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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王府得知真相 亲仇爱恨难分 ...

  •   平山王此时正坐在□□院中仰望天上的飞鸟,心中想的却是远在开封的赵钰,“已经四天了,钰儿收到我的信了吗?他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苍天保佑,保佑我的钰儿平安无事。”
      王府内的仆人丫鬟都被他打发走了,身边只剩下一个章琼。整个一个王府空空荡荡,原来的繁花似锦府院,已是破败不堪。
      “王爷,你休息一会吧?”章琼打破了这许久的沉默。
      “他们还在围着吗?”平山王哑声问道。
      “是。”
      “没有强攻?”
      “没有,听说是展昭力挡下来,不许强攻的。”章琼道。
      “展昭,展昭……”平山王口中念叨着,慢慢低下头来,幽幽的说道:“报应啊!”
      “王爷……”
      “章琼,你去把展昭叫进来。”平山王低声说道。
      “叫展昭?”
      “是的,你把他叫进来后就去我的书房,书桌底下有一块活砖,那下面就是通往外面的密道。”
      “王爷,即有密道,属下愿保护王爷一起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算了,人已老矣,哪里还有什么青山,你自己走吧,我是不会走的。”没等章琼说完,平山王接过来,而后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章琼道:“这是五千两银票,足够你下半生吃穿用的了,找个地方成个家,找个女人,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王爷……”章琼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走吧。”平山王把银票塞到章琼手中。
      章琼知道平山王的个性,说一不二,他说不走,就是抬也不会抬走他。章琼把银票塞到怀里,心里却暗暗做了另一个决定,同样很卑劣却同样的忠心的决定。他扶住自己的断臂,咬牙往门外走去。
      展昭等人围着平山王府,依着白玉堂早就下令强攻了,可展昭说什么都也不同意,他说平山王一定会自己出来的。正在众人焦虑的等待的时侯,王府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章琼站在门口叫道:“展昭,王爷请你进去。”
      “好。”展昭想也没想就要进去。
      “展大哥,不行。”白玉堂第一个拉住他道:“他现在恨你入骨,他会杀了你了的。”
      展昭淡然一笑道:“五弟放心,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真想杀我,不等你到,我就早已被马踏如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出来的。”展昭平静的说道,可是却没人能了解这种平静的下面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展昭进了王府,章琼已然不见踪影,平山王就在院中,然而几日之间他一下憔悴了许多,忽然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花白的乱发随着微风在轻轻抖动。他斜靠椅背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他就这么睡了,睡的很香,好像从未有如此轻松过。
      展昭心里一酸,两行清泪慢慢滑落,他悄悄的来到平山王身侧撩衣跪下,深深的埋下头。一个时晨,两个时晨,天色渐渐暗下来,院中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睡着,一个跪着。睡着的人终于放下一切,而跪着的人却满怀愧疚。
      月光洒落一地,平山王惺松的睁开睡眼,朦胧之间看到月辉下一个蓝色的身影,微微颤抖的身躯,深深的低着头,发丝挡在脸上。
      平山王伸出颤抖的手摸向他的头,他一颤,那只手已经抚到脸上,缓缓的把他的脸托起来。平山王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凄凉惨淡,一双星眸紧紧的闭着,双眉微蹙,但平山王的手指在冰冷的脸庞上却触到了一丝湿润。他把手轻轻的缩回来,手指的放入口中,淡淡的苦,苦若黄莲,从舌尖一直苦到他的胸口。
      “你来了?”平山王的声音嘶哑。
      “您杀了我吧!”声音极尽乞求,听得平山王一阵心痛。
      “是我对不起你。”平山王犹豫的伸出手,一个身体靠过来,他感觉到那副坚强的肩膀在轻轻的抽动。
      不知过了多久,展昭坐在了平山王的身侧,平山王开始缓缓的诉说起当年的事情。
      “那年太祖刚刚登基不久,我也不过十八九岁,便随着太祖东征西讨,但太祖却并未注意到我,因为我的母亲出身低微,又很早过世,直到我二十一岁那年……”
      庆功宴上,随着一道凶光泛起,一柄利刃直奔太祖赵匡胤刺去,刺客是一个奉酒的军士,近在咫尺,而太祖却正举杯,全然不觉,而就在刺客认为一击得中之时,一个人影却飞一般的护在太祖身上,利刃直入腹中,他却抬脚将那刺客踢倒在地。昏迷之前他只听到一个“柴”字。
      “襄儿,襄儿——”赵匡胤抱着血泊中的赵德襄,此时他才记起他还有一个儿子,他最大的儿子…………
      “然而我却并没有死,其实我如果那时就死了,也就少了许多麻烦。”平山王苦笑道。
      展昭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平山继续道:“我没死是因为一个大辽的王妃救了我,就是太祖与大辽交战时掳来的王妃,因她精通医术,就将他留在军营。她先用雪莲蕊护住我的真气,后配了一个奇怪的药方保住了我的性命。那次我昏迷了十天十夜,醒来之后我便问那王妃,为何要救我?”
