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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7 章 ...


  •   拜天、祭祖之后,圣春和奈莉手指交缠站在篝火中央开辟出的空地里。身穿彩裙的少女们绕着他们,一边轻唱愉悦的祝歌,一边把一小杯一小杯的酒倒进篝火里。
      一小簇一小簇腾起的明亮光焰中,新娘肤色苍白得几乎成了半透明的,淡雅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气色中的枯槁憔悴,然而她的眼神却充满一种略带恍惚的欣喜,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一朵淡极而艳的将萎之花,看到了一场虚幻不可琢磨的随时会应手而碎的美梦。圣春紧挨他的新娘站着,神情似悲似喜。我从未见过哪个新郎像他这样,脸上在微笑,眼底深处却在掀动幻灭绝望的暗潮。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新娘的手,像是决心要抓牢她,永生永世都不打算放手。
      不愿意放手,却没有办法握住那双手,是爱情里最大的悲京吧。就像伏藏月,三千年封印、挣扎、奔突,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
      这个世界一定是荒诞的。
      一定有哪里出错了。
      要不然,为什么悲剧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回头寻找伏藏月。所有人都在眺望篝火台上的婚礼仪式,他却背向而坐,一杯又一杯地喝酒。他喝得很慢,好像手里握着的是稀世的琼浆玉酿而不愿意一口饮尽。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静静呆着比较好,但我必须把这里的情况透露给他知道,让他有所防备。
      我悄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伏藏月徐徐抬起头,我不由吃了一惊。那双眼中浮现着的是我所熟悉的危险,绝望、幽深,却平静死寂,那是可以令整个世界失足的深渊……不,他凝视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的躯壳凝望他遥远的永远无法再触摸到的恋人。
      危险的杀机与炽烈压抑的情绪在他身上流动,有一刹那,我几乎以为他会突然做出疯狂的举动。然而,最终他却发出一声叹息,把我的手拉到嘴边,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好像有点儿醉了哦,辟邪。”
      我有点笑不出。虽然在一起曾笑过,曾哭过,也曾经无限接近地拥抱过,但没有什么能穿透心里那道名叫“爱情”的冰层。就宛如如何的烈日当空,也无法消融玄武纪的冰川。迦兰是我和伏藏月之间的一个定时炸弹,终有一天,不是我被炸成灰尽,就是伏藏月粉身碎骨。
      “总觉得,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我微笑。
      “放宽心啦,有夜川云在,我可动不了你。”伏藏月笑吟吟地抓抓我的手以示安慰,“再说了,我的力量被封印,已经不能兴风作浪了。”
      “这样吗?”
      “就是这样。”
      沉默片刻,我把古堡的故事简洁地说给他听。伏藏月用右手托腮望着正在举行婚礼的一对新人,微笑:“哦呀,枉我自哀自怜了几千年,原来还有比我的故事更凄美的爱情。为这样美丽的故事做陪葬,真是优美的死法。”
      切,我翻了个白眼。
      伏藏月转头,用无辜的窄秀眼睛注视我,微笑,“对啦,纯洁圣女,您老人家是不是打算要做点什么事?”
      “碎梦。”我苦笑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伏藏月恶狠狠地说:“喂,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找扁啊?”
      前面又起了骚乱,原来新郎和新娘已经饮过交杯酒,就要送入洞房了。我心里一凛。做梦时间结束了,我必须在奈莉死去以前把这一切结束,不然就要死更多的人了。
      站起来的时候,伏藏月突然扣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丫头,别做傻事。夜川云不在,我的力量被那死小子封印,不一定能护你周全。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别人的死活不要管啦。”
      “保护人类,是驱魔人的职责——别忘了,我是夜家的人啊。”我叹着气看向门口。圣春和奈莉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不能再耽搁了。
      “奈莉小姐,我有个请求!”我大声说着,挣开伏藏月的手,穿越人群,站到中间的甬道上,“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婚礼,但为了此刻这个大厅里的客人的生命,我不得不请求您的慈悲。打扰了古堡安宁是他们的不对,但罪不致死,请您说服圣春公子放过他们。”
      新娘眼中浮上疑惑。圣春又惊又怒,淡淡道:“大小姐,别听她胡说!我们离开这里!”
