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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爱到底有多 ...

  •   志深抓住了乾毅的双肩,像是要将乾毅的肩膀捏碎。他怒气冲冲地盯着乾毅,眸光咄咄逼人,似要将乾毅凌迟。
      倘若他的力道再重两分,乾毅肩膀的骨头就正要被捏断了。
      由于疼痛,乾毅的脸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乾毅咬紧牙关,忍住身体的痛楚,心平气和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得到解脱。三秒之后,他松开了乾毅,启动轿车,飞奔回去。
      他揉了揉肯定青了的肩膀,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侧过头,他望着车窗上不发一语聚精会神盯着前方的男人。
      “你想怎样?”乾毅无力地开口。
      没人应话。
      “五年前提出分手的是你?五年前告诉我从没爱过我的人,也是你?”他侧视着阴沉着脸,怒意十足的志深,“李志深,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语气一低,自弃地说,“如果你想分手,我不会勉强。”
      车子“嗖”的停下。

      志深抓着乾毅微微激动的手,私虐地冷笑了两声,“你竟然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呵呵,真不错!”瞪着双目,他怒目切齿,“五年前你要是没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我会跟你分手?!”
      五年前,当他看到乾毅和曹晖接吻的照片时,他恨不得掐死照片上一脸灿烂笑容的男人。在说出那些口是心非的话时,他岂不是心如刀绞。
      这个男人竟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到自己的身上。
      志深的鼻翼不停扩张,气喘粗粗。

      乾毅感到莫名其妙,“我脚踏两只船?!三年内,我除了跟你还和谁谈过?你想要为自己当初的绝情找借口,请不要诬蔑我!”
      “诬蔑?”志深讥笑了起来,“我要想和你分手,还要找借口诬蔑你?”
      不是不心痛。
      仿佛身边某个部位正在支离破碎。
      乾毅嗤笑了一声,“也是。有钱又帅气的李总,倒追他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他怎么会真正看上一个穷学生。”
      他冷冷地注视着隐忍着即将爆发怒火的男人,“李总,这次你准备玩我到什么时候?一个月,半年,还是两年?”
      “……”志深的胸腔积压了欲要得到释放的熊熊烈火。他的嘴角抽搐,面部狰狞地看着身边满目蔑视的男人。

      等到气息逐渐平稳,他张开了指甲快要镶进手心的手,缓慢地伸到了乾毅的头上,一如五年前,极尽温柔地揉了揉乾毅的头发。
      “回家吧。”他颓靡丧气地说。
      乾毅偏过头,摆脱了志深的束缚,“你下次发疯前请通知我一声。”
      两人至此再无半句谈话。车厢内的气温冷得都快要结冰。乾毅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车辆及人群。志深握着方向盘,时而看看前视镜里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在想什么?他吗?方向盘上的手正一点点收紧。

      过了几天,孙雅丽又飘飘地闪进了乾毅的办公室。老杨去了工地,办公室里仅剩乾毅一人。
      孙雅丽进来时,乾毅正埋首专心致志地看图纸,并未听到脚步声。她默不作声地把刚从星巴克买的咖啡放在了乾毅的办公桌上,柔声细语道,“小张,休息一会吧。”
      进来的声音,他虽未听见。但是,她身上的香味却让他早早察觉了。他抬起头,笑着指了指对面老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瞄了眼桌上飘散着卡布奇诺香味的咖啡,他扬了扬嘴角,淡然一笑,“孙会计找我有事吗?”

      孙雅丽坐了下来,娇羞地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天胜公司老董,我的大学辅导员,李志深。”乾毅喝了口茶杯里微凉的开水。他眯起眼睛,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孙会计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李老师了吧?”
      孙雅丽掩面羞赧微笑。她娇弱地瞪了乾毅一眼,嗔道,“我未嫁,他未娶,我应该有权利追他吧?”
      乾毅用小拇指轻轻地抓了抓鼻翼,低头不语。她急切地问,“小张,李总做了你四年的辅导员,你应该对他有所了解的哦?”
      怎么听来我必须得有所了解。乾毅点了点头,做出了最为中肯的评价,“李老师为人很不错。他经常帮助那些家境不大好的学生,既出资又给予精神上的鼓励。他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对志深的评论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她双眼放光,正在遐思自己和志深的未来。他并未出声叨扰,而是静默地看着眼前一脸憧憬的花痴女。他相信,是他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他的,纵使强留最终也会分手。
      志深的确能称得上钻石王老五、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他想与志深一辈子不离不弃,那么两人必须都得经得住外界的诱惑,尤其是志深。

      “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李老师四年前就已经离婚了,那你为什么不在他失意难过的时候对他发起攻击?”他一直想问她。
      孙雅丽羞涩地浅浅一笑,“我不过比你早来公司半年。原先我是做文员的,辞职后,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公司。两个月前,表姐指着报纸上的李总,十分惋惜地告诉我,他离婚了。我这才知道。”
      两个月前志深由于获得上海市十大最佳辅导员称号,荣登报纸。志深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个有钱人,偶尔也会在财经报纸上露脸,因此孙雅丽表姐对他印象颇深。

