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桑 菁莪篇》晴雪之苍

11、故人

　　无论阴晴圆缺，月色总是冷的，但那如月的白衣却总是叶小秋最暖的回忆。
　　夜风吹起她的衣裙，晃动了腰间铃铛在院中响得分明，引得月洞门下的独孤幸转过身。一时堂上的乐音袅袅，都被院中秋意吹得飘渺，仿佛这世间静得连耳边沙沙摇曳的树都停下了。
　　“小秋，你长大了。”他弯起的眉眼与那个白衣少年并无二致，只是更为俊逸和潇洒，也更令小秋心慌了。
　　“公子，你还记得我？”
　　“来，让我看看你。”独孤幸向她伸出手，她却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手指无意中绞紧了腰间悬铃的带子，和堂上风姿绰约而自若的舞者判若两人。
　　“虽然长大了，但果然还是小秋。”他笑得愈加温柔，向叶小秋走过来，拂去了她不知何时已经落下的泪水。“看似可以自己担起一切，实际上却很需要保护。”
　　叶小秋颜色没有变化，心思却如被风吹动的铃响杂乱无章，唯有将腰间的铃铛紧紧扯住好让自己平复。她分明想道谢，想说自己终于有机会再见到他，想告诉他自己这么多年有多么努力，想到他在宴上风流颜色以及他此刻的亲昵动作，最终只是说道，“公子，院中太凉，早些回去吧。”
　　“好。”独孤幸放下衣袖，目光澄澈清明，“小秋，我们阔别良久，定要好好一叙。不如明日你便来孟府寻我可好？”
　　“孟府？”
　　“正是孟太师千金的居所。我现下是府中管事，若有故人来访，自然可来府上寻我。”行至阶前，独孤幸自然而然地伸出扇子示意小秋抓住，一如当年乐善好施的少年。
　　“是那位与夫君成婚不多时便寡居的孟小姐么？”叶小秋抓住扇子借力登上台阶，却明显感到执扇的手一顿，便急忙说道，“公子别误会，坊间传言我从未当真，只是可怜她年纪轻轻便有此番遭遇，却又深情至此。”
　　坊间盛传孟太师的千金孟若在成婚当夜便克死了夫君，如今连自家兄长都视她为不祥之人，因此让她独居海州故里。
　　“我当然知道，小秋一定和我一样柔和又善良。”见小秋如此明理，独孤幸的心情舒朗起来，“你此来孟府寻我，刚好也可以见见孟小姐，她平日独居府中鲜少与人交往，兴许你二人可以就此为伴。对了，不孤呢？她可还如幼时调皮？”
　　“她初来便要去集市上尝些名吃，此刻也该回栈中休息了。”叶小秋叹了口气，对这个妹妹依旧头疼。
　　“哈哈，果然是不孤！她这般可爱定能为孟小姐带来些乐趣，不如明日你们一同前来。”独孤幸回忆起那个俏皮的小姑娘不觉笑弯了眼，看得小秋一楞，讷讷地道了声“好”便要进门，却被叫住了。
　　“小秋，为何你……似乎生疏了许多？”
　　“不，只是公子也长大了。”她没有转头，只是垂下了眼，“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