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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在挣扎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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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西黯然的望着随安:“随安,分开的这些年,我们都已经追不上对方了,你还没有想通放开吗?”
随安有些急切又有些难过:“夕夕,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站在原点等你回来,在这个我们熟悉的城里!”
随安看暮西没有表情,也有些急躁。
“所以夕夕,我其实一直没有改变,只是你却不愿等我。所以我连跟上你的步伐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暮西听着随安的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意思大致是这样的:如果我还能在这个城市里遇见你,我想那一定是上帝慈祥地睁开了眼。
只是随安,现在的我们该感谢上帝吗?
这几年,我也一个人走了很远,也一直期待着向前走的有一天,在前方有一张熟悉的脸,安静地、微笑地、注视着我……
只是那时很多人从身边走过,像从未出现过那样不余一丝痕迹,过往便不究,再没有后来。
像我于你,那让我难过!
你向前走着走着,便发现生命变得有些奇怪了。
正如暮西觉得自己对于随安的感情很奇怪,一方面是一种被过去折磨的遍体鳞伤的理智,一方面又是对于过往不愿割舍的心。暮西也想不明白应该用怎样的的方法摆脱这一切,这几年走的大致是有些虚无的,因为没有如愿的摆脱想要摆脱的一切。
也或许,奇怪的不是生命本身,不是时间,甚至不是过往。而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给了自己束缚,还不愿破茧解脱!
这天是初四。
对于大多数家庭应该是循着春节的步伐正规正矩的与亲人相互拜访,联络感情。这样一对比,暮西家便显得清闲了些。
暮西忽然竟忧伤于这几年的自己。一味的任性离开,连一份该有的温暖都没有回赠给应该的人。
自责之余又有些感恩,还好这些东西都还在,没有时过境迁,没有物是人非,还有珍惜与拥有的机会!
任青常坐下看新闻,暮西无所事事给两人倒了水,也坐着打发时间。好像近年中国事情特别多,内部的政策还有外部国家间的相处,看着看着竟也产生了兴趣,滔滔不绝的和任青常讨论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铃响了起来。暮西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只见门外立了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脸书卷气的男子,见暮西面带疑惑的看着他们。朝暮西友好的笑着,便开口问道:“新年快乐!你好。我们是来找任教授和贺教授的,我们是他们的学生。”
暮西听了,便明白这就是贺婉秋说过的每年都会来拜访的学生。暮西看着对方,也回以一笑,侧身请他们进到屋子内,才关上门。然后去叫贺婉秋出来。
贺婉秋满脸笑容,急切地走了出来,忙招呼要站起来给自己打问好的大家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暮西走回客厅,拿了空茶杯,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暮西泡好茶走了出来,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其乐融融。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水,一切收拾妥当后,暮西应贺婉秋的要求也坐了下来,然后听到贺婉秋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声音。
暮西环视他们一周,笑着朝他们问好:“你们好,我是任暮西。”
暮西话音刚落,一个眼睛大大,看起来有些可爱,似乎年龄要小一些的女生,把话接了过来:“哇,终于见到你了,以前常听贺老师提起你呢,一直没有见到。不过看着,真的好漂亮!”
暮西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回答。又听到相同的声音传来:“我叫沈话,是贺老师的学生。”
暮西笑着回答:“你也很可爱啊!”
明明是赞美的话,怎么暮西听到这个叫做沈话的女生一声哀嚎,然后无比郁闷的声音进入耳朵:“暮西姐,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怎么大家都说我可爱,没人说我漂亮呢。我已经快二十五了,早过了可爱的年龄了,啊啊啊!”
沈话说完,大家都笑了。
另外一个同样很清秀的女生笑着对沈话说:“好啦好啦,你也很漂亮行不行啊。再说,长的可爱不是看起来很年轻嘛,多好!”
“是啊,我们的沈话多可爱,多漂亮啊!”贺婉秋笑着接到。
“也对哦。谢谢你,暮西姐!”沈话一脸真诚的看着暮西,但暮西还看到了沈话眼里的调皮。
暮西内心有些抓狂,但暮西笃定,自己绝不是替沈话抓狂,是为自己。
然后,暮西很理智的没有回她很多话,只是笑。
接着暮西听到旁边一个看来似乎有些冷清的男子,向暮西开口:“我叫陆潜,见到你很高兴!”
