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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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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志深来到李于红的卧室。他坐到床边,关心地问,“妈,你身体好些了吗?胸口还闷吗?”
李于红靠在床头,不冷不热地说,“只要你和他断绝来往,我就死不了。不然,明天你就到太平间去看我。”
志深看着李于红,疲惫又无奈。李于红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他不想失去。静默了片刻,他说,“妈,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他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他心里想什么自己岂会不知。他一进来,她就知道他所谓何事。幸亏她早有准备,“没有。妈说了有人给你打电话,就把手机给你,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志深有些不信。李于红把手机拿了出来,交到了志深的手里,“你看,妈要是骗你,就自打耳光。”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志深把手机塞到了李于红的手里。李于红又把它还给了志深,“妈知道你要是不亲眼看一下,是不会死心的。”
志深翻开了通讯记录,没有某人的来电。他又查找了收件箱,仍以失望收场。他把手机交还到了李于红手里,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李于红看着心神不宁的儿子,好不心疼。转念一想,她对乾毅的怨恨又增加了一层。
次日,前来清洁的小时工看到客厅里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昂贵的葡萄酒,既可惜又头痛地摇了摇头。
李于红检查完毕,马医生一边写字一边说,“并无什么大碍。药还得每天坚持吃。”他把药单递给了志深,叮嘱李于红道,“注意保持心情愉快。千万不能动怒,否则就得来医院陪我了。”
“谢谢马叔叔。”志深诚挚地表达了感谢。
这位马医生是李于红的高中同学,名为马广龙。他追求李于红多年了,直到李于红结了婚才死了心。李于红离婚后,他对她们母子二人可谓是照顾有加。为此,他老婆还和他离了婚。离婚后的马广龙又开始追求李于红,李于红为了志深掩藏了对他的爱。
志深出去取药了。
马广龙替李于红倒了杯水,“于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出此下策,要我配合你演这场戏给阿深看?”
李于红幽幽地叹了口气,“三言两语也说不完。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
李于红强行命令志深在家逗留了三天。她希望乾毅乘此机会从志深那里离开。
志深回到上海时是早上十点三十八分。他直接坐车去了博世,去见四日未见的男人。到时才十点五十,距离乾毅下班还有十分钟。
今天阳光不错,照在身上很暖和。他双手插兜,笔直地站在广场上,翘首以待着从大厦走出的乾毅。
一会儿,乾毅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来。三天来,他几乎都没安稳睡过。每当他闭上眼,五年半前志深说的话以及李于红的话语都会充塞他的耳朵,逼迫他睁着眼空洞地瞪着上方。
早上去工地,他差点晕倒了。幸亏老杨扶住了他,不然,他就倒在了钉满水泥钉的模板上。现在想起那密密麻麻的钉子,他还心有余悸。
志深朝着低头走路的乾毅而去,“想什么美事这么入神呢?”
乾毅豁然抬头,冷漠地注视着志深如同当头暖阳般和煦的笑脸,呆滞了一秒,旋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来了!他又要干什么?无聊了,想让我陪他玩?!失踪了四日,只字未说,他凭什么可以这样!
“李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您不会找我有事吧?”疏离的,近乎残忍的声音扑向志深。
志深难以置信地望着仅距自己三米之遥的乾毅。熟思了一会,他旋即了然。他以为乾毅会如此,是因为自己去深圳没有告诉他,让他着急了。这样想来,他反而变得十分高兴。“我陪我妈……”
一听到涉及李于红的字眼,他就怒不可遏。他急忙开口,“李总,我对您去哪,和谁在一起不感兴趣。您也没有必要与我说这些。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想您应该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霸占吧。”
志深脸上的笑容刹那间褪去的一干二净。他皱着眉,静静地看着乾毅。几秒过后,他轻轻地问,“工作不顺心,还是老袁责怪你了?”
乾毅别过头,淡漠地开口,“抱歉,与您无关。李总,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志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克制着胸臆里的一团火气,心平气和地说,“肚子饿了吧,我陪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乾毅讽刺地挑眉一笑,“李总,请您以后别再来找我。既然是游戏,有开始,肯定会有结束。我们的游戏game over了。您要想继续,抱歉,恕我不想奉陪,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拼命忍住的怒火陡然间爆发了,志深抓住乾毅的双肩。他低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游戏?!什么结束?!你是我的,休想逃走!”
俊颜痛苦的扭曲成了一团,他目视着志深布满怒意的眼睛,轻视一笑,“怎么?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笑容一收,登时变得寒气森森,“限你三秒给我放手!难不成你还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强/暴的戏码?!”
志深怒极反笑,“你放心,你的身子除了我,谁我都不允许看。”
乾毅轻蔑地白了志深一眼,“你以为你是谁!自以为是的东西!你放心,我的身体除了你,还会有人爱不释手。”
志深被彻底激怒了。他加大了手劲,一字一顿,“有本事,你再说一遍。”音量不大,震慑力却十足。
“再说一遍又如何。”乾毅残酷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身体除了你,还会有人爱不释手。”像是赌气般,最后四个字被他加重了音量。
志深铁青着脸,俨然一头暴怒的老虎,眼神恐怖的想要将乾毅杀死。“老子疯了,才会让你糟蹋!”
