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小楼（四） 他说，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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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樱觉察到谷雨不时看着她，便抬起头来冲谷雨甜甜一笑：“谷科长，有事吗？”
“没事，你们忙吧。”谷雨说着出去了。
看到谷科长出去了，任姐凑过来，低声说：“慕容，我看谷科长不对劲，她刚才看你老半天了。密斯谷眼睛一转一个心思，说翻脸就翻脸，你小心些哦。”
“谷科长人厉害，但没有什么坏心，我更没什么坏心，所以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任姐您想多了。马上就是中元节，快去算算这个月有多少节日费给我们。”任姐是科里有名的铁公鸡，每个月的薪水她恨不得一分一分地算计，她爱钱也不忌讳说自己爱钱，因此大家常跟她开玩笑。
“七夕还没过呢，就想中元，中元又不是人过的节日，怎么可能给节日费？”任姐嘟囔着走开了。
慕容樱想到七夕，心里美滋滋的。林远答应她，明天要赶回来陪她过七夕。她看一眼办公室的挂钟，早上十点，距离明天下午下班还有整整三十一个小时。
“慕容，你的电报。”程叔刚去传达室取信，见到有慕容樱的电报就顺便带回来了。
慕容樱估计是林远，喜滋滋地接过，连声向程叔道谢，慕容樱的身世，这里只有谷雨清楚，甚至她和林远的关系，也只有谷雨和小江知道而已，程叔见她这么高兴，还以为是家人来信，也没多想。
“已上火车，明早至江城，恐事多繁杂，约晚六点钟朝晖公园见。甚念。”三十一个小时里，慕容樱不知道来来回回默念了多少遍，每个字都清清晰晰在她眼前，放佛还能看到他发电报时的样子，干净清爽的小伙子，在邮局柜台前讨张电报纸，咬着笔管一字一句打算着，一笔一划写下来，慕容，你看到电报的时候我已经在火车上了，明天早上就能到江城，恐怕事情又多又杂来不及去找你，我们约好晚上六点钟在朝晖公园见好不好？小心翼翼把写好的电报递给发报员，又惊慌地要回来，仔细想过郑重添上一句“甚念”，我很想你。慕容樱每想一次，心里都暖暖的。
“慕容姐姐，你今天化妆了吧？”小江笑嘻嘻地来逗她。
“看得出来吗？”慕容樱从没画过妆，她怕太夸张反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小江在慕容樱耳边说：“嘻嘻，你放心，林公子肯定看不出。他只会奇怪，慕容怎么突然变漂亮了呢？”
慕容樱脸一红，推开小江。
总算熬到五点钟，慕容樱假装镇定，不急不忙地收拾着东西。
“慕容姐姐，你还不快点下班？你不急呀？”
“我哪有什么可急的？”
“好姐姐，你不急着回家就帮我理一理分类嘛。”小江开始粘着慕容樱撒娇。
“好呀，我帮你。”慕容樱故意放下手包，作势要留下来帮她。她这么一来，小江反倒乱了阵脚，忙把手包重新塞给她。
“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快去吧快去吧。”小江半开玩笑地推搡着慕容樱，让她快出门。
呵呵，这小丫头。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情郎，慕容樱的脚步就格外轻快，用快乐的小白鸽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约好六点见面，五点半慕容樱就在朝晖公园门口等他了。
夏天午后，不少人来公园散步，这时候正热闹。
晚霞真好。
一会儿去吃什么呢？
芳园里的鸡杂火锅？酸萝卜魔芋青笋打底，烧一锅鸡杂和牛肚，酸酸辣辣的最爽快了。
不行，太辣了，夏天吃一身汗，林远刚出差回来，吃这么重口的东西怕要上火。
不如桃源街的那家，烧鸭子很可口，还有早上挑进城的新鲜蔬菜。
东汇坊也好，离这里又近。
林远怎么还不来呢？
慕容樱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十分了。可能正在路上吧。
晚霞由赤红变为橙红色，慕容樱呆呆地看着公园门口卖棉花糖的。糖丝一圈圈绕在竹签上，很快就绕成云朵一样的大糖团。一支支棉花糖做好插在棉花填成的团包上。这么多支棉花糖都做好了，林远还没有来。
“小姐，要买一支吃吗？甜的呀。”卖棉花糖的小贩笑着招揽生意。
慕容樱勉强笑着摇摇头。
“小姐你等人哦。”
慕容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吧。小贩看她没心情，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做棉花糖。
粉扑了一天，脸上会不会出油了呢？那样脏脏的可不好看。慕容樱打开小包拿出一方素白的帕子，轻轻拭拭脸。
林远刚从颍州老帅那里回来，一定带来很多颍州的消息，今天还不知见了多少人办了多少事，肯定忙坏了。
慕容樱不时安慰自己。她越等越急，后来越等越难过，后来晚霞消散了，她的心也随着天色冷下来。
公园门口渐渐行人稀疏。慕容樱独自坐在花坛边，她不敢走，她怕她一走林远来了找不到她会着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慕容樱这么一想，后背一凉，心里赶紧说，呸呸呸，怎么会出事？！
