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秘事》一顾乱世花

16、小点心 就叫小点心

　　第二日，再见姑母，她又是精神抖擞的样子，拿眼一撇她，开始考校史书。一问一答间，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用过朝食，萧瑾仪照旧是打棋谱，夏皇收集来的典籍孤本，姑母总是有本事弄过来，哪怕只是拓本也不放过。该忙活的都已经忙活完了，就只等着朝贺完皇后的人，有心思的再来贺一下左昭仪，所以，萧曼柔也比较放松，只是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往来的人献上来最多的还是各类锦缎玩物，这些都是按着萧曼柔喜好作的最保守的准备。还有人讨巧献上了一只小狗，雪白雪白的毛，乌溜溜的眼睛，听说是从西域那边运过来的番狗。瑾仪一见就喜欢上了，但是她知道姑母不喜欢小动物，心里也只惋惜了一下。
　　瞥见侄女在帘幕后巴巴地望着小狗，萧瑾仪心下一软，点头示意人抱下去。等着看送礼人笑话的，都纳闷儿极了，前几年有送小狗的，昭仪娘娘看都没看一眼，这回这个人，大约是被谁给坑了，倒没想竟歪打正着了。
　　萧瑾仪倒没注意这么多，小狗留下来，她是很欢喜的，偷眼瞄了瞄姑母，不防姑母也看了过来，当下就明白了，蹲身行了个礼，以示感激。
　　等人都散完了，萧曼柔才命人将小狗直接抱给瑾仪，“喜欢吗？”
　　抱着小狗笑得眉开眼笑的瑾仪，欢喜道：“谢谢姑母！阿妧好喜欢！”
　　怀中的小狗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喜悦，伸出软软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以后你就养着它吧，不过对外要说是替我养的，不能说是你的，明白吗？”
　　“喏！”
　　萧曼柔摇摇头，轻笑出声，“你就那么喜欢养狗？”
　　“是呢，阿妧一直想养，不过从前阿娘不同意，至多只许仆人抱着让我看两眼。”
　　“你阿娘向来怕这些，倒是你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吧。”萧曼柔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叫小点心怎么样？”
　　“噗！点心？阿妧，你怎么想出来的。”萧曼柔差点将口中的蜜水喷出来。下面的人没有理她，已经自顾自地“小点心小点心”叫开了，一人一狗鼻尖对着鼻尖，一个喊名字，一个叫一声，看着颇有喜感。
　　“行了行了，去，把那什么小点心抱去给她的侍女。”如意上前将小狗接过来，萧瑾仪手中一空，顿时委屈地看向姑母，只听上面道，“阿妧！切不可玩物丧志！”
　　一席话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喏！”说罢，看了小狗一眼，进去书房练琴去了。听得房内传出琴音来，萧曼柔才摆摆手，“抱下去，我闻着味儿就不舒服。”
　　如意无奈地看了主子一眼，应诺退了下去。话说隔这么远真的可以闻到味道吗？
　　一曲终了，萧瑾仪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阿娘，姑母真的对阿妧很好很好呢，像母亲一样，阿妧不会辜负您和姑母的。
　　再是逗留，新年一过，大军还是在祭天以后开拔了。临走前，姑母请了一个旧识来教导她，是北燕旧人，姓阮，也是因罪入的宫，不过现在是王孙赫连叡的保母。王孙长大了，白日里需要保母的时间少了，所以，才有空闲应允来教导她。
　　“见过阮姑姑！”
　　阮氏生得白净齐整，周身透着一股娴静的气质，叫人忍不住亲近。
　　“你是二皇子的女儿？”
　　“是，听姑母说，阮娘以前是北燕有名的才女，以后，就劳烦您了。”说完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拜师礼，还送了姑母替她准备好的礼物。
　　“我只是临时教你，可当不得如此大礼。”阮娘上前扶起她，谁知小女孩力气还不小，挣了一下，继续举着礼物。心下暗自点头，“也罢，我就托大了。”
　　“谢师傅！”
　　瑾仪抬起头，冲阮氏甜甜一笑，倒让阮氏心里软了几分。
　　阮氏的教学和萧曼柔不同，她大约是立志于要教出一个名门闺秀出来，尤其注重规矩，每每有错，也不责备，只是让她反复练，反复学，再做不好就罚抄书。
　　这一天晚上，月上中天了，萧瑾仪还没有抄完阮氏罚的书。小鱼抱着小点心，一手抚着狗狗的脊背，一手撑头，陪着她熬夜，只是头一点一点地，已经快要睡着了。终于，对面的萧瑾仪搁下笔，揉了揉肩膀，轻吐一口气，从案前站起来。只是坐得太久，腿已经麻了，一下子重重跌在地上，惊醒了小鱼。
　　“姑娘！你没事儿吧？”
　　“嘶~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腿麻了。”被小鱼扶着站起来，瑾仪连忙摇摇头。
　　“慢点儿，您先上塌躺会儿，我这就去取水。”
　　瑾仪连忙抓住小鱼的手，指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叹息道，“小鱼姐姐，我肚子好饿呀。”
　　小鱼愣在当场，“可是，这会儿我上哪儿去找吃的啊？”
　　不甘寂寞地小狗在一旁呜呜咽咽地叫了几声。
　　“对了，还有点心么？”瑾仪伸手指指地上的小点心，眨眨眼问道。
　　小鱼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小点心也抬起头望着她俩，两人一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鱼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你太坏了！”
　　“哪有？”
　　“说起来，还有些胡饼呢，就是已经冷了，您看——”小鱼迟疑地看着她。
　　“没事儿，泡在热水里，就软乎了，去吧，姐姐，我饿了。”瑾仪拉着小鱼的手晃了几晃，神情与小点心无二。
　　“好吧好吧。”
　　两人就着热水啃胡饼，粗粝无比的食物在这个寒夜里，也尝出了别样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