手揉了揉乾毅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娇弱。没事。”

      乾毅握着志深的右手,将它与自己的脸紧紧相贴。志深乘其不备,捏了捏他的脸,“别跟我玩煽情,我受不了。”

      “去你的。”乾毅甩掉了志深的恶手,忿忿地瞪了志深一眼,“不正经。”

      志深瞥了眼紧闭的门,一把将乾毅拉入了怀里。乾毅的头不小心碰到了志深受伤的胳膊,志深呲了呲牙。

      “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岂能看着他们被人追杀而置之不理。”他摸着乾毅的发丝,低低地说,“他们要是有个万一,你一定会……”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你悲痛欲绝。

      乾毅不敢看被血染浸满的白色衬衫衣袖,它仿佛是个恶魔,会吞噬人的人气,使人对它产生巨大的儆畏。闭上眼,他轻轻地靠在了志深的胸口。志深的胸膛依旧温热,像个火炉,能驱走他心中的畏惧。

      如果光头不迟疑,下手的力道重两分,如果母亲晚了两秒警醒你,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的胸膛是不是就不再如此温暖了?

      志深……

      恐惧悄悄占据了他的心头,,像是野草,肆无忌惮地疯长,一瞬之间,侵占了他整个心脏。突然间,他害怕起来,仿若溺水的漂浮者,牢牢地抱住了志深这根能救自己上岸的浮木。

      刚缝合的伤口正往外渗透血液,缠绕手臂上的纱布被打湿了,鲜红一片。志深忍着剧痛,抱住了乾毅。

      乾毅的心,他怎么会不懂。

      他呆视着乾毅的头发,柔和地拍了拍乾毅的后背,“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中午,田双凤从超市买了只老母鸡,熬制了一锅汤。她取出两个保温盒,将鸡汤分别盛在两个盒子里,给志深的鸡肉相对张光林的多些。又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和浓稠的小米粥,她拎着袋子前往医院。

      “李先生,今天多亏您了,不然我和老张可就活不了了。”她将菜一一摆放在了板上,又打开了食盒,“李先生,我做了点小菜,您若不嫌弃将就着吃点吧。”

      乾毅把削好的苹果搁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果盘里,瞧了眼田双凤做的菜和汤,笑着打趣道,“妈,你今天可是下了大手笔啊。”

      田双凤扭头横了乾毅一眼,“李先生救了我和你爸,我们都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就算他要天天吃鲍鱼人参,我都买给他吃。”她转过头冲着志深笑嘻嘻地说,“您别听我儿子胡说八道。”

      忽然想到两人还都不认识,田双凤指着乾毅向志深介绍,“李先生,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那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儿子,他叫张乾毅。”接着,她告诉乾毅,“这位李先生是大学老师,教房屋建筑学的。”

      志深和善地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李志深。”

      乾毅白了志深一眼,田双凤站在乾毅的身后并未看到。“你好。”

      田双凤漫不经心地问乾毅,“你认识这位李先生吗?他是T大的吗?”

      乾毅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志深抢先了一步,“对,我是T大的。不过我没教他。我前年任职T大,他毕业了。”

      田双凤点了点头,拉起了坐在凳子上的乾毅,笑对床上的志深说,“李先生,您吃。您晚上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了送过来给您?”

      志深摆了摆手,“不用。我……”

      田双凤连忙打断,“您是为了我们才受的伤,理应由我们照顾。”她自先做了决定,“晚上我就做大骨汤给您喝。”

      田双凤的手里还拎着一份食物,她拽着乾毅来到了张光林的病房。两人进了病房后,乾毅问田双凤,“妈,你为什么把我拉出来?”

      田双凤一边给张光林摆放食物,一边回答,“李先生是个城里人,又是个有钱人,肯定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她将手里的饭盒塞到了乾毅的手里,“都中午了,妈也做了你的饭。鸡汤多了,妈想着带过来给你喝。来,先把鸡汤喝了。”

      坐到张光林的床边,她端着饭盒开始吃饭,“老张,你们说李先生的医药费是由我们出,还是那三个地痞流氓出?”