一把将乾毅丢了出去。乾毅重心不稳,惨烈地倒在了地上。志深抬脚,上前去搀起乾毅的念头一诞生就被他扼杀了。
两人的举动成功的引来了路人的频频观望。目光寒冽的扫视了一圈,惹得驻足观看的行人拔腿就走。一些人抵制不住好奇地怂恿,时而回头频顾。
志深将视线转移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他的双手缓慢地放进了裤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脸倔强的男人。一腔怒火逐渐消弱。
乾毅的手心磨出了血,开始发痛。他望着高高在上,浑身散发出瘆人戾气的志深,黯淡了一秒,瞬即又恢复成了漠然。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是吗?既然无法在一起,何不潇洒地与他挥手告别。乾毅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将裤子上的尘土拍掉了。款款迈向志深,他吟吟一笑,“志深,你一定能找到与你白头偕老的另一半。”
点头,微笑,擦肩而过。
志深慌忙回身,抓住了乾毅的手,将乾毅拉入了怀里,“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不是不感动,只是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心?你终究拗不过她。乾毅轻轻推开了志深,面含笑容,“不爱就是不爱了,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祝你幸福,真心的。”
转身,潇洒离去。
晚上,乾毅在街上徘徊了良久。街上的时钟敲了九下,他仰头瞧去,无精打采地说,“都九点了。”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原路返回。
电梯抵达八楼,“叮”的一声自动打开了。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乾毅略略蹙眉。他掏出钥匙,转至曹晖房子处时,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志深靠坐着墙壁,双臂搁在膝盖处,而额头则埋于手臂之上,仿若被主人遗弃的小猫,无限凄凉。他的身边散落了一地的烟蒂以及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烟盒。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张望。
乾毅越过志深,将钥匙插进了锁眼,进门,反手关门。志深仓忙将右手伸进门缝。乾毅看着志深的右手被压出一道血痕,无动于衷地,“请您把手移开。”
志深不动,默默地望着乾毅。
乾毅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离开我。”齿间生生吐出四个字。
“抱歉,我做不到。”乾毅一用力掰开了志深的手,旋即用力地关上了门。志深重重地敲打着房门。
他将额头抵在门上,喃喃自语,“开门,乾毅,开门。我是志深啊,我是志深啊。”透明的液体夺眶而出。
良久过后,他红着眼,小声地捶打着房门,“乾毅,我是志深啊……”
乾毅站在阳台,神思恍惚地俯视着小区里的青葱树木。他又喝酒了?
今晚无风,繁杂的头绪无法理清。乾毅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仍旧无法将积压在心里的一口闷气吐出来。他无措地重捶着栏杆,手指的撞击之痛远远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房门的隔音效果极佳,乾毅听不到志深的喊声。
志深瘫坐在地上,头靠在门上,闭着双目,任凭泪水决堤而出。
乾毅,你的心好狠,你的心好狠。五年半前,你脚踏两只船,不告而别。五年,整整五年,我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你盼回来,可是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自此以后,志深再没出现过。乾毅步入了自己的轨迹,两点一线。某天,他接到曹晖的电话,曹晖说一个月后他将回国。
“阿深,你马叔叔的侄女前天从美国留学回来了。你还记得么,小时候她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现在她长得可漂亮了,有点像范冰冰。”
志深岂会不知李于红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他靠在老板椅上,转悠着座椅,冷冷地问,“妈,你想说什么?”
“妈想你回来一趟,和她见上一面。”李于红开门见山。
志深揉着像是被针扎的头,无情地拒绝道,“妈,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这辈子,除了乾毅,我谁都不要。就算是真的范冰冰,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何况还是个次品。”
李于红气愤地捶打着真皮沙发,“你个逆子。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和他今生都不可能的,你们是没有结果的。乖,听妈的话,和她见上一面。倘如你不喜欢,妈也不勉强。但你至少回来一趟啊。”
短短数日,志深消瘦了许多,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苍黄的厉害。他倦怠地关上了眼睛,乏力地半仰在了椅背上,“妈,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不会去见她,也不会去见任何一个你安排的女人。第一,我喜欢男的;第二,我的心里除了乾毅,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如果你想看我结婚,我可以满足你。但是,结婚的第二天,我就会离婚。反正我无所谓。”
“!”李于红气的捶胸顿足。
静息了半晌,等到心跳频率趋向正常,她才苦口婆心地劝说,“阿深,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良苦用心呢。你真的可以为了他舍弃大学教授的职称吗?还有你苦心经营的天胜吗?”
“我统统不在乎。”以前还有些犹豫的话,此刻竟脱口而出。也许,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也不会发现乾毅竟占据了自己整颗心。
“只要他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抛弃一切。妈,你体会过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滋味吗?我感受过。”过去五年,我的世界都是末日,从没出现过一缕阳光。
李于红捂着心脏剧烈跳动的胸口,喘着粗气。她靠在沙发上,面容惨白。这个儿子,若是搁在以前,她是一万个满意,可如今,单单涉及感情之事,她是一千个不放心。一想到乾毅,她就深恶痛绝。
“妈宁可你一辈子不结婚,也不愿看到你和他在一起。除非我死了,管不着你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休想。”李于红重重地扣了电话。她眯着眼,小声地嘀咕道,“不行,我得过去看着他,防止阿深又被那个贱人勾走了。”
志深摇了摇头,苦笑着将手机扔在了办公桌上。他来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进了裤兜,呆呆地看着夕阳西下。倒映在玻璃上的高大挺拔背影,看来是那么的孤单和落寞。
突然,他目光一亮,旋即取过衣架上的灰色风衣,驾车前往T大。他将车停在了王校长的办公室外,迈着坚定地步伐进了王校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