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色》女王范二

4、第四章 “四娘，阿

　　“四娘，阿嫣求您，求您放我和玉郎走吧。”地上跪倒的女子满脸泪水，重重地朝尤四娘磕头，不一会儿白玉似得额头就红肿一片，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嘤嘤的哀求哭泣磕头。
　　“嫣然，你是我最看好的姑娘，我原本收你在身边，便是存着让你以后替我接管这艳色坊的念头，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结果呢，只是一个男人，你就要放弃我给你铺就的锦绣前程？嫣然，你别傻，男人永远只会在你青春貌美时对你甜言蜜语，这玉郎对你的爱又能坚持多久，一时新鲜罢了，他这样官宦人家的儿郎，脂粉堆里打诨，你竟这么天真以为他会娶你？嫣然，是不是我太宠你，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妓！妓是什么？妓就是玩物，就是宠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作那九天上的仙女，腻了你的时候把你丢给那些个贩夫走卒随意糟蹋！”尤四娘转过身来看着嫣然薄怒呵斥，“真是可怜可笑，你竟然还生了这般荒唐的念头！”
　　嫣然抬起头来惨然一笑：“四娘，我又如何不知那男儿薄情，红颜未老恩先断，但是，四娘，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二十六岁的我眼角已经生出了密纹，容颜已经不再鲜嫩，我没有办法了，我再不去搏一个前程我这辈子就要完了。我对玉郎有情，现在他也尚对我有意，四娘，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陷得太深了，四娘，我走不出来了。”
　　“糊涂，再过几年，我就把这艳色坊传给你，到时候统领百花，何等风光，不是比你现在博得这个狗屁前程要灿烂辉煌百倍千倍！”尤四娘衣袖一拂，莹白的手指直指着嫣然的脑门。
　　“啪嗒。”一颗眼泪直直的砸在地上。嫣然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尤四娘：“四娘，你爱过么，你没有吧，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需要爱情呢，我不一样，四娘，我嫣然和你不一样，爱情是我活下去的依靠，我没有爱情我会死我会一寸寸枯萎腐烂掉，我会嫌弃自己厌恶自己恶心自己。艳色坊里谁人不想做你这样没心的女人一步步往上……”
　　“啪——”一盏茶盏被尤四娘狠狠地拂到嫣然跪着的地方，嫣然腿边尽是破碎四溅的瓷片，滚烫的茶水，她却动也不动，昂着颀长的脖子，直直地看着尤四娘，一双黑深的眼里是绝望的坚定和不顾一切地惨烈，一缕血丝从她白玉般的额头蜿蜒而下。鲜血，惨白的的脸，披散的墨发。极致的红，极致的白，极致的黑，构成满室荒凉的颓废绝望。
　　嫣然突然自己站了起来，极淡漠地看着尤四娘：“四娘，如此嫣然便告辞了。”说罢转身毫不留恋地往外走去。“嫣然，你敢走出这艳色坊半步……”尤四娘在她背后厉声喝道。“如何呢，四娘，你要对我如何呢，李司马，刘上校，孔翰林，玉妃，京城王氏，嫣然不过一条烂命，鱼死网破的事，嫣然未尝做不出来。”嫣然挺直了腰站在那里，狠厉的话语下掩藏着说不出的颤抖。她一扬裙角，笔直地朝外走去：“尤四娘，我祝福你这无心的女人步步算计走上天下的顶峰，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尤四娘站在她背后死死地盯着她远走的背影，莹白柔软的手攥成一团，骨节发白，涂了丹蔻保养精致的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嫣然……我会笑着看你怎么被那个男人糟蹋抛弃，而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罗扇。”
　　“是，主子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把嫣然从国色牡丹坊里除名，让柔娘顶上她的空位。”
　　“是，主子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没……等一下,太子那里给我把嘴闭紧了，要是让我听到有关这件事的一点风声……”
　　“是，奴婢明白。”
　　“下去吧。”
　　罗扇一福遂出了屋门。
　　尤四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像是止不住了一样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竟有癫狂之状，笑着笑着眼角漏出了一颗晶莹的眼泪。渐渐地连笑声都转变成了哭声，她用袖子拼命地捂着嘴压抑住哭声，垂下的黑发挡住了她痛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