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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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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秀宫内,骆瑾柔看着眼前谈笑甚欢的母女俩,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悄悄地退了出来,领着素烟等人前往御花园散心。
沿着雕栏玉砌的石桥,路过沁新湖,再往右直过去便是皇上的寝宫日宸宫,它同皇后居住的坤秀宫只隔一湖之遥,日宸磅礴而豪华,坤秀富丽而堂皇,两座宫殿,犹如一龙一凤,天造地设。
远远看去,金瓦红墙的宫殿隐没在苍翠的草木间,似现非现,琼楼殿宇,参差错落,勾心斗角,在阳光下隐隐展现着一股绚人的光彩。
骆瑾柔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伫立在石桥上,看湖面碧波荡漾,粼粼水光,似洒了层细碎的金色流沙,湖中红色的锦鱼,摇头摆尾,一群群,一簇簇,似一团团水中娇花,映衬着这碧水白石,分外亮丽。岸边柔柳抚风,带来细细清风,混着缕缕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正自出神间,忽闻一道清悦中略带俏皮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吟诵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适我偕臧。”
骆瑾柔转过身瞧去,却见兰翎正笑嘻嘻地站在后头,穿着一身以浅黄色为底,缎面用银线绣着花色的罗裳,里头着一件月牙色的衣衫,腰件系一条同色带流苏的绸带。头发绾成飞仙髻,别一朵雪中带浅黄的水芙蓉,配以蓝宝石镶成的耳坠,模样倒是有几分秀丽雅致,见惯了疯疯颠颠的她,现在这付打扮,让人耳目一新。
“见过大公主,八公主。”众宫娥行礼。
“少罗嗦,快点起来,看得人眼都花了。真是麻烦!”兰翎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开口就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骆瑾柔掩袖而笑,这才注意到兰翎的身旁站着个面生的女子,却见她着一袭水湖色的宫装,头发用红玉累丝金钗盘起,鬓边垂下几缕流苏,面色柔和,风姿绰约。
“早听兰翎说起过贤妃娘娘,兰筠今日有幸认识了。”大公主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微笑着说。
“瑾柔见过大公主。”骆瑾柔回礼道,和气地说,第一眼看到兰筠,骆瑾柔的心里便产生出好感,这个女子的眼神中透着种忧郁的气质。
身为大启皇朝的第一公主兰筠,封号安纯,是先皇的嫡长女,也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姐姐,早些年嫁给定北侯曹睿,但婚后没过几年,定北侯得病而亡,兰筠公主便守寡至今,她也是众多公主中性情难得温和的人。
想到这里,骆瑾柔在心底微微叹息,也算是天意弄人吧,听说她现在仍独居在定北侯府,倒也是个痴情的女子。
“瑾柔以前只听闻大公主的骑术在大启皇朝无出其右,原以为必定是那种风姿飒爽的女子,不想大公主竟是这般高雅迷人。”她笑着道。
兰翎讪笑着道:“哈,我没想到原来你夸起人竟也是面不改色,这也奇怪了,当初你怎么就没夸过我呢?”
骆瑾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兰筠微微一笑:“贤妃也曾学过骑马么?”
骆瑾柔脸一红,尴尬地道:“说来惭愧。”
兰翎三两下跳上桥栏,晃着双脚取笑道:“哈,若论到琴棋书画她到是样样精通,可是这骑马嘛---”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骆瑾柔,又道:“不摔个四脚朝天算不错喽。”说完,又大笑一番。
骆瑾柔忿忿地瞪着她,有股想把她推下去喂鱼的冲动,“你---”恨恨地切齿道。
兰翎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这下子成功引得她当场变脸,“该死的兰翎,有种你别给我跑!”话未落,提起裙摆,拔腿就扑向她。
兰翎却是不慌不忙地翻了个筋斗,远远地落在前头,又回头挑衅道:“哈哈,有本事你就来追我,追到了我,我兰翎任你痛痛快快地揍个三天!”又嘻嘻地笑着,完全一付孩子样。
这突来的变化,僵硬了一干人,兰筠愣愣地看着眼前你追我敢的两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娘娘又输了啊。”宝儿在一旁兴灾乐祸道,甚至拍拍手,为两人助威,“娘娘加油啊,这次一定要追到公主!”