暮西暗自揶揄,真有这样一种人,明明是问候招呼,却还给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收起这些不自在,才回以礼貌的笑。
然后目光注视到自己对面的一男一女身上。只一眼,暮西便肯定这是一对情侣。明明没有特别的征兆,但却有一种很自然的和谐感,这或许便是默契和感情的无违和的存在。
暮西朝他们礼貌的笑。
男生便说:“我是尤和,这是我的老婆,古颜。”两人都朝暮西和善的微笑并点点头。
暮西在感叹自己的猜疑准确之余,又不免唏嘘不已,竟已是夫妻了呢,难怪那么和谐。
像是看出了暮西的感叹,沈话又说着:“暮西姐,这两位可是我们的模范夫妻呢,你猜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这里哦。尤和学长是任老师的学生,古颜学姐是贺老师的学生,之前也是在这里正好遇上,后来才在一起的。所以啊,他们每年都来这里,是他们的红线发源地呢!”
沈话一脸洋溢着的笑和俏皮,古颜清秀的脸上布上了红晕,倒是尤和笑得一脸自然。
暮西也不免觉得好笑,原来大家都是陆陆续续认识的。
这个沈话倒是还蛮率真的,“那很棒啊,你也要多来才对呢!”暮西朝沈话意味深长的笑。
沈话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沈话旁边,那个开门时曾与自己说话的男子,先转头朝沈话开口:“就你知道的多。”
沈话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无所谓的笑。
然后男子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叫严毅,是他们中最大的。见到你,很高兴!”
暮西看着严毅,又看向沈话,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心中暗笑,还没忘记回应严毅。
这一番自发的自我介绍算是结束了,看着任青常一派自然和贺婉秋的一脸微笑,暮西心中也不免温暖了起来。
然后暮西便似有似无的坐在这里听他们相互的问候和关怀,边听着也边给每个人冠以性格的特点,果真是言语反映本性。
所以自然而然的,暮西便注意到那个一开始就一副冷冷清清的男子——陆潜,看来是任青常的学生,小声与任青常交谈着什么,明明彬彬有礼的样子,却还给暮西一种距离感。
暮西想自己想的是有些多了,又看向旁边的沈话。
正好,沈话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暮西姐,听贺老师说这几年你没在家,然后去过很多城市,很好玩吧?真羡慕你。”
暮西沉默一下,笑:“是啊,挺好的,风景各异。没什么好羡慕的,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出去走走看看啊。”
沈话表情垂下来:“我也想啊,可是现在在应我爸的要求读研究生,没有时间啊。等完了又要工作,忙着生活。那时年纪就不小了,更没有自由和空闲了!”
“唉,我的小半生啊,都与教育做伴了!”沈话哀嚎。
暮西眼角抽了抽。
严毅便答话:“你呀!真的是……”说着便转过了话题。
只有暮西沉默了下来。
自己的小半生呢?没有按父母的期望继续读书,没有陪在家人身边陪伴,把自己和那些出现过的人的关系弄得那么糟糕。现在就这样待在书店,没有大的目标的度日度年,还不知道以后会遇见一个怎样的人相敬如宾?
这样想来虽然太悲观了些,可也是事实不是吗?自家,确实是够失败了吧,连感慨都嫌多余。
暮西又看向已和严毅聊天的沈话,早已卸下抑郁的表情,一脸俏皮的对着严毅笑。
这才真是年轻吧!不会一味的难过,有自己的目标和奋斗,即使偶尔会抱怨却不失信念,没有历经挫折和坎坷的心思简纯,对未来充满着信心和昂扬的斗志!
这样才是自己该羡慕的吧。
身边的陆潜好像注意到暮西的情绪,把头转过来:“暮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暮西礼貌的回答。
“以前我来的时候,贺老师老是会提起你。那时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一个人离开那么久,只是因为单纯喜欢外面的风景吗?”
暮西想不到陆潜竟会这样同自己交谈,一下子不知回答什么。
“或许吧。那你现在看出了什么吗?”
陆潜意味深长:“没什么。只是你说,离开了是不是便能遗忘,是不是就能彻底放下一个人?”
