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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我们都更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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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暮西站在马路上反而清醒了很多,忽然觉得这般落荒而逃有些莫名。分手后很久不见的初恋,也许会当做陌生人擦肩而过,也许会心平气和的坐下问候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如此这般。只是不该像自己和随安这样,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无言以对。暮西不明白随安那样凛冽的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何故,也懊叹与自己这般惊慌的反应。
这些年暮西或许困顿于很多问题,但也有一些东西更加清晰,更加明了。暮西一直便知随安早已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许若昕伉俪荣偕,一个为爱打拼,一个相夫教子。暮西心中最美满的期愿,早被他们变为现实,只是可叹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这该是最好笑的结局吧!只是暮西总笑不出口。确实,在这场好笑的结局里,暮西一直充当着那个无法成为局外人的悲剧。
随安的出现多多少少的给暮西心里最深处激起了澎湃与涟漪。本来,有些人在心中本就不是想忘就忘的。
不过,忘不掉的又何止是这些。暮西还忘不了那个与自己交心交愿、形影不离的若昕用怎样的微笑告诉自己,随安和自己在一起是为了接近她;忘不了那样的她怎样平静的告诉自己不要责备随安;忘不了之后随安对自己的冷淡和躲避,还有不小心看到他们的拥抱。
暮西不能接受明明口口声声爱着自己,给自己那么许多快乐、微笑和阳光的随安,只是用这样的外表去吸引离自己最近的若昕,还狠狠地踏在自己的真心和自尊上。
暮西想肯定不止自己的眼睛瞎了,心必也瞎了,不然怎么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却不曾用心去斟酌。不过转念想来,也是必然。必然的随安的渴求和目标,是用心掩藏着的,又怎会让自己看出。况且谁又会想到原来平静又温暖的感情其实暗藏汹涌,有一个人的斗智斗勇,也许暮西太过浅薄,终是误了自己。暮西觉得自己看错了人,看走了眼。那么优秀、明媚的随安,自己暗诩的少年,竟有这样别有目的的虚表,还是为自己而设。
暮西觉得可悲,也替随安疲累。何必这样呢?自以为是的操控着这一切,让自己成为铺垫。其实当初随安真的说出口,也许那时的暮西是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会帮助他的。那样便不可有后来,有那样铭心的爱和那样刻骨的伤。暮西很多时候在想,自己是该感谢他给过自己温暖,还是感谢他给予自己与众不同的历练。
那样坚硬的历练,终是打败了暮西的柔软之心。她忘却不了那样的过去,那是一种痛苦,是一种无比破碎的溃击。
或许真的是家人把暮西保护的太好。比如这么些年母亲教会了暮西怎样做一个开心的人,却没有教会她怎么面对绝望。
所以暮西开始便是失败的,只是不知败给了谁。是那样算计的随安、是视自己那么淡薄的若昕、还是命运天定的自己?
暮西就这样被他们当做一个笑话,也因此才受不了那样的环境和生活,故而挥手告别。即便后来等过期待过,终是不得如愿,以此暮西才彻底失望和死心。
暮西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当你陷入极度绝望的时候,请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做一件陌生的事,当你把陌生变成熟悉的时候,你便忘了当初为什么而绝望……
后来暮西便走向了很多地方,总觉得走得远了,心便更远。这一路走着走着,暮西便坦然了,谁不曾经历些什么,虽晦涩,却也独特。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所有的路,便是顺着时光的尽头,一直向前……
想通这些,暮西反而平静了。这些年过去,什么不是千变万化,斗转星移。何况是人心。
还是从不曾爱过的心。
这些年走过的路,吃过的苦,受过的孤寂,早就打败了当初虚假的爱情。自己早不是那个简单、快乐又任性的人,已经足够蜕变,足够坚强。
暮西顺着这条路走,直到天色开始有些昏暗。
到家后,贺婉秋已经做好饭,招呼着暮西去吃饭。暮西整理了心情,和于青常一起坐下。
“小西,家言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们今天聊得怎样。”贺婉秋看着暮西,问道。
暮西低下头,垂了垂眸子,想来纪家言并不曾告诉他们下午没去。遂抬起头,笑着看向一直等自己回答的父母:“啊,他有事,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我们聊得很开心,纪家言也挺好的,他说有空会来的。”
贺婉秋看着暮西的表情也很正常,便信了她的话。又有些“早听我的就对了”的语气说:“我就说吧,家言是个好孩子,我跟你爸都很喜欢他,你们好好相处,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暮西看着贺婉秋,又看着任青常一脸赞同的表情,敛了敛眉,又笑着:“我知道了,老是这样说,都听厌了。”
贺婉秋看着暮西的不耐,不满的看着任青常:“还嫌我啰嗦,也不知是为谁好。”
任青常接受了暮西求救的眼神,轻笑:“好了好了,小西都说知道了。快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这天暮西回到家,竟看到纪家言正坐在沙发上和任青常说话。看到自己回来,先是犹豫了一些,之后笑着朝暮西打了招呼。
暮西早已想明白了这一切都该是纪家言安排的,也许他早已洞察了这一切。他能认出自己,也许是从看到父亲钱包里的照片开始,也许是第一次见过自己的时候。总之,这个严肃又温和的男子,把自己推向了这个境地。
餐桌上,暮西看着纪家言有些探究的眼神,有些尴尬。暮西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知道多少,但她还是有些不安。不过从头到尾纪家言并没说什么意外的话,暮西也没问那次的事,但对于纪家言是随安的哥哥的这件事,浅墨还是有些芥蒂的。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只是席间,纪家言有向暮西投去询问和歉疚的眼神,浅墨也没回答他。倒是贺婉秋,并不知道那天的事,还以为家言和暮西很谈得来,一直在凑合着她们。看纪家言并不打算解释,暮西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说多了这种平静就容易打破,况且暮西也没想好该怎么对待。
暮西并不怨恨或是怎样,尽管这未必是暮西所希望的。
遇见了便是遇见了,以后的事情该留给以后。迎接突如其来的意外并去面对它,这些年暮西早就锻炼得炉火纯青。况且自己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角里。除了最初的洒脱外,暮西还少了很多的计较。
敌退我守,敌进我防,暮西在心中自嘲。
转念间,随安怎会是自己的敌呢?也许是劫吧?
吃过饭,暮西便被贺婉秋打发着送纪家言朝小区门口走去,暮西不好推辞便同意了。
除了那次在咖啡馆,暮西还不曾和纪家言独处过。以前也许是对于陌生人的客套和礼貌,现在却总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纪家言取过车后站在暮西面前,暮西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子,五官端正、举止优雅,与随安是不同类型的两个人。
纪家言看向暮西:“那天下午,随安回去很难过,也没有告诉我什么。然而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
“我已经忘了他了。”纪家言有些惊愕的看着打断自己话的暮西。
只听见暮西喃喃地开口:“不要再提起他了,我早忘记了。”
暮西站在原地,看着纪家言开车扬长而去。有些无力地走回家,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纪家言走时的话:“如果你真的选择遗忘,是因为你真的爱了。”
爱,谁又敢绝对的肯定或否认拥有和珍惜?
我们在爱里受过伤,便不敢再碰触爱,即使往往伤了自己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件事里的人。我们不是软弱、不是胆怯,只是不敢相信同样的事里,我们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人。
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太爱自己,才太刻意保护,保护自己受过伤的心不会再有伤痕!
于是后来的我们很少再去想一个人,不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甚至不知道他身在哪里。只知道我们勇敢过、付出过,收获了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并学会了很少再去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