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猫展昭之兰蝶义》风杨铁柳

32、赵钰野心昭昭 南侠王府受辱 赵钰探出靴

　　所有的人都没有睡，可院中却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漆黑的夜，乌云如墨，一个挺拔却单薄的身躯似乎已经完全与夜色溶于一体。
　　听完王丞相的话，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都累了，休息吧。”能休息吗？会休息吗？但是他们还是按照他的话，各自回到了屋内，只是每个屋的窗子都闪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双双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每个人都明白赵钰这句话的份量，那不但是流血，伤痛和死亡，更多的怕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和侮辱。展昭不怕死，也不怕伤，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贵，有着与生俱来的正义，但这种高贵能容人无情的践踏吗？这正义许人随意的侮辱吗？
　　“他会不会去？”八贤王轻声问道。
　　“会。”两个人的声音，是王丞相和公孙策，他们都在包拯的书房里。
　　“他出身江湖，能忍受……的了吗？”八贤王说到此，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痛楚，
　　“能。”又是两个的声音，公孙策与王丞相对视一下，王丞相道：“如果为他自己怕是不能，但为包拯，他能！”
　　“明天，明天本王与他同去，若是赵钰太为难他，本王……”八贤王本能的说道，可是却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阻止赵钰。
　　公孙策道：“只希望明天会一切顺利。”
　　“什么意思？”
　　公孙策摇摇头道：“学生感觉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东方微明，大家出来时，展昭已然一身红衣站立在开封府门外。
　　“展护卫，本王与你同去。”八贤王道。
　　“王爷不必，老王爷之死，展昭固然无错，却心中有愧，平山王丧父，牵怒于展昭也属常理，平山王爷是明事理之人，想必不会为难属下的，只是属下担心包大人，所以想请王爷与丞相法场一行，在属下求来免死铁券之前，能保包大人无恙。”展昭说罢，深施一礼，转身欲离去。
　　“展护卫……”八贤王叫道，展昭一怔缓缓回身，“小心！”展昭微微一笑，足下运功，转眼间消失在街尽头，王朝马汉紧随其后。公孙策等人泪流满面，目送三人离去。
　　八贤王道：“王丞相约几位大人去法场，本王微服跟随展护卫去平山王府。”
　　王丞相拱手应道：“老臣遵旨。”

