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猫展昭之兰蝶义》风杨铁柳

30、护卫重回开封 龙铮现身认主

　　开封府的后堂终于又有了生机，四大校卫巡街后马上回府，等着大人为展昭和白玉堂二人接风。
　　天交晌午，两顶官轿停在开封府门外，门卒刚要进去禀告，却被下轿之人拦住了。八贤王瞅着王延龄道：“王丞相，本王可是闻到郭记烧鸡的香味了！”
　　老丞相的捋额下花白的胡须道：“包黑子今天大方了，看来他身边还真不能没有只‘猫’啊！”
　　“那当然，别说开封府，这几个月少了这只‘猫’，连本王都觉得不习惯呢！”
　　“那王爷就快请，我们把这‘猫’儿弄回来。”
　　“王丞相请。”
　　二人来到后堂，正看到几个人扯着大嗓门叫唤，不用问，一定是开封府的四大校尉。王朝、马汉等人正高兴的说笑，一抬头两个人已在站到院中，四人的声音立刻哽在嘴里了。
　　“属下参见王爷千岁千千岁。”几人个急忙出来大礼参拜。
　　八贤王道？：“平身。”
　　“谢王爷！”几人站起身来又给王丞相见礼。
　　王丞相道：“罢了，包大人在吗？”
　　王朝道：“回王爷，在。”
　　“展昭呢？”
　　“在。”
　　“好，那就请包大人和展昭出来接旨。”
　　“接旨？”四人对视一下，急忙向包拯书房奔去。
　　不一会包拯和展昭匆匆迎出来，将八贤王和王丞相请到正堂。
　　八贤王手捧圣旨宣道：“开封府尹包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虽夜入皇宫，但查证确是遭人陷害，后入巴蜀，退叛军，功在社稷，利在黎民，朕故着令其官复原职，赐短剑一柄，以彰其功，继续借调开封府任职！钦此。”
　　八贤王宣旨已毕，可下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八贤王道：“展护卫为何不接旨？”下面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不过包拯却感觉到展昭的身体在微微抖动，他知道展昭心中的不安。
　　王丞相轻轻来到展昭面前道：“展护卫，圣命不可违啊！”
　　“丞相，展昭不想再为官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展护卫，老夫明白，但包大人这一方青天总要有人来守护，让别人来你放心吗？不为别的，就为包大人，展护卫你应该接旨啊！”
　　展昭看了看面前的包大人，身材虽然高大，却是一介文官，虽然刚正不阿，却难抵明枪暗剑，想到此他深深一叹，而后朗声道：“展昭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展昭接过圣旨，王丞相亲自捧过他的官服和皇帝钦赐的短剑道：“请展护卫重整皇家仪容。”
　　“属下遵命。”展昭回身，大红官袍重披上身，薄底皂靴紧登足下，又恢复了以往的展护卫，英气逼人，玉树临风，只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冷漠。
　　王丞相叹道：“民间传言：‘大红官袍百姓血，粉底皂靴百姓膏’可展护卫这身大红官袍却浸透着他自己的血泪啊！”
　　八贤王点点头，看出展昭的落寞他笑道：“展护卫，皇上赐的这把短剑名叫：‘龙铮’是皇上最喜欢的一把剑，自从皇上得到它以后，连本王都未曾有幸一观，展护卫今日不知可否让本王一观啊！”
　　展昭双手将剑奉到八贤王面前道：“王爷请！”
　　八贤王轻轻一推道：“本王的意思是想让展护卫舞上一回。”
　　展昭拱手道：“御赐之物，属下不敢。”
　　“展护卫，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圣上说，此剑大内高手无法驾驭它。”
　　“怎么说？”
　　“无端的恐惧，剑一出鞘，舞剑之人便见巨蛇缠身，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会有这等事？”包拯惊道。
　　八贤王道：“用过此剑之人，都是这一样说词。”
　　众人仔细看这把剑，样子很古朴，玉石剑鞘，上刻龙纹，墨黑色剑柄上刻着一行奇怪的字，整个剑长不过四寸，应该是一把防身的兵器。
　　展昭看罢，微微一笑道：“如此属下遵命。”
　　他退至院中，“轰”的一声短剑出鞘，好似一记闷雷声起，墨黑色的短剑立在展昭手中，而展昭的脸上竟泛起一片白光，天空突然乌云压顶。剑式起，红影动，隐隐好似一条墨龙缠绕在红色身影之上。
　　展昭眼中已不见开封府，如置身于浑浊之中，灰暗天色，不再红日，只有面前那个巨大蛇身极为清晰，飞舞的蛇身，张开的巨爪，它并未攻击展昭，只是用它的身体将展昭的招式带起来，展昭极力运功相抵。不知过了多久，赫然在他面前晃动一个巨大人头颅，马面，长角，居然是一个龙头。展昭一惊，胸中难以压抑的不安让他真气浮动。
　　“我来助你！”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入院中，一道剑光刺入。
　　“嘭”的一声，白玉堂被一股极大的力道震开，滚落到一旁，王朝、马汉急忙将他扶起来，却见他口角一缕鲜红滴在白衣之上。
　　“白大侠，你没事吧？”马汉关切的问道。
　　白玉堂似乎对自己伤根本没在乎，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展昭，眼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急得喊道：“快把剑归鞘啊！”只是展昭对他的喊声晃若未觉。
　　展昭面对那巨龙，似乎能感觉到它的意志，他不再运功，凝敛心智，巨龙动起来，展昭也随着他动起来，如风如雨，如醉如狂，飞花扑面，龙行九天。“铿”的一声墨龙归鞘，展昭凝立当场。一时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他。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响起，八贤王道：“展护卫果然不同一般，皇上的眼力不错，只有展护卫能守住这龙铮！”
　　展昭抱拳施礼：“王爷献丑。”
　　“平身。”
　　“谢王爷。”
　　包拯关切的看着展昭，终于确信他没事，而展昭这时才发现受伤的白玉堂，“五弟，你怎么了？”他忙奔过去问道。
　　白玉堂脸色苍白，此时却微微一笑，小声道：“没事，大哥，小弟以为你驯服不了那畜牲呢？”
　　“什么意思？”展昭一惊。
　　白玉堂淡淡的说道：“那是他皇家的东西，不是畜牲是什么？”
　　展昭轻声道：“五弟，其实……”
　　白玉堂点点头：“小弟知道。”
　　这时包拯道：“请王爷与王丞相到后堂用膳。”
　　八贤王哈哈一笑道：“本王早就等包大人这句话了，哈哈！”
　　“哈哈…………”
　　开封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包大人每日总有着处理不完的公务，公孙先生有着写不完的文书，展护卫继续破案追凶，四大校尉巡街值夜，渐渐的大家把平山王的事，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忘记了。