      张光林从自己的碗里夹了块鸡肉送到田双凤的碗里,语气是不容置疑地肯定,“当然是我们出。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不管他的医药费是多少,哪怕上万,都应该我们出。我们不能让他做了好事,还自掏腰包付医药费。我张光林虽穷,但还不是那么不识好歹。”

      三个光头因伤人、收保护费等诸多事,被行政拘留了。志深住了两天院,两天内田双凤都好吃好喝地给他送来。张光林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回去了。乾毅一下班,就立马跑到医院陪志深。

      志深出院时,张光林和田双凤来了。张光林从口袋里取出一沓钱,双手递到了志深的面前,“李先生,我知道这点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不用。帮助你们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要是收了你们的钱,倒显得是有所图。再说,我的医药费已经被你们交了,田阿姨每天甲鱼汤、乌鸡汤的送来给我大补,我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钱。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实在不能收。”

      田双凤开口,“李先生,您要是不收,我们也不安心啊。”

      志深板着脸,佯装不悦,“你们要再强行让我收下,我可生气了。”

      张光林见志深心意已决,将钱重新塞回了口袋里。“要不这样,您告诉我们您家的地址,我让您田阿姨每天熬制些补血的汤给您送过去。”

      志深连忙拒绝,“真的不用。你们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觉得难为情。你们若真觉得心里不安,以后我去买茶叶,你们多给我点份量。”

      推开门,志深闻到一股浓浓的,令人垂涎三尺的大骨汤香味。换了拖鞋,他悄声来到厨房,看到乾毅站在灶台旁,聚精会神地盯着砂锅。

      轻声上前,他用右手抱住了乾毅。乾毅吃了一惊,及时回头,“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打算把汤熬好后,去门口接你。”

      乾毅将火调小了,回转身,看着志深被悬吊起来的左臂,戚戚然地开口,“医生有没有叮嘱什么?”

      志深吻着乾毅的唇。才短短两日没碰他,他就忍耐不住了。放开了乾毅,他笑着说,“医生交代了,让我千万别碰水。你也知道我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这要一个月不下水,我岂不是要难受死了。”

      “那就忍着。如果地球上没了水,你还不照样过。一个月而已,忍忍就过了。”乾毅望着志深狡诈的眼睛,清楚他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志深皱着眉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个月不洗澡,还不如杀了我。”一顿,他捏了捏乾毅的脸,“你爸妈可说了,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决定将他们唯一的儿子张乾毅,送给我。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倘若你要是不干,我就告诉你爸妈,让他们狠狠地打你一顿,以示警记。”

      “你舍得吗?”乾毅顽皮地眨了眨眼,毫无畏惧地说,“假如某人忍心,不在意,我也无所谓啊。大不了被他们打死,反正早死晚死还不都要死。”

      “你啊。”志深拧着乾毅的鼻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息,“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你的,这辈子过来偿还。”

      “小张,捡了多少钱,跟为师说说?”老杨凑近乾毅身边,喜笑颜开地看着乾毅。

      乾毅后仰了去,避开了老杨好奇的目光。他困顿地问,“什么意思?谁告诉你我捡了钱?”

      老杨直起了腰,笑嘻嘻地说,“你要是没捡到钱,那就一定得了病。这个病的名字叫,恋爱。”

      乾毅站了起来,去饮水机上取了杯水,“此话怎解?”

      “我可是过来人,恋爱也是谈过滴。”老杨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翘着腿,注视着对面的乾毅,“这些天快要下班前的十分钟,你总是坐立不安,每隔两分钟就看下墙上的时钟。时不时的哼唱着小曲。”

      最后总结,“以上两点,足以说明你正在恋爱,并且快要到谈婚论嫁了。”

      “噗嗤”,乾毅含在嘴里的水统统喷了出来。他笑望着老杨,竖起了大拇指,“师傅,您一定得受徒儿一拜。您如此高超的推理能力,一定要传授给徒儿。徒儿替我那还不知在何处的老婆,重重地表达对您的感谢。”

      “不是?”老杨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疑惑了。

      乾毅悠然自若地喝了口水,“我爸妈来了上海,我是因为这事高兴,哪里是我交了什么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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