      乾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个白马王子,有着灰姑娘的梦。看来,孙会计是想成为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嫁入豪门哦。”
      孙雅丽无视他的调侃,切入正题,“你知道李总对什么样的女人感兴趣吗?小鸟依人型?淑女型?还是女王型?”
      他应该不喜欢女人吧。乾毅捂着头,摆出思考状。孙雅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过了一会,乾毅有些为难地说,“我真的不太清楚。”果然不出所料,孙雅丽听到这个回答后,顿时有些失望。

      我算什么类型,淑男?皇帝?乾毅的眼睛里有抹玩味一闪即逝,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曾听同学提起过,像李老师这么成功的人士,必定喜欢挑战刺激和高难度。我猜想,李老师应该喜欢富有挑战的人,比如女王。想要控制却又控制不了,这会引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久而久之,他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他略微嫌弃地瞄了瞄对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你距离成为女王,还有段漫长的道路。”
      孙雅丽横了他一眼,信誓旦旦地说,“为了我的幸福,就算让我变成女仆,我都会不皱一下眉,何况是让我变成高高在上的女皇。”
      他想象着一个说话像林志玲一样嗲嗲的女人,对着臣服自己的男人像武则天一样发号施令的情景,不觉好笑。他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祝福,“祝你凯旋而归。”

      孙雅丽走后,乾毅看着桌上温度骤降的咖啡,感叹生活真TM滑稽可笑。他将办公室的灯、电脑关掉后,刚步入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志深,没想到却是赵晟。
      “美女,是想请我吃饭吗?”乾毅按了个1,开始和那厢开起了玩笑。
      那厢沉默了片刻,旋即低低地说,“他想让我回到他身边。他说他一直爱的都是我。乾毅,我现在很迷茫,你能陪我喝一杯吗?”
      得到了赵晟所在的位置,乾毅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向她而去。她是个性格开朗的女人,不到惘然无措,她是不会有如此落寞的声音。

      赵晟约见乾毅的是间不大不小的酒吧。两人的位置是个不起眼的角落,赵晟在里,乾毅居外。
      面前半米高的桌子上摆了十几瓶啤酒。赵晟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着压迫的她快要窒息的事情。
      “他说他结婚是为了气我,让我去找他。”、“他说他和那个女人结婚一点也不幸福,想和我从头开始。”、“他说他要和那个女人离婚,想要与我结婚。”、“他说他从没忘记过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我。”……
      她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一旁的乾毅默默地听她叙述着她的肝肠寸断,不知该如何劝说。
      她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正预备喝第三瓶时,连忙被乾毅阻拦了,“别喝了。喝酒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乾毅,你说我该怎么办?”强忍的泪还是滚落了下来。她低着头,周遭的悲伤尤为浓烈。

      乾毅闷闷地叹了一声,“你还爱他吗?你能确定他真的爱你吗?如果你感受不到他的一丝爱,就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他可以甩你一次,就可以甩你二次。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去爱。”
      她不发一语,泪水滴落在了膝盖上的白色围巾上。他取下围巾,掩面痛哭了起来。

      酒吧里响着令人热血澎湃的摇滚曲,而乾毅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这里的快乐、悲伤、哀愁,都与自己无关。射灯来回转动,晃得人眼花缭乱。
      乾毅拿起一瓶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酒,他语重心长地说,“以我对他的印象,我感觉他不是个一心一意的人。感情这事,局外人说不清。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建议你好好想一想。当初他可以为了别的女人和你分手,如今他又为了你与刚结婚不久的妻子离婚,不难保证他会再次离开你。”
      “也许我说的话不入你的耳,但忠言逆耳。”乾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个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男人。你可以为了爱他不顾一切,但是也得要求他同样对你。感情也许是不该计较谁付出多一些谁付出少一些,但是两人必须都得付出。假如只有其中一人一味地付出,这份爱是不会持续太久的。”
      赵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乾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抱住了乾毅,靠在乾毅的肩膀上,语带哽咽,“谢谢你。”

      送完赵晟回家,乾毅走在回去的路上。晚上的风很大,他裹了裹黑色的风衣,闷头向前行走。
      他爱我吗?他真的像陈洁说的那样非常爱我吗?我是不是另一个她,以为他对我全心全意,其实不过是他一时的想起,和对失去的不甘。

      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他望着前方,黑暗淹没了他眼中的情绪。干练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他的鼻子通红,嘴唇瑟瑟颤抖。
      乾毅的脚步一怔,立在了原地。他忘记了给志深打电话,他忘记了告诉志深他今晚要陪赵晟不能按时回来陪他吃饭。负罪感越来越重,冲淡了他对志深对他爱的怀疑。
      相距三米,两人相峙而立。
      乾毅歉疚地望着志深,而志深目不斜视地望着乾毅。两人中间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和一道无法填补的鸿沟。

