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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想着元灏就 ...

  •   想着元灏就要回来,我心里又甜又苦。虽然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是每一天都那么漫长,我才觉得离开了他,日子过得多么辛苦艰难。他从来不给我写信,也不准我给他写。等他回来,我便要问问他为什么?问他有没有想我?唉,他大约不会象我一样日日想,夜夜想吧?他是男人,于男女之情原本没那么看重,常常笑话我儿女情长,我为家里的猫狗死了哭得一塌胡涂时,他总是又无奈又不以为然,并不准我再养猫狗,说道怕我到时又哭得不可开交。唉,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在外有没受苦。他从未独自一个人出过远门,这次去又是与皇子一起,不但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保护皇子,一定很辛苦。偏偏我又怀孕了不能出门,如果在平时,无论如何我都会扮成小厮跟着他。要是他这次回来敢跟我说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一定要把他掐死,反正我现在有儿子了,不要他也能过的。如果他要真带回了一个女人,我怎么办?想到这问题,我立刻觉得那说不定是真的,不然为什么他不给我写信也不准我写信呢?我越想越觉得那很可能是真的,于是忍不住躺在那儿就哭起来。把嬷嬷丫头们都吓了一跳,嬷嬷忙过来问,我哭着说了,嬷嬷又好气又好笑,斥了我一通,说决不会有那样事的,不然公爷跟夫人都不会放过他。说了半天我才好过些。
      又过了几日,跟元灏去的小厮弦歌回府来禀说一行已到京郊,明日便可回京,不过要先回宫去向天子禀完事才得回府。娘说这样一来多半要到下半晌了,尽可吃完午饭睡一觉再等。
      我便开心得一夜未曾睡着,次日一早便起床,洗漱后仔细妆扮了,便到日常走的前门去等。嬷嬷说还早呢,几次催我回屋去等,我被她们说烦了,拉下脸来,她们才不叨叨了。大概是她们私下去回禀了娘,娘便叫她身边的丫头来叫我去同她吃饭。我匆匆忙忙吃完,娘嗔我:“你忙什么?不得那么早回来的,喝碗汤,去睡会儿再在屋里等,回来后自然先回屋换衣的,那时便也见着了。”我只笑笑,仍是匆匆喝完汤,放下碗就走,娘跟后面忙叫人:“好生跟着,别叫摔着了。”我早跑远了。
      望得身子都僵了,他还不见回来,嬷嬷道:“少夫人还是进门房里等吧,这要站出事来,可怎么得了噢。”我只装着没听见。
      直到申时初刻,才听到马蹄声响,我想出门,硬被嬷嬷们拉进来,斥:“不成个样子,给人看见要笑话的。”我只得站在门里,急得直跺脚。又被嬷嬷们骂:“少夫人宁耐些个,当心跺得肚子痛,弄掉了肚子里的小少爷不是玩的。”正说道着,外面有人下马声,下人招呼声,听得元灏的声音道:“把马拉去好好洗刷,多喂些好栗米黄豆,这些日子多亏了它们了。老公爷在家吗?”下人回了一句,说去尚书府了,还没回来。元灏道:“也罢了。来个人去回夫人,说我先回房换衣净脸,再去给夫人请安。”有人回了跑进去通传。
      我按捺不住,忙叫:“元灏!”
      外头的他咦了一声,不相信似地问了句:“真儿么?”我再也忍不住,跑出门就投进他怀里。
      他用力搂住我,呵呵笑道:“终于见到你了。你怎么出来了?”
      嬷嬷道:“小公爷还说呢,少夫人一早就站在这儿等你了,连午饭也吃得匆匆忙忙的,幸得这会儿无人,不然人家看见了,岂不要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体统?”
      元灏笑道:“她一向性子急,妈妈们也辛苦了,我也带得有给妈妈的东西,一会儿让南枝收拾出来了给妈妈们送去。”嬷嬷们自是高兴道谢。
      元灏这才对我道:“你就跟这儿晒了一日的太阳啊?难怪满头是汗的。不是一早就让人来跟你说要下午才回的吗?白白站那么久,又犯傻了,是不是?”
      我不理,只抱着他,用力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满足地闭上眼。
      “来,松松手,”他道:“我领你回房,叫丫头们打水,咱们都洗洗再去见娘吧。”
      我才不要那么早见娘呢,我要跟他多待会儿。
      “我身上脏得很,乖,”他低声道:“松开手呀,这大街上的让人看见不好。”
      我道:“那你抱我回去。”
      他道:“回屋再抱,这会儿抱着穿堂过院的,你想叫我被爹娘骂死啊。”
      说的也是,我只得松开了手,但不肯都放开,只一只手还牢牢抓着他的衣服。他一笑也罢了,只吩咐人先将带回来的东西拿进厢房里分别放好,等他一会儿来分派好了再拿去各自送人,一边不动声色地掰开我那只手攥在手里,带我跨进府。一边问我:“这些日子没在家淘气吧?怎么瞧着瘦了许多?又为了睡懒觉不吃早饭了吧?”我道:“我哪有淘气了?不信你回头问娘,我都依着嬷嬷们的话好好保胎的,连那么多苦药都按时喝的。你还说人家。”
      他笑起来,道:“好,不说你,那为什么瘦了这许多呢?”
