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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在被谁,因何纠缠? ...


  •   当一切的存在还有念想,等待也便是一种幸福!

      生活是一本书,无论是快速的浏览很多本,还是认真的阅读一本,经历或许不同,心境也不相同。但就像是两条不平行的线一样,最终总会有一个交叉的点。对于暮西而言,无论是安然的走过转瞬即逝的风景,还是平静的感受着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很多东西是不同的。但惟有一种相同,那便是真实的存在感!
      存在着,让人满足。
      时间飞快的走过,转眼便到了一个辞旧迎新的日子。
      任青常和贺婉秋所在的学校也已休了假,空闲在家里,只有暮西还一如既往的在书店上班。因为是假期,休息的人多了,书店里的人也多了些。不过与暮西而言还是无什么压力的,一样的照看着一切,做好自身的工作。
      一来二往,暮西便到年底才休息。

      这天,暮西正在睡懒觉,熟睡中被贺婉秋叫醒,说要去准备年货,让暮西一起。暮西潜在的惰性已经被安定的生活给重新呼唤了出来,所以直到贺婉秋来叫了几次就要发火的时候,暮西才忍痛割爱的起来。
      洗漱的时候耳边还传来贺婉秋的痛心疾首的教导。暮西心中吐槽不已,表面还在不动声色的听着。直到任青常在中间缓和,贺婉秋才没再继续说什么!暮西感谢的朝任青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两人都能看懂的眼神,暮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吃罢了饭,暮西便和贺婉秋一起出了小区。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家里本来人就少,亲戚也离得比较远,走动的也很少。除此之外,大致年初会有一些任青常和贺婉秋的学生来拜访。所以这样的节日对于暮西一家而言只是三口人的团聚和放松罢了。
      待一切准备齐全回到家,暮西又顺便把家里卫生清理了一遍,好不容易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到了下午。接着又去洗了澡,把脏衣服换洗下来。全部收拾好,暮西坐在沙发上,暮西发现这一天真的是很累了。

      暮西正坐着看书,门铃有节奏的响了几声。
      暮西抬了下头却也没有站起身,说不定又是左邻右舍借东西或是怎样。之前好几次就是这样,暮西去开了门都是隔壁或附近的阿姨找贺婉秋有事,次数多了暮西便不欲再积极,索性放着不管了。
      门铃又响了几下,在卧室不知忙些什么的贺婉秋快速的走了出来,边去开门边说教着暮西:“你这孩子,听见敲门也不去开门,真是……”暮西自动屏蔽贺婉秋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很自然的没有还口。只是望了一眼复低下头看自己手中的书。
      忽然贺婉秋的声音传来:“是家言啊,你怎么来了。很久都没见你来了呢,最近很忙吧?”复又接着说:“来就好了,带东西干吗?外边冷,快进来吧。”
      暮西抬头,看纪家言随贺婉秋把东西放下后,笑着望向自己。
      暮西也微笑,开口:“来了。”
      纪家言浅笑应了一声,便随着贺婉秋的招呼坐了下来。暮西被指示着去倒水,又传来贺婉秋的抱怨:“小西也真是的,来人也不知道招呼,都是我们惯坏了这孩子。”
      暮西把水放下,对着纪家言趣味的眼光,无奈的笑:“好了好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贺婉秋瞥了暮西一眼,面露不赞同却也没有再开口。
      贺婉秋和纪家言说着话,无非是问一些纪家言近期的生活、工作之类的。过了一会后,任青常从外边回来,看见纪家言后打了个招呼便拿着几本书去了书房,好一会才出来。纪家言没再和任青常说几句话,就要起身回家了,不顾贺婉秋和任青常的极力挽留。
      送纪家言到门口,暮西听见贺婉秋对纪家言说:“家言啊,到春节了,你何时有空就来这吃顿饭,你不是有个弟弟吗?有空一起来吧。我们家本就人少,过节也没个氛围,你们来了该是热闹些。”
      纪家言听了贺婉秋的话,轻瞄了暮西一眼,看暮西脸上并无起伏,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下。才笑着回答贺婉秋:“好的,过两天就过来。并且我弟弟之前听我说起过,也早就想来拜访了。”
      言罢没再看暮西,只说了一句“再见”就离开了。
      当然暮西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无动于衷。父母喜欢纪家言,暮西一直便知。只是暮西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中,所有的人物都变得明朗、浮出表面,暮西想不出那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和情形。
      生命真是无比神奇,逃脱了那么久,遇见一个与过去有关的人,便把自己带到了过去。
      是什么太作弄人,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息息相关?
      暮西思绪往万千,最后还是拿出鸵鸟精神。还是算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应对的还是放到来后吧。那时自有方法,不若现在的杞人忧天!
      暮西暗叹了一下,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很快便到了晚上。
      中国人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晚上,形成了一个不变的风俗和习惯:便是守岁熬夜,顺便支持下我们永恒伟大的春节联欢晚会。
      所以暮西家也不例外。
      刚吃过晚饭,暮西便抱着熬夜的思想坐在了沙发上。和父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暮西自觉的起身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的竟然是赵阿姨和丁子谦一家人。暮西反应过来,忙让他们进到屋里。
      贺婉秋和任青常招待赵阿姨夫妻坐下,拿出之前准备的坚果和水果,在一起聊天。丁子谦则坐在暮西旁边的椅子上,和暮西说着话。
      说起来,暮西从工作到现在见到丁子谦的次数并不多,他很忙暮西一直知道,况且这几年没见到,乍的一见面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关系,所以每次也只是客套的问候一下而已。像这般静下来单独的聊天,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气氛的原因,或者因为一家人都在少了些疏离和拘谨。暮西总觉得丁子谦好像特别亲近和温和,没有那样一种很外在的儒雅感。让暮西好象回到之前还和丁子谦玩耍过的日子,格外亲切!
      丁子谦问道:“暮西,你在书店还好吗?有没有很辛苦?”
      暮西顺理成章的回答着,当然持否定态度。毕竟人家最大,自己一个小员工还是不要吐苦水的好。
      暮西收回自己可耻的想法后,意识到这纯属赤裸裸的诽谤。毕竟是真的很轻松,自己胸无大志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又闲聊了一些丁子谦的工作和暮西这几年在外的生活之后。丁子谦忽然问道:“暮西,听说小区前面的广场有放烟火的,我们也去看看吧。现在闲着也是没事做,不如出去走走吧?”
      暮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听到他们说话的赵阿姨抢了先去:“去吧去吧,年轻人去玩吧,在家也没事。”然后听到贺婉秋的赞同声,暮西便点了点头,站起身去卧室取了外套,换了鞋子和丁子谦一起走了出去。