　　八月十五，明月当空，展昭悄悄离开了喧闹的酒宴，独自出了府门，乘着皎洁的月光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猛一抬眼，却发现自己竟走到了郊外山上。
　　“哥哥。”
　　“啊！”展昭一惊，却原来是白玉堂。
　　“五弟，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想你跟我练剑了。”声音任性十足，俊雅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好。”展昭知道白玉堂是关心自己，而且他对白玉堂的宠溺更胜展霄。
　　轻灵的两个身影在月光下绽放出绝美的剑花，连月光都显得暗淡下来。
　　“两个人有力气无处使，在这里卖花呢？”一个尖刻又有几分稚气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人？”白玉堂如箭一样向那声音射去。
　　“五弟，是红妹！”展昭一边喊一边冲过去。
　　红妹斜靠在一边树上，恐惧的看着面前那两把闪着寒光有长剑道：“你们干什么？”
　　“告诉你过你不听，今天知道历害了吧？若不展公子听出你的声音，你可要吃亏了。”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兰蝶！”展昭轻呼，却是无尽的欣喜与思念。
　　白玉堂慌忙的收剑道：“红妹？没伤着你吧？”
　　小红妹眼珠一翻道：“没被你吓你，我就烧香了。”
　　白玉堂俊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真不知，是你。”
　　红妹瞅着他涨的红的脸笑道：“你脸红了！”心中却暗想：“他脸一红更好看，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叫老鼠呢？”
　　兰蝶道：“红妹，陪白少侠在此等侯，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展公子谈。”
　　“好！”红妹努着小嘴应道，不过看到身边的白玉堂心情倒好起来了。
　　“展公子请。”
　　“请！”
　　兰蝶长身跃起，飞舞于月色之中，恍若嫦娥临世，衣裙轻展，彩带飘飘，直向绝顶而去。展昭微微一笑也运起轻功，紧随兰蝶身后。
　　“红妹，我，我想问你。”白玉堂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一看到这丫头舌头就不好使呢。
　　“问什么？问我是不是妖精？”
　　白玉堂点点头：“是。”
　　“告诉你，我就是个小妖精，一只蝶妖。”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笑得白玉堂背后直发毛。
　　白玉堂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红妹终于止住了笑声道：“我笑你，笑你呆头呆脑。”
　　白玉堂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呆头呆脑，不觉间却觉得很亲切：“我怎么了？”
　　“你没说过妖精是老不死的吗？我告诉你，我今年四百五十二岁。”
　　“什么？你这么老啊！”白玉堂吃惊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啊！你说我老！”红妹叫起来。
　　“不是，不是……”
　　“还说不是，我告诉你，按我们妖精的年龄算，我相当于你们人十八九岁。”
　　“噢……还好。”白玉堂终于长出一口气。
　　“还好什么？”
　　“还好你不是老太婆。”白玉堂顺口就出来了。
　　“你说什么！”
　　“我不是…………”