暮西有些惊异地看着陆潜,好像他知道自己些什么的样子。可是触及到他眼神的恍惚,暮西便领悟到自己是多想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深刻的故事藏在心底不能触摸,都有一些不能言语的困惑,都有一道藏起来不敢触及的伤口。
谁不是经历过什么才变得坚硬,大致最磨练人的东西,已给陆潜上过这样永恒的一节课了吧。
说不出什么心情,这个世界,如果能够窥视真心。
暮西想,大概每个人都是千疮百孔的吧。
忽然觉得这样的陆潜才是真实的他,甚至涌起了一种别样的亲切,是与眼睛看到的清冷不一样的。
“这样的问题有些沉重了,其实离开不能改变什么。”至少自己这样认为,接着:“一切都只是看你的心怎样看待对待它。释怀与否还是自己一念之间!只是大多数的人都会忽略同样重要的人,钻进死角,非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才知道忽略了什么,只好期望还来得及。”
就像自己,竟才明白有些东西的重要,说着看向任青常和贺婉秋。
似乎被暮西的话带到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里,陆潜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语气转为轻松:“是啊,就像每次听贺老师说起你时,总有一种痛惜和女大不由娘的感觉呢。”
暮西怔了一下,脑海中想象着贺婉秋的话,肯定一脸的哀叹:“小西这个孩子啊,走了也不经常回来,明明好好的,怎么就总是不回来。真是把她给惯坏了,一点也不顾家。”
略去这些心酸,暮西注视着陆潜。
想着才明白陆潜语气竟带着一丝调侃,“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严肃,不好交谈的人,还会调侃别人?”
陆潜好像笑了:“我看起来很难交流吗?”
“现在不觉得了。”暮西很给面子的回答。
气氛变得异常柔和与和谐。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一室陷入安静。暮西自觉无比的起身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纪家言清晰的身影,暮西便笑:“来啦,今天很热闹呢,快进来吧……”
忽然暮西眼睛看向纪家言身后的另一个人影,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立刻窜进全身,同时止住了暮西的话,凝固了脸上的表情。
纪家言笑了笑,首先从暮西身边走了进去,把手上拎的东西放屋内,同屋内人打招呼。
而暮西站在这里,脑子一片空白。
当然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很久。
那个修长的身影在看到暮西眸中出现的情绪后,忽然开口:“新年好!见到你很高兴,我可以进去吗?”
暮西回过神,说不出什么情绪的挪动身子,看着他缓缓走进屋内。
关上门的那一瞬,暮西像是有些想笑,可是没能掌握好面部的表情。
这算什么?来到自己家,还与自己装陌生人,“演戏”吗?
随着纪家言和随安的到来,所有人都站起来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纪家言向任青常和贺婉秋介绍了纪随安。贺婉秋本就好客,一番招呼后便热情了起来。
暮西又端来两杯水,递给坐着的两人后,复安静的坐下。
又一番其乐融融在大家周围流转,只有暮西显得局促不安。
暮西发现现在自己已经看不懂随安了,不懂现在是要怎样?
他们之间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奇怪的言语,奇怪的心思,还有现在奇怪的处境,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玄妙无比。所有和随安的息息相关都超出了暮西的理解和认为,在自己的掌握和想象之外,无法操控。
暮西静静的坐着,看着大家之间的一来二往,心中千回百转。
自己和随安处境这般,已经严重超出她的语言描述能力之外,形容不来的应对方法。
暮西安静的听大家热闹的言语,以及随安偶尔接话时触动暮西听觉的嗓音,和随安偶尔朝自己投来的善意,仿若初识般和善的笑。
暮西想自己并不是不想笑,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显然纪家言和随安的到来,使大家把注意力转到他们的身上。贺婉秋向纪家言询问了呆在家的他们的母亲的情况,然后暮西听到任青常问随安一些很随意的问题。
暮西看着随安脸上适宜的笑容,以及礼貌又不失距离的答话。暮西暗想,时间真的改变了随安,除了从端正的五官到现在分明的棱角,便是从那时面对别人的略显鲁莽和局促到现在的不慌不忙,应对自如。
原来自己所熟知的随安,已被历练成这般模样。
暮西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还是这些,已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