卖棉花糖的在收摊子了，临走前小贩还朝这边望了望，恰好跟慕容樱目光相接，小贩便劝她：“小姐啊，等了一个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快回家吧，再晚一点不安全。”
“谢谢你。”
“等男朋友啊？”
“嗯。”慕容樱点点头。
“那快回家去。能叫你在外面等他一个晚上，还谈什么朋友？明天他找你也不要理他！”
已经快十点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家。
慕容樱想着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不安地回头，生怕会错过。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路过索菲亚咖啡馆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笨，怎么傻等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打电话给他呢？她推门进去像侍者借电话，先打到办公室，没有人接，再假装同事打到林府去，接电话的姑娘只说他不在家就挂掉电话了。可能是他妹妹吧，听那声气似乎刚跟谁吵过架还在气头上呢。
慕容樱失魂落魄地走着，实在不想回家，想起今天科里值夜班的是小江，便想回小红楼。
小江正在办公室里煮面做夜宵，慕容樱推门进来，一副累到虚脱的样子，她奇怪得很。
“你怎么回来了？林总务呢？”
慕容樱拉出椅子坐下，蹬掉高跟鞋，看到锅里煮着面，便觉得饿。
“还有多久能吃？我饿死了。”
“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吃饭？”
“吃过了，走得太累，现在又饿了。”
“林总务没送你回家？”
“他今天刚回来，太忙，我们匆匆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他有事，就走了。我见天气舒服，小凉风吹着，就想走走，结果走回家房东有客人，吵吵闹闹的一屋子醉汉，根本没法睡，所以来找你作伴。”
“这样啊，我看你进来脸色这么差，还以为出事了呢。”小江松了一口气，继续照看她的面条。
慕容樱拉过电话来播了林府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林公馆。”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和气，可能是他的家管家仆役。
“您好，小红楼，我找林总务。”慕容樱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地说话。
“请问小姐贵姓？”
“慕容。”
“慕容小姐您稍等。”那边放下了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去叫人了。
没过多久，那边有人拿起了听筒，慕容樱突然有点害怕，如果是林远，我该跟他说什么呢？直接发火质问他为什么不来？还是撒撒娇让他自己愧疚？究竟有什么原因会失约呢，慕容樱心里惴惴不安，她怕听到电话那边有任何不好的消息。
“慕容小姐，对不住，我们少爷还没回来。”仍然是刚才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公务，有点急，您知道哪里能找到林总务吗？”
“您挂电话到江城饭店问问，他今晚在那里约了朋友。”
“好，谢谢您。”慕容樱放下电话，只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她又强打着精神播了江城饭店的电话，林远果然在那边。
“慕容。”
听到林远之前，慕容樱满肚子都是委屈，她想象着要如何质问他，如何骂他，可真正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反而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心平气和地说：“我打电话到你家，他们说你在江城饭店。”
“真对不起你，本来约了今晚见面的，结果事情太多，忙忘了，让你白等了。没等太久吧？”
没等太久吧？你以为我不会等你？
“林远！跟谁打电话呢？诚心逃酒呢？”慕容樱听到那边年轻男人的声音，好像是一位大学时的同学。
“老魏你别闹，是慕容。”
“真是慕容？”那男子半信半疑过来，接过了电话听筒。
“喂，慕容，是你吗？”
“是魏师兄吧，你好。”慕容樱强打着精神说话，假装很开心地魏师兄寒暄了几句——林远在外边应酬，朋友面前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如果电话里就这么吵起来，像什么样子，就忍一忍吧。
挂断电话，她却忍了一肚子火气，只好都化作食欲，狼吞虎咽地抢光了小江的面。
你以为我不会等你。有事情难道不能找人送个信给我？谈完事情遇到老同学，跟老同学玩到现在也不记得跟我解释一下，万一我还在公园等你呢？哦，你是以为我不会等你的。
“姐姐，我刚下的面，你留一点给我。”
“我马上再煮一锅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小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