素烟则是看着身轻如燕的兰翎和在后头追得甚是辛苦的骆瑾柔,脸上尽是头痛又无奈的神色,娘娘碰上公主,那真是什么修养都丢在一边了。
“这是怎么回事?”兰筠终于回过神,不由得转头问着兴奋的宝儿。
“大公主你不知道,这是我家娘娘和公主最常见的相处模式哦。”宝儿神神秘密地道,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卖着关子。
众人越听越糊涂,彷徨间,伴随着一道尖锐的惊叫声,只听得前方“啪啦”一声响,似摔落了什么东西。
“遭了,这又是谁闯祸拉。”宝儿一阵收缩,不甚唏嘘,赶忙往声源处探去,那两人疯起来,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几个人紧跟着宝儿的动作,欲过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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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到时,惟见一鹅黄色罗裳的纤细女子气极地用一手指着兰翎,白玉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嫣红小嘴狠狠地咬牙道:“你!”想必是气到了极点,竟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兰筠认出这女子便是前年新封的殷美人,原是鲁平公主兰屏府上的教坊歌女,后由兰屏引荐,进了宫,封了个美人。倒还有几分姿色,又生来一付黄莺出谷般的歌喉,生得也是弱柳纤腰,舞一袖惊鸿,引得满堂喝彩,以至每逢庆功设宴,必有她调教宫中的歌舞,长此引得她倒是心高气傲,越加娇贵起来。
兰筠兰翎两姐妹原同她也无甚的过节,只是向来看不惯兰屏的行事,跟着也就对殷美人不甚热情。
“兰翎,必定又是你在淘气了!”兰筠注意到殷美人的面前躺着把破碎的名贵玉琴,知道此事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便先一付教训的口气责问起来。
兰翎翻翻白眼,淡淡地道:“皇姐,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再说了,瞧地上这把破琴,她兰翎要几把就有几把,也就殷美人宝贝它,看着就心烦。
骆瑾柔听了兰翎的话,脸红了几分,又见殷美人已是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看来是极心疼这把琴的,便上前了几步,诺诺地道:“真的很对不起。”她满脸的愧疚,同样是惜琴之人,知道对懂琴的人来说,琴如同第二生命,如今琴碎了,却是什么也弥补不了的。
怀着愧疚的心理,骆瑾柔弯下身子,原想去抱琴,却不想对方竟是狠狠地一推,冷不防就这么往后倒去,她双手下意识地撑住地,顿感一股刺痛袭来,令她咬紧了牙,一声惊呼出口。
“娘娘!”身后之人忙不迭地上前把她扶起来,“娘娘,你有没有哪伤着啊?”宝儿急得上上下下打量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琴!”骆瑾柔遮住吃痛的手,本想阻止宝儿的探视,这厢传来殷美人尖锐如针的叫声,她抬起头,看到对方早已把琴紧紧地抱在怀里,怨恨的眼神瞪着她,眼中的冷意让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下子还真是有口难言了,骆瑾柔苦笑。
“不就是把破琴嘛,值得你这么宝贝的么?”兰翎看不过去,冷嘲道,几个跨步站到骆瑾柔的面前,护着她。
“才不是什么破琴,这可是皇上赏赐给我家娘娘的。”站在殷美人身后的一个宫女不服气地上前叫嚣道。
兰翎冷眼一瞪,吓得那宫女一阵哆嗦,她嘴角挂着几分轻蔑,道:“哦,真是皇上赏赐的?那还真有点可惜了。”
“当--当然了。”那宫女小声地说,以不见方才的气势,其实知情的人都知道,这把以红玉雕成,以天蚕丝为弦的琴虽然名贵,却不是皇上有心赏赐给殷美人,而是她向皇上缠来的。眼下当众被兰翎一质问,殷美人的脸色果然又差了几分。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是谁给了你豹子胆,敢这样回本公主的话!”兰翎突来的一喝,吓得那宫女连忙下跪,直喊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冷眼瞥瞥她,兰翎又转头对着殷美人,锋芒直逼着她:“殷美人,你教的好奴才啊。”
骆瑾柔听着她的话,在心底叹气,莫不是兰翎眼尖的看到自己的伤?其实本来就错在她们,这下反到是她们有理了,但又不想在众人面前为难她,既然兰筠对她的行为也不阻止,她也不便说什么,默默地立在一旁,不插话。
殷美人只是抱紧了琴,翦水双眸隐隐透出晶莹的泪珠,挂在浓密的眼睫上,欲落非落,一张小脸煞白,纤细的身形微微颤抖,别有一番楚楚之感,看得骆瑾柔内疚又是不忍。
兰翎不为所动,翻翻白眼,不耐地道:“得了,别装这付可怜样子了,装得再像也没人看。”
眼底闪过阴霾,在众人不及间她的嘴角忽挂起一抹得意的笑,身子竟扑向骆瑾柔的方向。
骆瑾柔侧过身,仍被她撞着了肩,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眼睛也跟着看向后方。
“皇上!”一声凄惨兮兮的呼叫,殷美人的身子已扑进正走在的晟煜的怀里,不停地颤抖着。
兰翎听得是鸡皮疙瘩顿起,骆瑾柔眼见白了几分脸,明知道他是皇帝,后宫妃子必然是多的,但现在亲眼目睹美人投怀送抱,这番滋味又是何等的痛苦,不免暗淡了颜色,瞥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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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煜正闲庭漫步,便瞧见这边聚了许多人,原想上前来探一番,突然只觉一道人影直直地朝自己迎面扑来,下意识地稳住她的身子,来人已投入了他的怀抱。
怀中微感一股吃痛,晟煜不悦地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对上一张楚楚含泪的脸,方才认出是殷美人。
清澈中带着威严的双眸一一扫过众人,清贵温和的脸沉了沉,一边推开殷美人,一边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朕解释一下?”