      “谁在胡说,谁在欺骗呢,圣春!”我盯住圣春,“我虽然没有和大小姐在一起生活过,但听了关于大小姐的故事,不难想象大小姐的为人。一个女孩子,肯为了背叛自己的族人走下古堡,这需要何等宽广的胸襟?手刃仇人后从敌军中逃出来,又是何等无双的勇气与智慧。圣春,你真的了解你的爱人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充满仁慧的女孩子,想要的是一个同样充满慈悲与宽广胸襟的爱人,还是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
      圣春陡然回头怒视着我,无神的双眼中像要喷出火来,“来人!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事到临头,我反而不怕了,积累在心里的话自发涌到嘴边,“几百年的执着与守护,你觉得寂寞吗?痛苦吗?那被你困在虚幻梦境里的大小姐呢,那样不死不活能算得上生存吗?爱一个人,难道除了牢牢抓在手里就没有别的方式吗?醒醒吧!圣春!这么悲伤痛苦的梦做了几百年,还不够吗?这里除了你的敌人还有你的朋友啊,你要他们也做你的陪葬吗?”
      一个巨大的力量把我拖到一旁,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气劲从身侧轰然划了过去。伏藏月苦笑:“完了,这人抓狂了!”大厅里起了轻微的骚乱,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在这时,整座大厅陡然暗下来,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界限将那对新人与大厅隔开。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妙,但逼压的气劲却突然凝住了。大厅的骚乱也暂时得到缓解,所有人都震惊地注视着新娘。
      鲜血由内而外浸湿了奈莉胸口的白衣,血渍一点点扩大,新娘原本苍白得半透明的脸上透出死灰的颜色,恍惚的眼神变得更加恍惚。圣春满面痛苦,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得不看。奈莉艰难地转过头,凝望着圣春,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圣春刚抬起手,想握住那只秀美的手,但就在这时,由指尖起,新娘白皙的皮肤与下面的血肉一点点腐朽坏死,化为枯骨。圣春猛地把他的新娘搂进怀里,颤声哀叫:“不要看!大小姐,不要看!”
      奈莉伏在圣春肩头,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自己化成枯骨的指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当腐朽到达手掌时,震惊终于崩溃成令人不敢逼视的凄凉与悲伤,她轻声说:“原来真的很多年了……圣春,你,做了什么呀……”
      圣春埋头奈莉颈间,猛地发出一声啜泣。
      逼面的压力钢铁般坚实,只要继续逼压,大厅里的人恐怕都会被碾成粉碎。已经有人开始了动作,想要反抗,但却徒劳无功。
      伏藏月把我拉进他怀里,低声说:“丫头,听着,我们不能等死,你得去找夜川云……”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要死一起死!”他笑着掰我的手:“怎么,你爱上了我,要殉情啊。虽然本大爷英俊潇洒人见人爱,不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认真地端详了我一眼,笑:“辟邪,你呆头呆脑的时候最可爱啊……有时候真担心会爱上你哩。”
      是不是高高在上的人都喜欢自说自话呢?宫之青这样,伏藏月这样。夜川云倒不自说自话,他根本不屑于说!
      “要走一起走!”我这次换他的袖子抓。
      “可惜我的力量只能送走一人啊……”随着从伏藏月鼻子里发出的一声轻笑,眼前白光闪过,空间激变带来强烈的不适,我难受得简直要去撞墙了。等恢复意识,我已不在大厅中了。月光从天上洒下,四野一片皑白,远远可以望见烛火通明的古堡。
      这个方位,还有这些枯萎的草本植物……我在玫瑰园中?
      那个莫名其妙的笨蛋,那个混蛋,不久前明明还说要杀了我的,现在却把我一个人送出来……心口不一的家伙!总是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样的性格真是烂到家了!我一边咒骂,一边在枯萎的玫瑰丛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起来。
      冰冷的风往脸上猛扑,积雪在脚下铺展漫延,灯光忽远忽近,灯火中的古堡却像海市蜃楼般无法到达。一个念头闪过,一股寒意陡然从头至踵将我冻结,我不由猛然收脚,茫然地望向四方——我竟忘了,这里是道家排设的法阵,这样跑下去,累死也是无法到达主屋那里的。
      伏藏月的力量被封印了,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他会死的!
      夜川云和宫之青去了地宫,这里只有我。除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别的办法!九宫八卦阴阳太极的东西我都读过,可是……凭我学那一点点皮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啊!
      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迦兰。
      凭着迦兰对伏藏月的爱,凭着情人间的灵犀一点,是否可以引渡迷航?
      我闭上双眼,澄净灵台,双手结印,黑茫中一条看不见的线恍然浮起,仿佛是来自远方的召唤与回应。
      正循着远方的感召闭目狂奔,突然之间,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摒弃掉的五感统统回了,一双手臂用力把我搂进怀里。
      我睁大眼睛,看清对方的脸,惊喜地叫:“伏藏月!”
