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色》女王范二

3、第三章 一袅青烟散

　　一袅青烟散尽，太子与祁礼早已起身告辞，雅间里只余尤四娘一人静静坐着。窗口上一盆红艳艳的海棠在尤四娘脸上印下簇簇花影，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儿，脸上竟显出憔悴疲惫的光景。
　　“主子，楼下的客人起哄要您下去陪他们喝一杯。”门外罗扇弯着腰极恭敬的叩门询问。
　　“我今儿身子乏了，实在不能饮酒作乐，改天再陪大伙儿助兴，你便把这话转告他们。”说罢顿了顿又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且散了吧。”
　　“是。”门外罗扇福了一福，“奴婢告退。”
　　尤四娘也不再言语，把头靠在椅子背上呆呆的坐了一会，眼睛黑深深的可怕，也不知看在哪里，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不如——归去————”一只杜鹃猛地啼了一声。尤四娘一下回了神，她伸手按了按心口，随机撑着椅背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了窗，一股柔风拂面，睁眼去瞧，竟已是暮春之色了。春风一拂，庭前的桃花整树整树的落，也可算是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的桃源景象。远处湖面波光粼粼，渔船老树，黄鹂翠柳，倒又像是一首诗了。暮春之景竟也如此妖娆多姿，可见天地万物皆有其时。自然赋予所有生灵求生求自由的潜能，就像这春光，纵使看景人心绪乱横满心凄凉，它犹是我自红妆自欣赏。没了赏花人，花难道还不开么？美景娆人，尤四娘渐渐舒了眉，伸出手去在漫天花雨中撷了一片落红，默默看了一会儿，轻声呢喃了一句，转身进了内室，满脸平静地将落红投进了香炉之中，她整整衣裙扯出微笑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香炉里“嗤”的一声腾起一股极细的青烟。
　　窗台上支离破碎的句子现在才慢慢聚在了一起“你又何必再来……”
　　窗台下，墙边静静站立着一个男人，一袭紫衫，桃花沾衣，他无力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张着嘴极用力的呼吸，好像一条离水的鱼，马上胸腔就要炸开一样。他扶着墙一个人在桃林前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四合，久到黑夜吞没了桃花白日的红艳，慢慢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冲进黑暗之中，像是要奔向光明却知道太阳已陨……有谁知道他来过呢，墙角的落红上滚了一颗晶莹的水珠，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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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罗扇唤了一声。
　　“怎么？”尤四娘对着镜子插上一只翡翠簪子，看了看不甚满意，又放下，换上一只玛瑙盘色簪子，转了转头露出满意的神色：“翡翠簪子始终是素了点。”
　　“主子，卿卿得手了。”罗扇递过来一张信纸。
　　尤四娘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果然没让我失望，把她升到紫茉堂，告诉她我对她很满意，将来百花榜指不定有她一席之地。流萤，备马，想必殿下早等急了。”
　　“是。”罗扇流萤齐齐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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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你这回立下大功，主子说了，升你到紫茉堂。”主事红妆笑眯眯地摇着美人扇。
　　“卿卿谢主子提拔，也谢红姐姐一向对我多加照拂。”卿卿拜倒在地，饱满的红唇溢满甜笑。
　　“你平时也是个知情识趣的，提拔也是早晚的事。”红妆虚抬手扶她起来。“主子对你很满意，将来许你百花榜一席之地也未可知，你可要好好努力，别辜负了主子的期望。”
　　“卿卿自当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卿卿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恭恭敬敬举到红妆面前：“卿卿还要靠红姐姐照顾一二呐。”
　　红妆抬手用美人扇遮住唇角娇媚一笑：“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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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这次可算得愿以偿了。”尤四娘右手撑头含笑说道。
　　“这也多亏了四娘，沈金宏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太子笑着握住尤四娘的一双柔夷，抬眼便见尤四娘用手撑着头，几丝黑发缠在红唇之间，妙目中水光潾潾，赛雪欺霜的雪白肩头“艳色”二字红艳欲滴。不觉伸手将尤四娘搂在怀里，把脸凑近她雪白的脖颈间。尤四娘伸手挡住太子的胸膛：“沈金宏一旦落马，玉妃那里怕是不会安生，她的枕头风威力可是不小呢，不如现在一并……”太子松开尤四娘：“没错，沈玉蝶这贱人确实是个祸害，但父王现在正宠着她，一时到难下手的很……”尤四娘不着痕迹的从太子怀里挣脱出来，妩媚一笑：“殿下这么健忘么，卿卿弄来的那份辛秘里不是说这沈玉蝶进宫前可有个便宜未婚夫呀，接下来要怎么做殿下可比我清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