      “因为我不是辽人。”王妃淡淡的说道,平山王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一双黑眸,平淡中透着高贵和智慧。
      “你不辽人?”
      “是的,我是被派去与辽国和亲的梁国公主,叫红纾。”
      “你是梁国公主?”
      “我嫁给的是辽国的德兴王子,他虽是辽人却通汉语,知礼节,对我非常尊重,我夫妻二人相敬如宾。”
      “那耶律德兴现在在哪?”
      “他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被他的亲兄弟耶律德光所害,并抢走了我们唯一的儿子隆申,我被他们赶到了边塞,这也就是为什么会被太祖掳来的原因。”
      “公主,你现在怎么办?”
      “我没什么打算,我有祖传的医术,只要能多救一个人,就会多积一份善德,上天就会多保佑我儿子一分。”
      “您那是个什么药方?”
      “祖传的,有雪莲蕊,加上这药方,只要人受伤之人真气未散,就一定能救活。”
      “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
      …………
      “所以,我就记住了那个药方,然后那天就救了你。”平山王说道。
      展昭依然没有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伤好之后便被太祖叫去,他告诉我说皇位永远可能传给我。”
      “儿臣明白,父皇。”平山王低首应道。
      “但为父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可能用一生才成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
      太祖对他低声耳语一阵之后道:“杀掉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父皇,是所有吗?”
      太祖点点头。
      “那可是很多人啊。”
      “所在为父才要你去,这关系我皇家的正统和兴衰,为父收买了一些江湖上的杀手,但是要清除了这所有人,你必须亲自训练出一批属于你自己的杀手。”
      “是,儿臣领命。”
      “那是一个什么秘密?”展昭第一次开口,把平山王从回忆中拉回来。
      “你不能知道,也不该知道。然而却因为这个秘密却让我十一年后开始追杀耶律隆申。”
      “那不是红纾公主的儿子吗?”展昭隐约感觉到这个人会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他是奉辽国狼主的之命还来打探我军布防和我大宋朝廷内机秘的,他的武功之高,当世罕见,所以我与太祖的谈话竟被他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你说他夜入皇宫了?”
      “是的,但是我训练的血影是追踪高手,最后他被发现了,他被困于包围之中整整战了三个多时晨,最后逃到了云婉宫,见到了红纾公主,然而在追兵赶到之时红纾公主已经服毒自尽,从小与她生活一起的婉清妹妹也从此见踪影。”
      展昭低下头,沉声说道:“后来他便改名换姓,叫展凌云。”
      平山王点点头:“是的,我带领暗影追查整整三年,方才找到他们的下落。”
      “是在江州?”
      “是的。更令人想不到是婉清居然竟与他成就婚配,已然有了一个快两岁的儿子。”
      展昭转了转头,眼睛看向别处,不过平山王却发现了那一闪而过的痛苦。“我从小最疼爱婉清妹妹,见他二人真心相爱,过着与世无争,平淡快乐的生活,于是我心软了,回宫之后便求我父皇放过他们。”
      “他一定不会答应。”
      “是,他严令我必须杀掉他们,包括婉清和,和那个孩子,于时我追了他七年,他们也躲了七年,最后躲到了永州。”
      “于是便在永州外的荒野之中,我的母亲横剑自刎死在你面前,我父亲心痛欲决,甘受你一掌之击,追随我母亲而去。”
      “不错,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展凌云明为辽细而来,实则却为寻母,而他入皇宫也是为红纾公主,他所探之秘密一丝一毫也未传入辽国。”
      “可你却杀了他们!”展昭猛然吼道,巨阙宝剑随着一声龙吟,横在平山王的颈间。
      “其实你早就知道是我?”平山王无视自己颈间的利刃问道。
      “不错,我当时就被我父亲点穴后藏在一旁的乱草之中,可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切!”展昭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当我用勾魂手挡住你手中的刀时,你就开始怀疑了?”
      “是——”随着展昭一声狂啸,他们面前的那个石桌轰然而碎。
      “可你为什么不那时就杀了我,为你他们报仇?”