      浓冽的眉毛微微一挑。我改口:“夜川云!”急忙拉住他往前跑,“快去,快救月啊!这家伙要死了!”
      “宫之青已经去了,放心!”夜川云把我拖回去,捧住我的脸,“别哭,伏藏月不会出事的。你在流血,让我看看。”
      我哪有哭?我推开他,抹了一把脸,映着月光,手上有血,还有水渍。
      夜川云叹息一声,抱起发愣的我闪了个身,灯火通明的古堡主屋便已在面前,再一个闪身,就看到了婚典礼厅的大门。
      奈莉的两条手臂和一双腿都变成了白骨,长裙和袖子都化为灰烬,雪白的骨殖一览无余,腐朽枯化正在吞噬她的胸部。圣春神态状若疯狂,一手怀抱奈莉,一手化成指爪,遥指大厅。宫之青挡在大厅前面,鲜血不断从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滴落,嘴角也在淌血,右手却快速在空中书写古老的符箓。血字浮荡在空中,放射出鲜丽的血色光芒——那是正一道威力惊人的伏魔血箓,拥有毁精灭元的力量!
      圣春右手一握一放间,凝聚出一团可怕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如果相遇,爆发出的能量恐怕会将整座古堡炸毁。夜川云冲过去的一瞬间,一道白影已经从大厅内闪出,用身体挡住了伏魔血箓。
      “茉莉!”我惊呼。
      飞速冲出的身体在空中凝滞,苍白美丽的脸孔转向我,眉峰痛苦地皱着,嘴角却绽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圣春瞪着空空茫的眼睛愤怒地质问。刚才的一瞬间,他指间凝聚的力量被强行按下了,那团力量并没有消散,仍在指尖盘旋着。他冷笑着,盲眼中浮动着冷酷的嘲讽目光,“把这些人请来的不就是你吗?茉莉!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茉莉张开嘴唇,然而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身体骤然粉碎,银亮的冰晶在空气中燃烧,烟花般绚丽。她在火焰中痛苦地辗转、无声的呼喊,片刻之间,冰晶燃烧殆尽,这个人,像雾一样消融在了寒冷的冬夜中,连一捧灰烬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背叛我的人是你!”圣春仍然在嘶喊。
      “她并没有背叛你啊!”我忍不住说,“杀死这么多人做为陪葬,死后,灵魂要去何处呢?地狱吗?她是不愿意看到你沉沦啊,圣春!”
      “地狱吗?”圣春露出一丝恍惚的笑意,“哈……哈哈……我不怕,我早已在地狱里了。”
      “那奈莉呢!你要她和你一起去地狱吗?”
      圣春怔了下,蓄满力量的手指一颤,凝聚起的力量一点点消散。
      死寂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圣……春……”
      正天人交战的圣春如奉纶音,立刻恭顺地垂下头,柔声说:“大小姐,我在这儿……”他手掌间,新娘纸一样苍白的清丽面孔上,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圣春用灰白的眼睛瞪视着她,仿佛那半身已腐朽成骨的女子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唯一的美梦。那样的对望,竟将整个周围世界都虚化为背景。
      “我刚才睡着了吗?”烟雾般缥缈的声音问。
      “是,你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想念你,好像分开了几百年,可又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无论如何,我总会在大小姐身边,守护你,看着你。”
      “嗯……圣春,回家吧,阿爹在等呢。”
      “好,我们回家,这就回家。”圣春在奈莉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抱起她,旁若无人地从主屋走了出去。
      走到玫瑰丛中央的时候,奇异的光辉忽然从他们身上散开,越来越亮,把月光给掩去了。邪恶的灵力充斥在天地之间,丰沛,充盈,突然,盛大的灵力尽数灌入大地,仿佛百川入海一般。簌簌声悄然响起,像千万只虫子在振动翅膀,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碧绿花茎冲破积雪,暴露在白光中。茎枝缓缓地抽高,碧绿的叶子一片片发长出来,终于汇成一片汪洋的碧海。
      突然,碧海中挑起一个个小小的花苞,颤动着,柔弱而娇美。她们昂起骄傲的头,渐次将自己打开,盛放在温柔的白色光芒中,仿佛约好了,同赴这场黑夜中的盛宴。