      一直呆在家里,暖气打开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可一出来便感觉到外面空气的寒冷,虽然风很小,但就有一种冷气侵入皮肤里的感觉。暮西不仅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边缓慢地走着,便和丁子谦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快走到了小区外的广场,已经有不少人待在这里聚集聊天。毕竟城市放烟花是被限制的,大家才更愿意在这样的时刻凑个热闹,图个欢喜。
      暮西看着周围聊天的人,以及在一起欢喜笑闹着的孩子们,一下子便触到心中很柔软的地方。这该才是一个节日该有的氛围,是自己梦想中与人亲近的,不被孤独包围的欢喜吧。暮西心想。
      不一会,烟花被正式点燃。暮西抬头看着天空划过的亮丽的痕迹,其实还是有些思绪的。众人感叹烟花,无非是绚烂却太过短暂,或者便是曾经美丽便没有遗憾。暮西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很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被全部点燃完毕,响声、炫丽和人群都消失离去。
      美好的东西是要经过人们去怀念才显得价值,所以暮西小站了一会,才转头看向丁子谦。暮西大约看到刚刚丁子谦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似乎因为烟花的声音有些干扰而没说出口。
      丁子谦了悟暮西的疑惑,对暮西边说边用手指着另一侧的身影:“他看你很久了,是回来后认识的人吗?”
      暮西顺着丁子谦手指的方向,看到人群散去后,空旷广场上站立着的那个清晰无比又熟悉万分的身影——是随安。
      暮西有些愣怔,只是少了些初见时的触动。她直直的看着随安,还是一样的俊朗挺拔,利落的刘海下无比分明的轮廓,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上面围了一个浅色的围巾,却搭配的刚刚好,看起来相得益彰。
      忽然觉得这一瞬间的随安与自己心中勾勒过无数次的形象完美重合。是啊,一个人的时候暮西想过很多次随安的样子,会变得更挺拔,或者笑容更加好看,亦或气质更加独特。而这些想象,大致便是面前的随安,如此这般已足够好了。
      暮西看到随安已随自己的视线看向这边,便回过神来。暮西知道什么是现实,太理智所以分得太清楚。就好像暮西似乎知道随安为何会来这里,又似乎不太想知道。便又转念想着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和语气对待随安最合适。
      随安也早已注视到暮西投向自己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暮西,以及她身边那个陌生又斯文的男子。随安也知道暮西一直是一个人,所以才会更安心些。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身边会站着另一个人,陪着那个人一起夜里看烟花。而自己还没有开口的勇气,潜意识太害怕暮西会那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太害怕两人关系会更差。
      注视了片刻,随安还是迈着缓慢的脚步走向了暮西,直到暮西面前。语气轻松地开口:“夕夕,新年快乐!”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这样的祝福便成了这场气氛的开场。
      丁子谦望着随安,又看向暮西,停顿了片刻,说:“你们先聊,我去那边一下,过会回来。”随安奇怪的望了丁子谦一眼,暮西也应了一声。暮西想自己只是不好拒绝随安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这样想着便放下心来。

