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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心存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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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毅没能忍住,含在嘴里的口水全都喷在了孙雅丽的身上。他笑的前俯后仰,“李老师真的这么说?”的确是他的风格。不喜欢的人,会不留情面地排斥在外。喜欢的人……
孙雅丽慌忙站了起来。她从办公桌上抽了十几张面纸,擦拭着身上被溅到的水渍。乾毅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孙雅丽将面纸恨恨地丢进了垃圾桶里,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待会在空调下吹一吹就会干的。”
她重新回到座椅上,宛如找到了知音,无限感慨,“你也觉得李总找的借口太拙劣了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常看他风度翩翩的,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
乾毅与孙雅丽同仇敌忾地对志深进行了一通批评。出了会计室,乾毅甚觉搞笑。纵然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志深会找出这么一个借口。其实,这也不能称之为是借口,确切的说是事实。
晚上乾毅下了班便准时回家。志深按例在厨房里烹制晚饭。三荤两素一汤,菜全是乾毅爱吃的。志深总会变花样,烧制不同的菜肴给乾毅吃。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
他换了拖鞋,站在厨房外脉脉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志深穿着白色衬衫,外面系着咖啡色围裙,手持锅铲,在灶台前精心烹饪。他悄声地走了过去,从志深背后抱住了志深。志深的身体一硬,握住锅铲的手一僵,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志深用右脸蹭了蹭靠在自己脖颈间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乾毅呼吸着志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油烟味,“没事。我洗澡去了。”志深关了火,转身圈住了乾毅的腰。俯视着乾毅,他勾了勾唇,优雅一笑,“你是在勾/引我吗?”
久违的温馨感席卷而来。
乾毅仰视着眼泛色迷的志深,徐徐地勾起嘴角,“听说我公司的孙大美女对你有意思,有意想与你交往?”
志深的眸光一柔,揉了揉乾毅的头,“你吃醋了?”
他不答反问,“你喜欢她吗?”明明知道,可他还是想要从他嘴里获知想要听到的答案。
志深腾出右手,用食指弹了他的额头,“我向她全盘托出了,说我喜欢男人。她不信,还说我欺骗她。”他无辜地笑了起来,“这年头,说真话也没人信。”
“谁叫你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乾毅摸着志深的脸,手指最后定格在了志深的浓眉上。
曾经志深摸着他的眉毛说,“张乾毅,你的眉毛和我的眉毛这么像,是不是注定我们终将会在一起?”
志深松开了乾毅,“最后还不是上了你的贼船。厨房油烟重,出去吧。你先去洗澡,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饭桌上,志深挑了快全是瘦肉的糖醋排骨放进了乾毅的碗里,“多吃一点。”乾毅夹了起来送进了嘴里,他点头赞美说,“真好吃。”
志深摇了一勺子鲜嫩的毛豆搁进了乾毅的碗里。乾毅望着碗里绿油油的豆子,心里直发毛。他把碗里的豆子一颗不落地倒进了志深的碗里,“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吃豆子了。”
志深岂会不知。
七年前初夏的一段时间,乾毅夜夜失眠,志深询问过相关专家,医生告知他,早晚喝一碗银耳莲子毛豆汤,会有所改善。
那时他每天都会去超市精挑细选新鲜的毛豆和莲子,然后一颗一颗的剥,精心地熬制银耳莲子毛豆汤。
而当他将熬制好的汤端给乾毅喝,乾毅通常会吃光银耳莲子、喝光汤,而毛豆则一颗不少地呆在碗里。无论他怎么哄他,他都不吃。直到他翻脸、生气,乾毅才锁紧眉头咽下炖的稀烂的毛豆。
五年了,他真的好多都没变。
“毛豆含有人体必须的8种氨基酸,和适量的蛋白质。”他又摇了一勺子毛豆放进了乾毅的碗里,“医生说了,得多吃些清蒸毛豆。乖,听话,就吃这一勺。”
乾毅看着碗里颗颗饱满鲜嫩的毛豆,就是无法动筷。他瞟了眼随时准备大义灭亲的志深,将碗里的毛豆全部塞进了嘴里,稍稍咀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取过旁边的水杯,他咕咚咕咚地猛喝了一口。
待口腔里没有一点毛豆,甚至连毛豆气味都没有一丝残留时,紧蹙的眉毛才舒展开来。
“我实在想不通,人类怎么会发现毛豆能吃的?它实在是太难吃了。”夹了块鲫鱼肉,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良药苦口,同样,你认为毛豆难吃,其实它极富营养,对人类有极大的功效。”志深开始教育起乾毅,“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挑食。那些你不喜欢吃的菜中蕴含着人体必须食用的营养物质,你不吃,相应的营养元素就会缺少,必然会导致身体的垮懈。”
乾毅连忙颔首应答,“是是,李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您别再念经了。”
志深微微瞪了乾毅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挑食的毛病一定得改。”
二十一天之后,赵晟潇洒归来。次日,她约乾毅在奶茶店碰面。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浅黄色包包,掏出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推到了乾毅的面前,“好闺蜜,送你的。你看我对你多好,外出旅游还不忘给你买礼物。”
乾毅摸着长形的深蓝色盒子,认真地注视着对面容光焕发的女人,“心情如何?”他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还有他吗?”