　　一缕晨光斜射在展昭苍白的脸上，他抬起头看了看，门头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写“平山王府”四个大字，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守门的卫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握了握拳头，抬步走到门口拱手道：“请通禀小王爷，就说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求见。”
　　门卒斜斜的瞅了瞅他道：“你等着。”然后转身进了王府。
　　展昭立在门前，静静的等着，心中却焦急万分，终于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年纪约四十多岁，留着一绺山羊胡，模样奸恶，看穿带应该是个管家。
　　“赵爷。”展昭冲口而出。
　　出来的人一惊，自己与展昭从未谋面，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这位是展护卫了？我是王府的管家，被王爷赐名赵福，下人们都叫我赵爷，不过展护卫倒不必如此称呼！”赵爷得意的说道。
　　“原来是赵管家，失敬！”展昭拱手道，他极为厌恶面前这个人。
　　“展护卫，王等在中厅等侯，请吧！”
　　“请。”展昭抬脚进了跨入门中，王朝、马汉紧随其后。
　　“等等。”赵福伸手拦住他二人道：“王爷请的是展护卫，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开封府的走卒也配进这王府大门吗？”
　　“你……”二人气结当场。
　　展昭道：“王朝、马汉，你二人留在府外。”
　　“展大人……”
　　展昭淡然一笑道：“我没事。”
　　二人无奈拱手道：“属下遵命。”而后退至门外。红色的身影在慢慢关闭的两扇大门中越来越远，他们心也随着悬了起来，不知道这个该杀千刀的王爷会怎么对付展昭呢？
　　来至中厅外，赵钰端坐在正位，慢慢的喝茶，旁边站一个道士，不过展昭知道他就是那个死狐妖，在赵钰的身后站着四个家丁。
　　赵福拱手禀道：“王爷，展昭带到。”
　　“带进来。”
　　“是。”赵福回身道：“展护卫，宝剑留下，人进去。”
　　展昭微微吸了口气，把巨阙交给赵福，进到厅内单膝跪倒：“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叩见王爷千岁千千岁。”
　　赵钰缓缓的品了一口茶，而后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玉石茶碗，跷起二郎腿，头也没抬便问道：“你是展昭。”
　　“是。”声音低沉却十分清朗。
　　“自己把官帽摘了。”
　　“是。”展昭把官帽摘下，交给一边的赵福。
　　“过来。”
　　“是。”
　　展昭欲起身，赵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本王许你起来了吗？身为皇家的‘猫’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看来包拯对你真是欠调教。”
　　展昭紧咬下唇，双膝跪地，以膝代步，一步一步走到赵钰面前。
　　赵钰看着面前这个人，微微低头，长长的发髻挡在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却能让感觉到他的傲气，是无法形容的傲气，虽然跪在自己面前。
　　赵钰探出靴尖，慢慢的伸到展昭的颌下，脚尖微抬，展昭的脸被他抬起来。一张清俊脱俗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他但这张脸却如烙印一样，清清楚楚的记在心头。不过此时这张脸却过于苍白，黑眸直直的瞅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你是来求免死铁券的？”赵钰问道。
　　“是。”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三个字虽然轻，却坚如磐石，掷地有声。
　　“昨天夜入王府的人是你？”赵钰拿起茶碗。
　　“是。”
　　“哈哈，好气魄。”赵钰一阵轻笑，“哗”的一声，茶水顺着展昭的下颌流下来。赵钰站起来，展昭低下头，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赵钰问道：“展昭，你真打算这样受下去吗？”
　　“只要王爷愿救包大人，展昭任凭处置。”
　　“不怨？”
　　“不怨。”
　　“不悔？”
　　“不悔。”
　　赵钰一把抓住展昭的发髻，再一次将他的头抬起来，恶狠狠的问道：“老王爷是不是就是被你这种假情假义迷惑了？”
　　“不，是老王爷，悲天悯人，不愿烽烟四起，图炭生灵。”展昭沉声回道。
　　这双眼睛是什么？赵钰从里面看不出一丝谎言。“啪”的一声，展昭倒在一旁，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四道红红的指印。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本王可不会上你的当。”
　　展昭直起身来道：“王爷，老王爷的死，展昭有愧在胸，如若王爷觉得如此算为老王爷报仇，就请王爷处置，只求王爷能看在赵氏江山的份上，救包大人一命。”
　　“展昭，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本王就会饶了你。”赵钰一边说一边取过巨阙。“铮”的一声寒光出鞘。
　　“啧啧，真是一把好剑。”赵钰赞道，“刷”的一声，展昭的肩上一道微红渗出。“是把好剑，杀人不染血啊！你们也试试。”赵钰把剑扔给了身后的几家丁道：“谁能有幸舞几回如此上古神兵，你们几个即然在这里，本王若不让你们试试，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是。”接剑的家丁会意道：“小人谢王爷恩赐。”随手笨手笨脚的舞了几下，虽是不会使剑，但展昭的身上却多了一道剑痕，四个家丁舞完，展昭从肩上到后背就留下五道剑伤。
　　赵钰问轻声问道：“疼吗？”
　　展昭摇摇头。
　　“好，出身江湖，果然有南侠的风骨，不过被自己的巨阙宝剑所伤，感觉应该不错不吧？”
　　“王爷如果愿意，可以用巨阙杀了展昭。”
　　“哼！”不知什么时侯，巨阙宝剑又回到赵钰的手中，冰冷的剑锋紧贴在展昭的脸上，一句冷冷话传来：“如果在你这脸上来几道疤痕，是不是更像个男人？”
　　“随便。”一个淡淡的声音。