      “我,我,我并非不想杀你,而是……咳……”展昭手按胸口,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展昭——”平山王伸手去扶。
      “不要碰我——”展昭猛一挥手,将平山王摔了出去。
      平山王慢慢的爬起来斜靠在一边的台阶上,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下不了手杀我。”
      “我一直在找杀我父母的凶手,却没想到凶手居然会是我的亲舅舅,难道皇家之人为了皇位当真无情到如此地步!”展昭跪倒仰望苍天。
      平山王站起来,再一次将他搂在怀中,这一次展昭没有拒绝。平山王哽咽道:“我后悔,我不该生于皇家,我已经闻够了那血腥的肮脏之气。自从你父母死后,我始终被那道罪责缠绕着,不过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展昭没有哭,他站了起来,用力的抬起头直直的瞅着平山王,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谋反?”
      “我……”平山王看着那利刃一样的目光,不知道该出说什么。
      “你受人指使的对不对?”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干涩,心虚的把头别到一边。
      “我不会杀你的,虽然我早就知道,但我……”
      “孩子,你虽集三朝皇室血统于一身,却不想阴差阳错害苦了你。”
      展昭苦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我倒宁愿没有这一身肮脏的皇族血统,哪怕我的父母只是一介平民,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展昭可上山打柴,下地犁耕,每日侍奉于爹娘膝前,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平山王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智勇双全,侠肝义胆,却不想他愿望竟是如此卑微,可是自己连他这个卑微愿望也打得粉碎。
      平山王悄悄从怀里摸出来一颗药丸,放入口中,而后慢慢的说道:“孩子,我对不起你,你我都不该生于帝王家,只是你还能选择,而我却走上绝路。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只请你记住一句话:‘永随青天,莫入龙门。’”
      “王爷——”展昭听出他声音的异样,急忙扶住他。
      平山王摇摇头,惨然一笑:“没……用了,是……是……”一句话未出口,他手便猛然滑落了下去。
      “王爷,王爷——”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展昭知道这应该是他最好的归宿,他真的太累了。
      已经快一夜了,白玉堂焦急的望着那两扇紧紧关闭的朱漆大门,不停的走来走去,卢方、徐庆和杨忠三人已回客栈休息,这里只剩下韩彰、蒋平和白玉堂三人。
      “你别转了好不好?我头都快晕死了。”蒋平看着白玉堂说道。
      “进去了这么久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快急死人了。”白玉堂心里暗暗埋怨展昭,不该轻易涉险。
      “你急什么?”蒋平道。
      “不行,我进去看看。”白玉堂就要翻墙进去。
      蒋平一把拉住他道:“听我的没错,他死不了,你没听说猫会有九条命吗?”
      “九条命也禁不住他这么折腾啊?”一直没出声的韩彰说道。
      “是啊,四哥。”
      蒋平轻叹一声道:“你们当真看不出展昭与平山王之间的蹊跷之处?”
      “什么蹊跷之处?”
      “正所谓当局者迷,展昭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仔细看来他却矛盾重重。”
      “怎么说?”
      “他一面在查平山王谋反的证据,一面又在拼命的阻止他谋反,一面恨平山王入骨,另一面却极为在意平山王之间那一点若隐若现的亲情。”
      “那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只有展昭知道,但平山王一定不会杀他。”
      “你敢肯定。”
      “一定,里面一定会死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展昭。”
      “你是说……”白玉堂话未出口,只见王府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展昭慢慢走出来,怀里抱着平山王。
      “这……”
      “二哥、四哥、五弟,帮我给王爷好生入殓,扶灵回京。”展昭把平山王交给韩彰。
      “那你?”白玉堂问道。
      “我要先回开封。”
      “可是……”
      “我有点私事要办。”
      “展大哥,小弟跟你一起回去吧?”白玉堂看着这个落寞的身影,实在担心。
      “不必了,五弟,我这次回去,真的是为了私事,如果没有必要,先不要声张。”展昭淡淡的说道,不过白玉堂还是看到他嘴角还未擦干净的血渍。
      “可是展大哥……”
      “我真的没事,告辞。”他微微一笑道,随之化做一道黑影消失在拂晓前的夜幕之中。
      “四哥,我去追他。”白玉堂也要走。
      蒋平拉住他,望着展昭的背影道:“让他静一静也好,心里伤只有找到没人的地方,去独自舐拭。”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能感受到展昭的痛楚:“但愿苍天保佑,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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