“四年的感情岂能说忘就忘。”她搅拌着台式经典奶茶,扬起了苦涩的笑。“不过,我对他已经产生了抗体,对他的甜言蜜语有了免疫能力。”
乾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赵晟又将椅子上的一个精致包装的大盒子递给了他,笑着说,“曹晖让我转交给你的。送你的新年礼物。”
他接过之后,将其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关心地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适合的肾源?”
赵晟摇了摇头,颇为惋惜,“没有。”
乾毅的眸子顿时暗沉了下去。赵晟迟疑了片刻,顾虑地问,“你和他现在怎么样?和好了吗?”
他脸上的抑郁越发浓重,“他为了我离了婚。”瞧见赵晟一惊,他立即解释道,“他们是四年前离的婚,当时我还在英国,对此一无所知。”
“他爱你吗?”赵晟明知这个问题稍显浅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不想他深陷泥潭而不知。“他会不会有一日像离开他前妻一样离开你,去寻找别人?我记得他好像是个董事长,迷恋他的人应该很多。”
“……”
他应该爱我吧。可是从他回国截止到目前,志深从未说过一句爱他的话。他也不能十分确定,志深是否爱他?他更加猜不透,志深有多爱他有?
他的沉默令赵晟担忧。赵晟以过来人的语气提醒他,“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觉得有必要点醒你。首先你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被大众接受,以后肯定会有人对你们指指点点。倘若他对你的爱不够坚定,我想他是承受不了外界流言蜚语的。再有,你们要想在一起,首先必定得过父母那一关。”
顿了一下,瞥到乾毅越暗越沉的眸子,她狠心地分析其中利害,“你应该清楚,像我们父母这辈人的思想还是相对比较保守和封闭的。他们对待这件事,我想是不大会同意的。假如他对你的爱不是十分牢固,最终他极有可能被他父母说服,和你分开。”
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关忧地望着对面陷入沉思的男人,她说,“乾毅,你一定要想清楚,他对你的爱能不能抵抗的住外界对他的说三道四?假使不能,我劝你尽早和他分开,长痛不如短痛。”
乾毅静默了一会。赵晟所言他还未仔细想过。他开始审视起自己和志深的关系,以及志深对他是有多爱。假使五年前赵晟问他这番话,他断定会大言不惭地说,“志深爱我甚至超过爱他自己。”
然而,离国的前一夜志深对他的冷嘲热讽,他还记忆犹新,仿佛就是昨夜发生的事。五年时间,虽未能让他改变,但却让他明白了许多事。五年后的今天,他真的不确定志深能否坚守的住外界的流言风语,以及是否能够不被他父母所说服。
他真的不敢肯定。
回到家里,乾毅打开了曹晖和赵晟赠送给自己的礼物,分别是一块精致的男士手表和真皮软丝靠枕。
在英国时,乾毅一直想要个真皮软丝靠枕,可惜每年只生产十个。他每次去买都无功而返。没想到曹晖竟记挂在了心上。
装靠枕的纸袋还比较牢固、好看,他把它折叠塞进了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打算以后装东西。
转眼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腊月十五当天,乾毅正在帮老杨整理所需的文件。老杨从会议室回来,冲乾毅眉开眼笑道,“你知道今年过年放多少天假吗?”
