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姽语》苏黙

29、第一节 之后的

　　之后的几天，老板一直没有出过书房，也不许我踏进书房一步，每天都是由归小姐送饭进去，但餐盘再端出来的时候也不见少，倒是每一次，小阴收拾出来的纸篓里都有一些带着血迹的纸巾。
　　小阴说，老板这些天咳血咳得厉害。
　　归小姐说，老板这些天已没有了人形。
　　只有我知道，老板真的生气了。
　　他气我不听他的话，他气我偷偷看了那面铜镜，他气我断了他最后一丝念想，他更气我逼着他在挚爱与员工中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我也试着去向老板认错，去安慰老板，但每一次，还没他进门便被灰头土脸的赶走。
　　老板隔着门，让我走开，让他好好静一静，声音低沉，沙哑。
　　我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任性，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自私，为了一己之欲，却将老板那等待了千年之久，早已在时间的暗流中腐朽，脆弱的心狠狠地捻成一堆粉尘。
　　只是，后会有用吗？我所能做的，只是每一天认真努力的打理这家店，然后，静静的坐在桌前，期盼着那扇从不上锁的木门能自己打开。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阴端出的纸篓里终于见不到血迹了。门，依旧静静的关着。
　　两个星期过去了，归小姐端出的餐盘里终于比之前端进去时减少了一些。门里的人，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
　　一个月过去了，终于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那扇门开了。门内的人就像旧病初愈，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斜倚在门上，时不时的还轻咳几声。
　　“筱筱，照着这个地址，去帮我拿一些东西。”还不等我说什么，老板递给我一张写着字的纸条，轻声的说道。声音虽轻，但内中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就像一个命令。
　　喜悦还没用上心头，就被那灰暗的眼神冲淡。以前，无论我做错什么，老板对我都没用过这样的语气。
　　老板，果然还在生我气吗？或者说，要更严重，老板，恨我吗？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老板加重了语气，却猛地弯下腰，捂着嘴用力地咳了起来，还不等归小姐送上一杯水，那瘦削了不少的人儿又消失在了门背后，书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老板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见那顺着指缝透出的一抹殷红。
　　。。。。。。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驱走一冬积攒下来的阴寒，让人很容易犯困。我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老板给的地址在郊区，那地方平日里人迹罕至，仅有的几间旧房子也是荒草丛生，很是荒凉，只是不知道老板让我去这个地方去什么，要是平时，我一定不会答应，因为我要对自己这身90斤重的肉的安全负责，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地为老板办成一件事，让老板能开心一些，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赎罪，或者可以说是还债吧，我欠下的心债需要我自己一点点慢慢的还清。
　　地方虽在市郊，但其实离我们店也不是很远，打个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可让我头疼的是，我是在分不清眼前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破败不堪的建筑到底哪一栋才是我要找的，因为，那铜质的门牌都已锈蚀的差不多了，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无法，我只能从第一间房开始，走过一家数一个数，用这样的笨办法来找到我此行的目的地。
　　十一，十二。。。。。。二十七，二十八。。。。。。
　　我心中默数着，同时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围，一个女孩独身处在郊外，总是小心一点的好，可我只注意了前后左右，却独独漏掉了头顶的那一片天空。
　　噗，哗！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正上方传来，却没能引起我的重视，等我发现那扑闪声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早已没有时间来让我做出应对，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团温软已撞在了我的头上，猝不及防下，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那黑影则在空中盘旋过一个大弯，停在不远处，偏着头打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