“你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弄哭她的,是她自己爱哭好不好?”兰翎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别以为就你会瞪人,哼!
晟煜头痛地笑骂道:“有你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什么嘛,说得我好象是灾星似的。”兰翎小声着嘀咕,不甚无聊地踢踢地上的草,眼角忽然瞥见骆瑾柔在一旁不安又难过的表情,心中的正义感突起,偷偷地拉过她的手,对方回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殷美人眼见着被忽视,步上前,怯怯地瞧着他道:“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说着说着就跪下身子,低泣道。
骆瑾柔的眼底闪过一道厌恶的神色,已不见刚才的愧疚,她向来最是不屑这种人,这样忖着,目光也跟着毫无怯色地望着晟煜。
晟煜低头瞧了瞧她,也不叫她起身,眼光转向前方的骆瑾柔,看到她甚是孩子气的样子,直觉地好笑,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地弧度,今天的她穿一件以月白色为底,袖口裙摆间绣着朵朵粉色的桃花,腰围一条玉色的玲珑绸带,垂挂着一串墨色的珠子,外头罩件宽大薄如蝉翼的雪色纺纱外衫,以金线绣上繁复纹路,直拖到地上,墨如缎匹的头发绾起,上头配着镶绿宝石的金步摇,衬着她清水芙蓉般的脸更加的莹润白皙,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晟煜看着不由得有些痴了,直到殷美人不甘心的小手扯扯他的衣摆,才恍过神,微感羞赧,尤其兰翎兰筠两人又是看好戏的神色,面上不禁红了少许,干咳几声。
“皇上---”殷美人颤颤的声音传来,眼角犹挂着清泪,几欲滚落,如是常人见了这模样,必是疼到心坎儿里去了。
“你先起来说话。”晟煜淡淡地说道。
“是。”殷美人乖巧地应了声,慢慢地直起身,突来脚下一扭,身子再次倾向晟煜。
骆瑾柔双手握紧了拳,心里直涌上一股气,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推开她的身子,尤其又见晟煜再次扶住她的身子,更是气鼓鼓地盯着他,仿佛他再有一步亲密举动,就要如同猛兽般扑上去撕咬。
“海源,好生搀着殷美人,别又摔着了。”明显地感觉出骆瑾柔的怒气,又见她明媚灵动的双眸中两股熊熊燃烧的焰火,晟煜立马放开扶着殷美人的手,让身后的海源上前接替。
“是。”海源是何等的机灵,只消晟煜一个暗示,便心灵神会,知道眼下殷美人的哭哭啼啼惹他心烦了。
殷美人气恼地跺了跺脚,半分娇气半分抱怨地说:“皇上,人家的琴都被人摔碎了,您都不为臣妾做主么?”
