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Miss南瓜

2、第二章 除了一支直

　　除了一支直属卫队在百米外候着，只有我和父皇站在灵山这座最大最华丽的墓前，我明白，他不想太多人打扰到母后。叶嬷嬷说父皇母后伉俪情深，而在她过世十余年后，他待她，依旧百般妥帖，千般珍重。
　　十年生死，不思量，自难忘。
　　“母后，儿臣近来很努力地练习您留下的琴谱，父皇却总说儿臣的琴音技法有余，情韵不足。求母妃托梦给儿臣，指教儿臣，成为继母后之后的大梁琴音第一人。”我撇撇嘴，做出一副饱受嫌弃的委屈模样，果然看见父皇忍俊不禁的笑了。
　　“好了，咳...咳...阿云，去找叶嬷嬷吧。父皇想单独和你母后说说话。”
　　我乖顺地点点头，抬脚慢腾腾地朝前走。听见后面穿来一声低低的“阿宁。”是了，话本子上没有写的，在父皇酒醉之时他嘴里会念叨的，我母亲的闺名，简宁姬。
　　“叶嬷嬷，再给我讲讲父皇和母后的故事吧。”我晃着她的手，尽管叶嬷嬷说过很多遍，我还是百听不厌。
　　叶嬷嬷宠溺又无奈地看着我，还是开口道：“我的好公主哟，听完了故事，可别忘了明日北齐使者要来觐见陛下，您要......”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要仪态大方，要行止端正，要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我胡编乱造一气，“您快说呀，快说呀......”
　　叶嬷嬷嗔我一眼，我立刻眨巴星星眼，阿璇说这招百试百灵。
　　她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啊是我大陈最高贵的公主，秀外慧中，蕙质兰心，更是四国美人之首......”叶嬷嬷目光放得越来越远，仿佛回到从前。
　　我托腮认真看她，从她口中幻想素未谋面的母后的音容笑貌，幻想心目中完美的爱情。我曾经遗憾母后没有陪伴我和父皇更长的时光，后来历尽沧桑，才明白她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死去，从此活在他心里。没有被琐碎的真实生活打磨得失去原样，没有因为丑恶的世情毁掉本心，永永远远做他心底的朱砂痣。
　　这才是爱情最梦幻，最完美的模样。

　　十里宫灯，繁花万重。
　　我坐在承明殿内最靠近父皇的位置，因为一早就被叶嬷嬷叫起进行了一番隆重的梳妆打扮，整个人都蔫蔫的，转瞬忆起嬷嬷千叮咛万嘱咐的皇家礼仪，只好又端起身子，强打精神看场内的舞蹈。
　　笙歌曼舞，觥筹交错的情形看得多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看话本子。父皇三不五时就要来这么一场，一定很无聊吧。下意识转过头寻找父皇的身影，平日稍显苍白的面孔愈发显得毫无血色，难道是因为昨日拜祭母后伤心过度？
　　我担忧得望着他无精打采的脸，思考着再换个什么样的法子逗父皇开心。却忽然觉得有一道尖锐的目光黏在我身上，我有些恼怒，是谁如此无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横肉，须髯杂乱的脸，那双浑浊的豆眼阴测测地盯着我，仿佛盯紧猎物伺机行动的蛇。我被这冰冷的的目光看得混身不舒服，却还是回视过去，而他终于移开目光。
　　我这才想起，这是时常惹得父皇发怒的将军侯景，去宣室殿时也曾匆匆遇到过几次，心下更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