      玫瑰的幽香在寒冷的夜幕中鼓荡,盛大而凛冽。圣春抱着全身已成骷髅的新娘在花海中坐下,仿佛踏青后的小憩。他抱紧了骷髅,捧起骷髅的雪白头骨,将嘴唇贴在额头位置。突然,两幅黑色的骨翼从圣春肩胛处穿出,巨大的乌云一般展开,覆盖了一大片天空。许久之后,乌云般的骨翼收拢,刺目的白光渐渐消散,终于,回至黑暗。
      很安静,好像连黑夜也睡着了一样。
      那个时候,我相信这一幕会刻入在场的人每个人的脑海,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甚至会成为古老的故事代代相传。可惜,有些事情一早就已注定,简单而神秘,无法解释。就像几百年前那一场春祭,千百人中,皇城中来的贵公子怎就一眼望见奈莉,遥遥一眼,造下血祸,上演这场延续几百年的悲凉恋情。只是,那个时候,以为只要有夜川云在,就可以无所畏惧地走下去,以为,有龙神的庇佑,这一生不过是有惊无险的不平淡。
      日初之前,邪恶的灵力散尽,玫瑰尽数凋零,化为齑粉,积雪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色的余烬。灰烬上卧着一具枯骨,一只巨大的蝙蝠将一半骨翼垫在枯骨下,将另一半骨翼护在枯骨上,形成环抱的姿势。伏藏月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把蝙蝠的翼掰开,只好放弃了。
      一柄刻着道宗符箓的匕首插在蝙蝠的额上。这是道宗的东西,想必,在决定进行这场婚礼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死亡的打算了。宫之青救回道宗的朋友后,将这柄匕首取走了。
      听说,这里要开发起来,拿来做游览观光。至于小英、小奇还有那些骷髅怪,本是禀着怨气与积聚的强大邪力而生的,当圣春结束自己的生命,把邪力散尽,他们也就自然消失了。
      离开古堡的早晨,我和夜川云、伏藏月最后一次在玫瑰园中漫步。伏藏月突然噫了一声,蹲下身子说:“原来真身在这里。”他指尖下是我见过的那座古代女子石像。我愣了一会儿,突然惊觉石像的脸孔与茉莉、奈莉是那么像。
      “大概是圣春照着奈莉的样子雕刻的石像吧。”
      伏藏月摇头,“不可能是那样的情形啊,如果是圣春雕刻的石像,一定会供起来,而不是扔在这里被风吹日晒啊。”
      “这倒也是。”我也好奇起来。
      “没有雕刻的痕迹咧……”伏藏月声音中突然逸出一丝苦涩,长叹一声,喃喃,“是那样吗,呵,又一个笨蛋。”
      我转头问夜川云:“他自言自语什么?”
      “既然不是雕刻的,当然是自己变成这样的。”夜川云的笑容中也染上一层悲悯,“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有过。空精山上的一块上古顽石爱上空精山主,空精山主有一把心爱的玉梳,每天拿来梳头。这块顽石十分羡慕,天长日久,就变成了梳子形状,每天出现在空精山主的梳妆台上。侍女每天把石梳扔出去,石梳仍然会回来,侍女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空精山主,空精山主知道了石梳的心意,就把石梳留在身边。”
      “她果然是爱着圣春的啊。”我望着石像,忍不住叹了口气。石像面容丰满美丽,神态安详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郁。一株小菖兰从石像的嘴里探出来,淡黄色的小花苞搭在唇边,似是一抹艳丽的微笑。花已露出萎落之状。茉莉消失了,石像中蕴藏的灵力也消散了,小菖兰也无法在严冬中继续开出芬芳的花朵了吧。
      什么都消失了,真如水过不留痕。
      回去京津后,毫无意外,我因为在玫瑰丛乱跑时划伤而缠满绷带的手引来蜜雪儿的责难,她用两只泪汪汪的大眼瞪着我哭诉了整整两个小时。
      三天后,夜川云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奇怪的瓶子。瓶子是用温润水透的白脂玉制成,瓶里只有指肚大小的一团淡绿色明胶。这团明胶真是宝贝,抹在肩膀的疤痕上(注:疤痕的来历参考《篇三•双龙会》第六章),疤痕竟然完全消失了。如果哪家化妆品公司能研制出这种药来,估计会发大财吧。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夜川云,夜川云鄙夷地瞟了我一眼,一翻身,留个背给我,冷漠的声音隔着优美的背影传过来:“财迷。”

      (本篇完)

      下一篇,是恶搞版的家庭情景喜剧,9号播映,欢迎大家届时收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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