晟煜仅是淡然地瞧了眼那破碎的琴,漫不经心地道:“哦,是谁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她!”纤纤素手一指骆瑾柔,殷美人凌厉的目光也随之射向她,嘴角不禁露出丝得意。
骆瑾柔僵硬了身子,水漾双眸只是看着晟煜,又是气愤又是嫉妒,她轻咬着下唇,脸色微微泛白,静等着他的责罚。
晟煜也不急着发话,清澈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瞧着她,面上不带表情,看得人整个发麻。
“喂,我可不许你责怪瑾柔,她又不是有心摔碎的,大不了我替她赔就是了。”兰翎手一横,挡在了她的前面,以妨皇上真的因为殷美人而怪罪她。
“公主就能包庇人么?皇上,如果您不罚她,臣妾可不依。”殷美人耍赖地拉着晟煜的衣袖,口吻甚是娇嗲。
兰筠默默地不出声,心里忖着,以皇上如今的样子,应该不至于追究此事,也就不跟着兰翎瞎起哄了。
少顷,晟煜扯了扯笑,道:“好了,不就是破了把琴么,回头朕再送你一把就是了,这事就不要追究了。”
“皇上~~~”殷美人不甘心地嘟嘟小嘴。
晟煜的面色沉了沉,转头对着她,目光冷了几分,道:“这事到此为止,还有,瑾柔再怎么说也是贤妃,尊卑有序,她就算想拿你的琴也无可非议,更何况只是不小心摔了你的琴,你明白么?”
“是,臣妾知错了。”这摆明了是偏袒骆瑾柔,就算她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殷美人甚是怨愤地撇撇嘴。
骆瑾柔听在心里,面上虽是不露声色,眼底却是柔和了不少,轻舒口气,却发现手心里湿湿的,沁出了汗,又见到兰翎戏谑的笑,不由得侧过头,雪腮微红。
“大家都散了吧。”晟煜笑着道。
众人齐齐下跪行礼道:“恭送皇上!”
骆瑾柔原以为晟煜要就此离去,不想他竟是走至自己的身边,低头轻语道:“不如去你宫里坐坐?”
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神,“如果皇上有兴致的话,那是臣妾的荣幸。”她点头微笑。
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往毓华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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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华宫的花厅内,晟煜坐在正首铺着红色绣花锦缎的紫檀木椅上,见半圆形镂空的屏障后一隅,满是奇异的绿色盆栽,有几株正开着或着紫色,或是朱红的朵儿,煞是娇小美丽。
又逢骆瑾柔端着茶盏走近,便笑着问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兴趣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骆瑾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了眼,复又低头把茶盏放置在他旁边的案头,答道:“臣妾才没这个工夫,这些都是素烟放的,可宝贝来着,平日里都不让我碰一下。”说得倒是有些哀怨。
晟煜戏谑道:“必定是怕你淘气,不小心毁了人家的心血。”
“才不是。”骆瑾柔不服气地瞅了他一眼,道:“是素烟说这些都是药草,常人是不能随意碰的。”
“哦?”晟煜侧目看着她,状势漫不经心地问道:“她也懂得齐黄之术?”
“听说是她舅舅以前是个郎中,耳濡目染之下她懂一些也不足为奇。”骆瑾柔话到一半,忽而又笑着道:“皇上不会是想说太医院正好缺个女太医,要招了去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朕怎么没想到。”晟煜摸摸下巴,沉思道:“再怎么说毕竟后宫嫔妃多,有些地方也不方便让太医诊治,贤妃今日这么有说,到是给朕解决了个难题。”
骆瑾柔听出他是存心逗弄自己,不禁掩嘴笑笑道:“皇上要招人就自个儿想办法去,臣妾这里可不会放人的。”
“爱妃这话说得真让朕伤心。”晟煜嘻嘻笑道,刚才骆瑾柔手一抬,他才发现她的手上有些异样,翻过她的手,看到白嫩的手心上殷红点点,破了皮的地方,隐隐地透出血丝,脸色也沉了下来,“什么时候伤着的?”
骆瑾柔一脸尴尬,挣扎着想把手从他的手中抽离,眼神躲闪,干笑道:“臣妾忘了,真的不怎么疼,皇上不说臣妾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
晟煜眼一瞪,面露不满,道:“是方才和殷美人起争执的时候落下的?”
她不说,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为什么方才不讲,弄得自己这么委屈。”
骆瑾柔低着头,听着他半是责备的话,知道他心里其实是心疼的,不由得嘴角含笑。
“海源,去传太医过来。”晟煜高声对立在门外的海源道。
“不用了,这么点小伤等会儿让素烟包扎下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骆瑾柔听到他要叫太医,连忙摆手道。
海源半抬着头,等着指示,晟煜挥挥手,让他退下,又转头对骆瑾柔道:“你啊,天底下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惜福的人。”
骆瑾柔仅是一笑了之。
“对了,今天骆夫人进宫,怎么没见你过去?”晟煜问着。
骆瑾柔诺诺地开口,“臣妾原是打那出来的,只是我忖着姐姐见一面大娘不容易,就不想打搅她们谈心了。”其实她没说是自己在那里觉着别扭。
晟煜点点头,呷了口茶,倒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