      过了半晌,志深慢慢地走到乾毅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他以为他又再次不告而别,他以为他又再次抛弃他远走高飞。
      原来,他没走。

      乾毅的身上落满了一身的酒味,而他的身上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他喝酒了。
      他又抽烟了。
      志深抱得太紧,致使乾毅呼吸困难。

      “去哪了?”
      “赵晟失恋了,我陪了她一会。”乾毅伸手抱住了志深,将头埋在了志深的怀里。他应该爱我吧。
      志深闻着乾毅的头发,脸上浮出了暖暖的笑意,“原来我身边竟然藏着一个爱情专家。假若以后我有什么疑难杂症,张医生,你能不能帮我治治?”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有种失而复得的美好。乾毅扬起快乐的嘴角,配合地说,“我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一般人是不会轻易会诊的。”
      “我是二班人,可以得到你的会诊吧。”志深将下巴抵在了乾毅的头顶,像个小猫般,不停地磨搓着。

      乾毅的东西都在二楼卧室里,一件都没带走。即便如此,志深还是恐惧。他害怕乾毅如同五年前一样,跑到异国他乡去了。
      进入大门的时候,乾毅不经意注意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和一个空烟盒。
      他在这站了有多久?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
      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二十五通未接电话。酒吧太吵,手机铃声与其相较简直微乎其微。他望了眼一旁牢牢攫住自己腰的志深,
      手不自觉地移到志深的手上,志深的手冰凉,像清晨结的冰块。他把手覆盖在了志深的手上,想要将志深的手捂热。内心波涛汹涌,他低低地念了声曾在梦中喊过无数遍的名字,“志深。”
      志深的脚步陡然一顿。

      简单的两个字,曾被人叫过不计其数,可唯有这人,说出这两个字后会搅乱他平静的心,让他连对其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捧着乾毅的脸,低头深深一吻。绵长而激烈的热吻,直到两人严重缺氧才分开了彼此。
      “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志深凝视着乾毅的双眸,恳切地请求着。
      乾毅呆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志深以为他不愿意,不免有些恼怒。乾毅感到了志深的怒气,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连忙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四天后,赵晟再次约乾毅见面。此次会面的地点是博世附近的兰亭咖啡厅。乾毅推测赵晟必定有所释然了,否则约见的地点该是酒吧或是酒店。
      赵晟为乾毅点了杯卡布奇诺。乾毅慢悠悠地搅动着飘散着阵阵香气的咖啡,关忧地问,“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赵晟坦然一笑,“我已经跟他说清了。”顿了一下,她才说出请他来的用意,“我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打算出去散散心。”旋即释然地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要彻底忘了他,重新过我的生活。”
      乾毅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他打量着对面貌似看破一切的女人,建议地提出忠告,“去英国吧。我那有几个朋友,他们为人都很不错。那儿的环境挺好的,或许还能遇到你人生的另一半哦。”
      赵晟白了乾毅一眼,思考了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赵晟最终听取了乾毅的意见,去了英国。乾毅把曹晖的联系地址给了赵晟,也跟曹晖说了声即将有位美女会过去找他。

      某天乾毅从茶水间回办公室的途中,无意间注意到了会计室,突然想起了孙雅丽。他鬼使神差地敲了会计室的门,听到孙雅丽的声音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张啊。来,进来坐。”办公室里总共有三张办公桌,此刻只有孙雅丽一人在。孙雅丽指了指对面座位,解释道,“晓珺的姐姐今天结婚,请假了。还有个陪她闺蜜买东西去了。”
      乾毅将孙雅丽上下打量了一番。原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看起来颇具女王气质。不过,她的衣装一如从前,白色的连衣超短裙,肉色丝袜。他明知故问道,“战况如何?成功了吗?”
      孙雅丽气馁地摇了摇头,“别提了。直接死机。”

      她开始叙述自己的悲惨史。
      几天前她按照乾毅的提议进行了一番改变,借着向甲方谈事的由头去找志深。她与志深谈完事后,向志深发出了邀约,想同他共赴晚餐,却被志深无情地婉拒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要不接受我,也不该找那个烂借口。”一想到志深的拒绝之词,孙雅丽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张大了一双电光闪闪的眼睛,向乾毅发泄着在志深那所受的委屈。
      虽然乾毅能够猜到志深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婉拒她,但是他实在想不到志深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气愤。他好奇地问,“李老师直截了当地说对你不感兴趣?你也别见怪,他一向比较直接。”
      “比这还恶毒。”孙雅丽怨恨地盯着桌子上的中性笔。“他竟然说他喜欢男人,对女人不感冒。当时我听了后呆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不喜欢我,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感情这事,还是需要看眼缘的,强求不来。可他竟然想出喜欢男人这个荒唐的理由来拒绝我。以前是我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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