对于过年放几天假,他真是一无所知。未出国前,他一直都在读书,寒假最少有一个月。回国之后,他便开始工作。今年是他第一次以打工者的身份迎接新年的到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不过,看你的表情,最低不会少于一个星期。”
老杨忍俊不禁,“十四天。袁董这次良心发现,竟然放两个礼拜的假。”他喝了口乾毅为他倒的开水,颇为感叹地小声说,“不哪个小三们勾住了他的魂,竟然说动了让他陪她十四天。”
乾毅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了柜子里,“杨工,这年头小四小五都成群结队的大摇大摆出来,有恃无恐,小三已经不流行了。”把最后一堆文件摆放到同类别的文件里,他打趣道,“杨工,我有没有二嫂或者三嫂啊?”
老杨不怒反笑道,“二嫂三嫂没有,五嫂倒是有。改天约你们见一见。”
乾毅笑着说,“好。杨工,我们腊月二十几放假,什么时候开工?”
“腊月二十四开始放假,正月初八上班。”老杨据实汇报。
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家去看望辛苦养育自己的父母了,乾毅决定腊月二十七、八回去,好好陪父母说说话、唠唠嗑。
T大已经放假两天了,志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天胜上。即将放假,公司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员工的工资问题,给员工的礼品问题,还有员工离职明年招聘问题,等等。
乾毅端着志深为他泡的牛奶,进了志深的书房。
“怎么还不去睡觉?”志深松开鼠标,活动了快要麻掉的脖子。
“我打算腊月二十八回去。”乾毅靠在书桌的边缘,面对着仰视自己的志深。“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深圳?”
志深翘着腿,转悠着真皮座椅,“和你差不多,腊月二十八九左右。”他问,“你计划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初五左右。”他低头沉思,旋即释然,“你刚回国,你爸妈肯定想你了,你在家多待几天也是应该的。”
思索了一会,志深仰头说,“过两天我陪你去超市买些东西让你带回去。”他做出最后的裁决,“我先开车送你回去,第二天我再坐飞机回深圳。”
腊月二十七的当天,志深将大包小包塞进了后备箱里,载着乾毅朝芜湖开去。停妥车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又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乾毅坐到了后排,冲志深摆了摆手。
志深在轿车开动的前一刻,嘱咐坐在车子里的乾毅,“我在你旅行包里放了一袋牛奶,记得回去早晚各喝一杯。到家给我个电话。”
刚才脸上还呈现出回家的喜悦,此刻逐渐被落寞笼罩了。乾毅点了点头,以示他安心,“你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点。”
司机是位中年男士,他一边开车一边跟乾毅闲聊,“那位是你哥哥?”
乾毅寞寞地说,“不是。我……朋友。”
“他开的是保时捷最新款吧?那车得有两百多万吧?”
“不太清楚,我没问过。”
“他对你挺好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关系。”司机暧昧地笑了笑。
“……”乾毅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干脆不说话,歪头看着窗外日新月异的家乡。司机见他不言不语,便安静地开起了车。
灵光一闪,他佯装不在意地问司机,“老大哥,我常听人说像你们开车的经常会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载过……同性恋?报纸上报道中国的同性恋最少有3%,我怎么从没遇到过?”
司机来了精神,凯凯而谈,“我没遇到过。不过,和我同一车行的胖子曾经碰到过。他告诉我,那两个男的手牵着手进了他的车,其中一个男的还在车上对与其同行的另一个男的动手动脚。唉,真是恶心。胖子跟我说,当时他恨不得把他们赶下车。”
司机瘪了瘪嘴,一脸的嫌弃,“按我的意思,像这样的人就该拉出去枪毙。如果我的儿子是这样的人,我立马和他划清界线,断绝父子关系。谁要是有这么个变态的儿子,谁家就倒霉了。周围邻居、亲朋好友的口水都能把他们淹死。”
乾毅靠在座椅上,盯着副驾驶座椅的椅背,心事重重。司机透过前视镜瞄了眼神思恍惚的乾毅,狐疑地问,“小兄弟,你怎么想起问这事?”
司机的言外之意是小兄弟,你不会是同性恋吧?乾毅慌忙摇头,泰然自若地微微一笑,“你刚才误以为我和我的朋友有关系,一时联想到了这事。这样的人比较隐秘,一般轻易不太能分辨出来。”
司机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是。他们就像鬼一样,白天穿的人模狗样,一到晚上,他们就现出原形,做出各种变态的事。“
作为被司机辱骂的人群之一,乾毅不免有些不悦。原本低落的心绪变得更加郁闷。他低头把玩起口袋里的手机,屏蔽司机对同性恋的愤慨和谩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