　　“随便？”赵钰心中怒火燃起，他要看到他颤抖，恐惧，无助，他要他跪地求饶，就像那些贪生怕死之人，跪在他脚边乞求他。而这个人却没有，即使伤痕满布，任人羞辱，依然是傲骨铮铮，正气凛然，这让他无法忍受，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轻视，不过今天他却感觉到了，而这种轻视居然就来自跪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这个为别人乞求自己的人。
　　“展昭！”赵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王爷。”始终没有作声的狐桀叫道，他知道赵钰动怒了，人一但被激怒，就容易被利用，所以他急忙阻止，虽然他之前答应赵钰，让他在出气之后再动手。
　　“怎么？”赵钰的脸色灰暗。
　　“王爷，别忘了大事。”狐桀提醒道。
　　赵钰犹豫了一下，剑锋缓缓的从展昭的脸上移开。他再次坐下，呷了口新茶道：“展昭，本王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言归正传，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借到免死铁券？”
　　“是。”展昭点头。
　　“我父王对你恩重如山，可你却出卖了他，你让本王如何借免死铁券给你？”
　　“只要王爷借免死铁券，展昭愿生祭老王爷在天之灵。”
　　“好，果然是开封府出来的，也不愧南侠的称号。不过本王也并非不明事理，况且也不能对朝廷命官处以私刑，这样吧，只要你到我父王墓前磕头谢罪，本王就借你免死铁券。”
　　“王爷此话当真？”展昭猛然抬起头。
　　“我堂堂王爷，还会骗你不成？莫不是还要本王给你立一个凭据不成？”
　　“展昭不敢。”
　　“不敢最好，你若敢，本王就玩过午时三刻。不过……”赵钰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可并不是让你运起轻功飞过去，而是……”
　　“而是让展昭跪行过去。”展昭静静的说道。
　　赵钰一惊，不想展昭竟如此清楚的知道他的想法。“不错，你倒真是聪明，老王爷墓冢在哪，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赵钰站起来道：“那就走吧。”
　　“遵命。”
　　来到府外，王朝和马汉一见展昭满身是伤，急忙迎上去：“展大人……”
　　赵福手臂一伸道：“他的事还没完呢。”
　　“你们，你们也太狠了！”王朝叫道。
　　“狠！”赵福用鼻子哼道：“那是你还没见到更狠的。”
　　“你们……”
　　“王朝马汉，退下。”展昭喝住他二人。
　　“展大人……”
　　“退下！”
　　“是。”二人无奈退到一旁。
　　赵福得意的瞟了他一眼道：“展护卫，请吧。”
　　“是。”展昭撩官袍，曲双膝，跪倒在地。
　　“展大人？”马汉惊问道。
　　“没你们的事，你们跟一旁。”展昭沉声说道，就像往常遇到危险一样，总是让他们跟一旁。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马汉冲着赵福嚷道。
　　“干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
　　“你……”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你们的展大人可是更不好过。”赵福斜歪歪的瞅了展昭一眼。
　　赵钰出来了，头戴金冠，身着滚龙袍。他来到展昭面前，仰首问道：“展昭你要想好了，从此处到郊外南山老王爷墓冢足有七里路，你确定你就这样跪着走过去吗？”
　　“只要王爷肯赐免死铁券，不要说七里，就是王爷要展昭走七十里，展昭也走过去。”
　　赵钰接过马夫手中的马鞭，蹲下身来，用鞭柄顶着展昭的胸口小声问道：“我爹对你比包黑子有过而无不及，你却为何背叛于他，而对包黑子竟如此忠心？”
　　展昭抬头看着赵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今天的事情换成是老王爷，展昭也一样会这样做。”
　　“哼！”赵钰站起来，翻身上马道：“本王就跟着你，不过本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走。”
　　“谢王爷。”
　　“展大人。”王朝马汉冲过来拉住展昭道：“展大人，快起来，我们开封府不受的这种小人的窝囊气！”
　　赵钰猛然回头，紧盯着这二人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
　　马汉咬牙切齿的道：“小人，刚刚我说小人，乘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赵钰鼻子一哼道：“你有种！”
　　“王朝马汉，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退下！”展昭再一次喝道。
　　“展大人……”
　　展昭微微一叹，低声道：“这气受的了要受，受不了也要受，难道你们要包大人身首异处吗？”
　　“属下……”
　　“退到一边。”
　　二人扑通一声跪在展昭前面，王朝道：“王爷，求您放过展大人吧，王朝愿替他。”
　　“马汉也愿替展大人。”
　　赵钰冷冷一笑道：“开封府的人果然讲义气，不过展昭，你看这时辰可是不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展昭缓了缓口气道：“王朝马汉，你们跟在一旁。我身受制，不知大人怎样，你们要随时告诉我大人的情况。”
　　“展大人……”两个汉子泪水落了下来。
　　“退下去吧。”
　　“是。”二人慢慢的闪开。
　　王朝马汉刚刚要退下，赵福道：“慢着，辱骂王爷，你们就想这样走。”
　　展昭道：“王爷，王朝马汉二人不懂规矩，冲撞王爷，是展昭治下不严，展昭愿代他二人受罚。”
　　赵钰嘴角闪过一丝残酷的微笑，随后挥挥手，赵福放走他二人，扯过一条精钢铁链锁住展昭的双手。而后得意的看着王朝马汉说道：“爷提醒过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可你们偏偏不听，现在看到了吧。”
　　“展大人……”
　　“无妨。”展昭轻轻的说道。
　　“可以走了吗？”赵钰轻声问道。
　　“王爷请。”展昭抬膝跪行，赵钰催马跟在他的后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人们议论纷纷。
　　“展大人这是怎么了？”
　　“听说包大人犯了死罪，要被斩首，连皇上的赦旨都没有用，展大人是来求平山王借免死铁券的。”
　　“这平山王真够狠毒的，怎么能这么对待展大人呢？”
　　“就是，包大人爱民如子，清正廉明，平山王应该救包大人，怎么能如此乘人之危，为难展大人呢。”
　　………………

作者有话说

　　唉，这章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