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姽语》苏黙

36、第二节 “筱筱

　　“筱筱，你什么也不要说，只需要安静地听就可以了，再不说出来我会疯的。好吗，筱筱？”我注意到雨肖的手抖动的厉害，不知在害怕什么，这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略有些神经质。
　　我点了点头，开始听起她雪藏在心中许久的故事。
　　“筱筱，你知道猪头吗？在我的家乡，我们一般称淹死鬼为猪头，江南多水，许多村子都是依河而建，靠近水了难免撞到，这时便需要请人来送走淹死鬼，这在我们那称为请猪头。我姥爷在村里算是比较有见识的又懂的人，所以常常被请去做法事。
　　请猪头我姥爷也做过很多次，就是在发事的人家中建法台，做好三菜一汤，准备一碗白米饭，烧香祭拜，然后我姥爷就会捧起这些饭菜去到离那家很远的三岔路口，把饭菜放在拐角，上香，做法事的人也要同碗筷吃那些饭菜，不然淹死猪会知道他是人，就把他一块儿带走。
　　而更神奇的是，姥爷说，每次捧着饭菜走在路上，都感觉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袖，但是周围没有任何人。他说，是它们急着要吃饭了。
　　可能是因为经常和那些鬼物打交道，我姥爷也变成了阴性体质，更是遗传给了我，打我记事起，常常会遇到那些东西。”
　　说到这，雨肖喝了口茶，润润她那干裂的嘴唇。我以为他要讲的故事到此结束了，正准备开口，却见雨肖摆了摆手。
　　“筱筱，我还没说完呢。”
　　“接着，是我上小学的时候遇见的一件事，那时候大概是我读三四年级的时候吧，那天，我正准备上学，还是大早上，巷子里，都是浓雾，对，我记得很清楚。”
　　雨肖高高抬着头，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眼神一片迷茫。
　　“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南方湿气重，清早有雾很正常。
　　可能是小孩心性吧，见到这么大的雾我不但不害怕，心中还有些小兴奋，于是我和往常一样，在雾中朝着大致方向摸索着前进，那感觉就像寻宝一样，让我很是激动。
　　只是，那天的路似乎变长了，平时只要几分钟就能走出头的巷子，这一次我走了足足十几分钟都没找到巷口，更奇怪的是，我感觉到有人似乎跟在我的身后，一摇一晃的，还有皮鞋踏地时发出的踢踏声，可我穿的是旅游鞋呀！
　　还是孩子的我并没感到害怕，可皮鞋走路声越来越快，我回头看去，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雨肖将杯中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脸色很差，嘴唇也开始抖动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仿佛我就是她背后的人一样。
　　“我看见了一个人，不，那样子也不能称之为人了，虽然雾气阻隔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太清楚，但大致的我还能分辨的清！”
　　雨肖的语调突然上调了不少，听上去像是一只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鸡。
　　“到胸的白影，是人的轮廓，但没有下半身，走起路来跟人一样，只是一晃一晃的！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尖叫着，闭着眼，撒开腿只顾向前跑去，直到撞到一个路人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跑出了巷子。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看不出一点起雾过得踪迹，我看向身后，根本没有雾，也没有那个白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别人说起我的那些经历，哪怕我说了也没人会信，反倒会被当作疯子看待吧！可那些东西一直跟着我，戏耍着我，就像一只逮住老鼠的猫，一次次放走老鼠又把它抓回来，直到玩腻了为止，而我，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
　　直到最近的那件事，我才明白，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想要找一个人倾诉，直到今天，我才遇到你，筱筱，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雨肖双手撕扯着自己的长发，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无助的看着我，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那样抓着眼前唯一的一根稻草不放。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眼前那可怜的人放松紧绷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