　　“兰蝶。”看着兰蝶的背影，展昭终于忍不住轻声叫道。
　　“展公子，你看这月色多美啊！”兰蝶没有回头，抬手指着明月叹道。
　　“兰蝶，其实我，我真的……”
　　兰蝶慢慢转过身来，柔声道：“展公子，冬至之前我与红妹就要回妖界了，今日是特来辞行的。”展昭发现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
　　“能不走吗？”
　　兰蝶摇摇头：“不能。”
　　“我在乎你是人还是妖，或是其它什么精灵。”
　　“我知道。”
　　“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我是妖王，而你是血殇。”
　　妖王展昭明白，但血殇却是第一次听说。“血殇？”
　　兰蝶点点头：“亿万年前，世上不分三界，神人妖鬼都在一起，因有些妖精为修炼法术，经常会害人，人便去求神和鬼，所以神与鬼便联手助人类驱除妖族。而紫微星君就是妖族的克星，因为他手中的镇妖剑能吸妖精的魂魄，法力稍浅的妖精只要被他的剑气扫到就得魂飞魄散。”
　　“后来呢？”展昭问道，自从兰蝶助他退兵之，他对兰蝶的话便不再怀疑。
　　“后来妖精退到界外，世上分三界，建律法，人也可以安居乐业，但面对妖族的一次次报复，玉帝实在烦恼，直到百万年前，妖族又一次大败之后归于三界之内，凡妖界之内的精灵统归妖王，而到人间为祸的妖精，妖王和天界都要惩治。”
　　展昭道：“所以人间才会安宁。”
　　“是的，但因血殇染尽无数妖族的鲜血，妖界便有了一个规矩，就是历代妖王视血殇为仇敌。”
　　“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世就是血殇？”
　　兰蝶点点头道：“不错。”
　　“所以我们本是仇人。”
　　“是。但是我却无法将你视为仇敌。”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兰蝶怔了一下，而后缓缓的点点头。
　　“亿万年前事情，为什么还要延续，既然你已不再恨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除非你离开包大人。”兰蝶淡淡的说道。
　　“什么？”他从未想离开过包大人，即使要辞官之时，也没有想到过要离开他。
　　“为什么？”
　　“你虽已转世，但如果与你结为夫妻，你身上的罡气却会让我法力尽失，化为一堆灰烬。”
　　“真的。”
　　兰蝶点点头：“除非你离开包大人，你不再是血殇。”
　　“这……”
　　兰蝶道：“我知道，你离不开包大人，你身上有他的血，你们是为人间正义而生，为正义而殒，即使你能离开他，你也不会快乐。”
　　“可是兰蝶……”
　　“我知道，所以今日与你辞行，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展默默不语，仰望星空，过了许久才问道：“那日你调妖兵，会不会不人为难你。”
　　“不会，妖界虽归天界管，但妖界有妖兵百万，天界为了三界的安宁，也不会轻易为难于我。”
　　展昭愧疚道：“我连累了你。”
　　“没事，我们走吧，红妹与白少侠该等急了。”
　　“好。”

　　“……还说你不是，既然你样样都好，为什么还要叫鼠啊？”
　　“我们陷空五鼠可并不是鸡鸣鼠盗之辈，是江湖中鼎鼎在名的大侠。”
　　“哼！什么大侠，要我看也不过是一群鼠辈。”
　　“小丫头，你说什么？你说白五爷是鼠辈。”
　　“是啊，叫锦毛鼠不是鼠辈吗？还有就是不许再叫我小丫头，我四百多岁，你的祖祖祖上我都认识。”
　　“你……你四百岁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不是小丫头是什么？”
　　“我才不和你这老鼠计较呢！”
　　“我还不和你计较呢，你没听说过‘好男不和女斗’这句话吗？”
　　“你若想要男人，我可以变一个比你威武十倍的男人。”
　　……………………
　　老远就听到他们两个在吵，展昭与兰蝶对视一眼，各自是无奈的神情。
　　“红妹，好了，不许对白少侠无礼！”兰蝶叫回红妹。
　　“兰姐，他欺负我。”红妹委屈的说道，眼角却在悄悄的瞟了白玉堂一眼。
　　“我哪有欺负你。”白玉堂叫道。
　　“五弟，红妹姑娘曾与我们有救命之恩。”展昭拉回白玉堂说道。
　　兰蝶施礼道：“我们姐妹这就告辞了，二位保重。”
　　展昭与白玉堂拱手道：“告辞，保重！”
　　兰蝶拉起红妹飘然离去，红妹乘机回头冲白玉堂做了一个鬼脸。
　　“五弟。”看着二人飞走，展昭叫道。
　　白玉堂呆怔怔的看着远方，却没有应声。
　　“五弟！”
　　“啊！”白玉堂回过神来，脸却腾的一下红了。
　　“五弟，我们回去吧。”
　　“不了，小弟这就要回陷空岛，再过两天就是大哥的寿辰了，所以要我急着赶回去。”
　　“好，只要府中无事，我一定会回岛上给大哥拜寿。”
　　“大哥说不用，开封府离不开你，你就好好保护包大人吧。”
　　“好吧，到时一定把寿礼送上。”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了。”
　　“五弟保重。”
　　“哥哥保重。”白玉堂转身离去。
　　但是却在他们不知道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场阴谋还再继续悄悄的酝酿着。

作者有话说

　　凭三尺青锋，守一方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