      我道:“你也瘦了,更黑了,是不是一路上很辛苦呀?那些小子真不会侍候人。”
      他道:“在外头走路,顶着日晒雨淋的,哪能不黑?瘦是没有的,倒是觉得更壮实了。这一路连病都没生过,你那些药全白带了。”
      我有点不高兴,嘟着嘴道:“宁可白带,别到时连个寻趁的地方都没有。我可是为你好。”
      “知道,”他又笑了,道:“我领情,这不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咦,这手腕上又是什么?又换新的了?”
      我看他盯着我手上的白玉镯,才明白,忙道:“这是爹从西疆带回来的玉,给娘跟我一人打了一对镯子,说能镇邪避邪的,所以戴着了。你送的我好好搁在妆台最里层呢。总要戴一阵子,不然爹不高兴。”
      他笑:“爹才不会,不过玉的确于人有益,你就戴着吧,我那个不及这个好。你原该戴好的才是。谁同你计较这个来呢?你倒多想的。”
      我正要说话,突觉胸口犯恶,忙甩开他的手,跑到路边树旁干呕。他过来帮着轻拍着背,低低道:“还没好啊?这两个月是不是一直这样?难怪见你瘦了这么多。”我只顾着呕,也没空答他的话。
      好容易这阵子过去,也只呕出些清水酸水,他拿帕子替我拭嘴角,柔声道:“身子不好就别出来晒太阳了,还站那么久,万一晒晕了怎么办?如今都回来,自然有见的时候。”我笑着看他,早一刻见总是好的。
      “少爷,给少夫人喝口茶漱漱口吧。”一个陌生的声音怯怯地道。
      我一怔,转过头去,这才看见一个身着蓝布衫子的年轻女孩子站在身旁,看样子虽是贫家小户之女,却也甚是清秀。
      元灏接过茶,见我盯着她看,便道:“噢,她叫秀姑,是——路上见到的。”
      那女孩子冲我蹲了蹲身,细声细气地道:“秀姑参见少夫人,我是侍候少爷的,少爷给改了名字,如今叫绯香。”一旁的绯云绯雯不由地微撇了撇嘴。
      我看了看两人,忽然明白,不由地大怒,推开茶盏,道:“好呀,你果然弄个人回来了!既是这样,很可不必管我了,我这便搬到爹娘那儿,只守着孩儿过便是了。”气得甩手就跑,听他在后急叫:“你先听我说呀,喂,别跑,当心摔着……”我早把那声音甩远了。
      我一径跑回屋,关上内屋的门用力闩上,靠着门就落下泪来,为什么他这么等不得啊?
      丫头嬷嬷们急在在外直拍门,叫:“少夫人,快开门,让奴婢们进来侍候呀。”我给敲得心烦意乱,吼道:“滚,滚,滚,都滚开,我不要人侍候。让我安静会儿!”
      门上的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我拖着步子挪到床边,合衣躺在床上,瞪着帐顶出神。
      “真儿,”元灏的声音沉沉地在外头道:“你先开开门,让我进来同你细说。我同秀姑没那种事,就是买来侍候你的,这里头原有个缘故。你开门,让我进来换衣裳。”
      我听到他声音就上火,爬起身来,将放在床边给他准备好的换洗衣衫一把抄起来,推开窗子就扔了出去,再关上窗,回身正看到窗下针线笸箩里给他做的那几个荷包,上去抓起来,一样丢出窗外,怒道:“回你的秀姑那儿换去!再别叫我看见你们,不然我就带了孩子回青海找爹娘哥哥们去!”
      “你讲点儿理好吗?”他在外头忍耐的声音:“这事我回头同你细说,你先开门,让嬷嬷们进去帮你看看胎,别跟这儿大声嚷嚷惹人笑话行吗?”
      好呀,我倒惹人笑话了,他倒不怕人笑话。丢下怀孕的妻子,在外面弄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来,倒不怕人笑话了?我顺手抄起能拿到的东西,推开窗子就向外砸去,道:“别同我说话,有话你同爹娘讲去,要是爹娘容得下她,我也无话,总归是我们娘儿俩命苦吧,再不见你便是!”
      外头接连人有叫哎哟,想是东西砸到了人。听他道:“够了!别胡闹了!再这样我就休了你,看你还闹不闹!”
      我一听到他说休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丢下手里的东西,冲过去拉开门闩,光地打开门,冲到他面前,仰头瞪着他道:“好呀,你现下便写休书来,我即刻就走!我就知道嘛,这年头男人无情无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冷不防他一把抱起我,我挣扎,踢脚,推他,道:“放开我,别碰我,你这个臭男人,尽会欺负人。”他已一径走进屋去,用脚将门踢上,走到床边将我扔在床上,用嘴堵上了我的嘴,我用手抓他的脸,他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按在床上,我再踢他,挣扎着要起身,他跳上床来,用双腿紧紧夹住了我的腿,令我动弹不得。我只得瞪着他,他也瞪着我。
      这样子不知过了多久,我先忍不住笑了,他也绷不住,抬起头笑了起来,我趁机将他推过一边,起身整衣。他咳了一声,起床理了理衣服,唤人进来打水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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