      “夕夕,他是你的亲人吗?”随安有些委婉的问道。
      还是‘夕夕’,还是由随安无比自然地叫出。可暮西发现自己并不想纠正他,并还很怀念,怀念这样最初的心灵触动。
      “不是。”看到随安脸上升起的失落,暮西听到自己开口解释的声音:“只是一个邻居。”
      随安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欣喜于暮西的平和。沉默了片刻,随安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开口:“夕夕,上次你说的话我不是很懂,但我想你是不是误会我跟若昕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暮西有些讶异于随安的解释,听完之后又有些惊异于随安说出的的话。口中平和又随意地:“什么关系都没有吗?一直都没有,还是现在没有呢?”
      随安有些恼怒于暮西的计较,却还是继续解释着:“一直没有。”

      暮西不止一次的想,当年自己为何没有给过随安解释给自己听的机会便选择离开,只是那时太单纯年少无法接受背叛吗,还是单纯的想要逃避一切被伤害的有可能?
      有时真的静下心的时候,暮西也会想随安真的只是为了接近许若昕才与自己这般亲近的吗?可那时的随安只是个简单快乐,单纯勇敢的少年,所以暮西想象不出任何心机的可能。
      但暮西从不敢把这种可能的设想延续到最后,从没有去想若当时只是一场蓄意的误会。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许若昕对于自己的锋芒毕露,随安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己说过欺骗。只是也没跟自己说过半句话,或许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理不会,才值得失望。
      所以暮西不去想这个可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万全之策,那么暮西的万全之策便是循着已发生的轨迹走下去,不去想另外会出现的无数种可能。
      思绪千转百回:“随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都从这段生活中走了出来。又何苦继续纠缠?”
      说着便要离开。
      这样的相见,注定了不欢而散。
      忽然暮西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随安攥住。暮西试着挣脱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
      暮西有些冷淡:“放手。”

      放手!
      暮西有些恼怒的回头看着随安的脸,恍惚中好像回到了那时候。
      那时的暮西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冷淡内向的人,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冷淡背后暗藏的小宇宙。
      当然随安更深切地知道着这些,并且乐在其中。
      记得有一次,暮西被随安叫着去做什么,暮西不予理会。可是随安不甘心的在暮西身边纠缠了好久。暮西烦了,转身就要离开。
      随安忙抓住暮西的手,暮西没挣脱开,便说了句:“放手。”
      不约而同的,两人想起故事里的老桥段,随安便把暮西身子朝向自己,装模作样的开口配合:“我不放,你不能离开我。”
      这样重复几次后,两人都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后来暮西该是被随安缠烦了,便随了他。
      自那之后,两人也会重复同样的情节,或随安,或暮西。
      一旦对方说“放手”,另一个人马上配合。
      明明剧情很烂却很乐在其中。

      可是现在呢,看着随安抓住的自己的手臂。
      暮西说不出的情绪,自己和随安再没有那样的心情和可能了吧。

      原来真的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比如随安从一个扮演着的角色,变为了一个真正不愿意放手的人。
      比如暮西少了一些迁就,多了一些狠心。
      随安道:“夕夕。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已经没有纠缠的资格了?”
      暮西望着随安忧伤又认真的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纠缠。
      随安被不甘纠缠,自己被过去纠缠。
      只是谁,会因爱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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