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秘事》一顾乱世花

17、亲疏 吴王的十佳

　　阮氏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更多的是教瑾仪一些常规的东西，比如作为一个奴婢，她所应该了解的一切。萧瑾仪没有想过伺候人一辈子，但是对于阮氏有意无意间透露的宫廷隐秘还是颇感兴趣的，包括宫中各位主子间的恩怨纠葛，以及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禁忌。这些都是姑母从未告诉她的。
　　比如杀母留子的王位传递方式。
　　“那太子殿下的生母？”
　　阮氏一扬下巴示意她继续磨墨，接着才点头道，“是的，先吴皇后，在殿下四岁立太子时就被赐死了。”
　　瑾仪手一抖，“阮娘，咱们谈论这样的隐秘，没有问题么？”
　　阮氏轻轻笑了笑，“论理说，咱们是不该说这些的，不过，私底下说说却无妨，在宫里，这些也算不得秘密了。”
　　“那什么样的算是秘密？”
　　瑾仪抬头眼巴巴地望着阮氏，却见阮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时心里竟有些心虚，继而又大胆地回望了过去。
　　阮氏凝视她片刻，点点头，“昭仪娘娘说的没错，你很好，临行前你姑母说了，让我教你些有用的东西，你觉得这些有用么？”
　　萧瑾仪抿唇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好，以后咱们训练完了，就一起聊聊天吧。”
　　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瑾仪忙不迭地点头。
　　大正宫少了主人，剩下的都窝在自己的寝殿里猫冬，整个宫廷前所未有的平静。萧瑾仪每日里学的昏天黑地，偶尔阮娘不得空的时间，才能带着小鱼抱着小点心出去放放风。
　　诚然，这宫里喜欢放风的人绝不止她一个，碰见吴王的次数多了，被调戏的次数多了，知道这位殿下除了嘴巴坏一点，人倒是不错，瑾仪也很诡异地麻木了。没有了管束她的人，萧瑾仪的性子也养得有些野起来。偶尔还会和吴王一起甩掉身后的尾巴，作出种种堪称混账的事。
　　唯有小江子看两人的目光越来越忧虑，梁贵人与萧昭仪不和那是明眼人都看得见的事儿，自家的殿下要是真看上这么个小宫女儿，且不说萧昭仪愿不愿意给，单说梁贵人，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又拉不住这么个霸王，只得回去禀报了梁贵人，看她是个什么章程。梁贵人或许是久在深宫，脑子里已经被儿子当皇帝自己当太后的念头给冲昏了，又或许，她觉得只要儿子是直接登基为帝，谁还敢真杀了她不成，行事已然有些出格。
　　“多大点儿事儿，等我儿将来成事，想要谁不是要，她萧曼柔又算什么！”
　　满殿里的宫女儿内侍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耳朵，呼啦啦跪了一地，小江子更是头皮发麻，“娘娘，慎言！”
　　小江子心里已经悔死了，他多这么个嘴干什么呀，这位主儿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么明晃晃的话当着满宫人的面就说出来了，太子可还留在宫里的呢，他养母也还在呢。
　　“行了行了，嚎丧呢？都给我下去！”梁贵人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吴王确实是陛下最喜欢的小儿子啊，武艺出众，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再说了，她是大夏人，哪是那些和亲公主可比的，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最出色的。
　　熟悉以后，萧瑾仪是发自内心的挺喜欢这位吴王的，和他说话压根不用思考，想到哪儿说哪儿，偶尔失言他也不会生气，没有其他王子那样摆谱儿。对赫连子骓而言，萧瑾仪简直是个十佳玩伴，她像小妹妹一样粉嫩嫩很可爱，却又不像自己的妹妹们那样整天哭哭闹闹，他玩什么萧瑾仪都能跟得上。尽管年龄差了几岁，两人居然玩起来很合拍。
　　三月里，春暖花开，一冬的积雪消融，仪元殿的桃花灼灼盛开。天气还有些寒冷，但是皇后那里早早地派发了宫里的衣服，这天阳光很是明媚，瑾仪脱下一冬的裘衣，换上新制的宫装，转来转去，让小鱼帮她看合身不合身。
　　“好看呢，我帮姑娘报的时候考虑到您在长身体，报大了些，没想到果然正好合适。”
　　“是吗？我觉得腰好像胖了一圈，穿着有点紧呢。”
　　“小姑娘么，圆润些是好事啊，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最怕的就是长不胖了。”小鱼也换上自己的衣服，两个人互相比看，一如所有臭美的小女孩。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姑娘，今天阮娘不过来，您要和吴王殿下一起去玩吗？”
　　“是呀，我们说好了，今天我把小点心带过去和他一起玩儿。”萧瑾仪随口答道。
　　一晃眼，瞟见小鱼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小鱼，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小鱼听她语气里的熟络，瞄了她几眼，咬牙说道，“我觉得姑娘你和吴王殿下走得太近了，虽然，以姑娘从前的身份陪同吴王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是，毕竟您已经入宫了，年龄再小，也和我一样只是宫婢，现在是因为大家忧虑前方战事，以后，免不了会传出风言风语的，到时候，追究起来，我怕您会吃亏的。”
　　小鱼说完，闭上眼不敢看她，心里想着，或许姑娘生气，两人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好了。但是，这些话她还是要说出来。
　　过了好半天，屋子里都寂静无声，“小鱼姐姐，阿妧谢谢你。”
　　小鱼听得这声音响起，其中并无怒气，睁开眼看萧瑾仪。对面的姑娘微微笑着，柔柔地看向她。
　　“姑娘，你——”
　　“小鱼姐姐，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不过，我才八岁不到，吴王呢，他再过一年就该选妃啦，怎么也牵扯不到我的，今天我却不能失约，否则就是大大地得罪他了，我答应你，以后会小心的。”
　　小鱼看着那团红色的影子渐行渐远，心里却有些不安，真的不会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