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梁山依稀在》钟若絮

5、第四节：五台山是非地 这一夜

　　这一夜，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鲁达他，到底喜不喜欢金翠莲呢？
　　因为我是和翠莲妹子一并睡的，我俩就小声说些悄悄话。她说经过郑屠一事之后，她也看开了。赵员外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待她极好，又不嫌弃她已非处子之身。故而此生，她已经知足了。我点头称是，心里却百般惆怅。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穿越，将来的归宿会是什么？
　　“姐姐不知道，如今这世道，能求到这样一个安身之处已是不易了。翠莲如今，只希望安安分分地过活。只是苦了姐姐和恩人，四处躲藏．．．．．．”她叹了声，“姐姐，你可想过，将来要寻个怎样的夫君？”
　　我摇摇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毕竟在我看来，梁山好汉都是不近女色的。而除了他们，其他的人我也不想与之有什么交集。所以我穿越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是保住晁天王，解救扈三娘，反对招安大业吗？我了个去。
　　次日，赵员外带着鲁达和我去了他家庄子上。他家娘子也是风韵犹存，也不多问什么，当下派人去摆宴，准备客房。宋朝的女子，大部分还是很贤惠的。
　　我们在这里住着，每天也没有事情好做，闲着吃吃喝喝，感觉好无聊。于是乎，我托人给我从雁门县内带了一把琵琶，一支竹笛，一把古琴。每日午后，在院子里大树下，弹琴吹笛，唱曲作乐。而鲁达，就着我的琴声耍拳，耍了没几下，就说我琴声太柔。我便换了琵琶，弹得铿锵，他哈哈笑道：“这倒有点意思。”
　　这日赵员外匆匆而来，下马便抱拳道：“提辖，不是小的多心，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鲁达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道：“官人在说什么，洒家怎的听不明白？”
　　“前些日子提辖在翠莲那里吃酒，小人带人前去，后来散了，便有人起了疑心。这几日，听闻街上有人在打听提辖的事，小人心想这可糟了。若真让人得知提辖在这，拿了去领赏，如何使得？小人寻思到一个好去处。此间不远处，有座五台山，山上有间文殊院，那院里的智真长老与我相识。我曾许他要剃度一位僧人在寺里，如今提辖若是愿意．．．．．．”赵员外欲言又止。
　　我家哥哥沉思半响，道：“既是如此，洒家愿意剃度为僧。只是，俺家妹子．．．．．．能不能与洒家同去那五台山？”
　　“提辖若愿意便是极好的，”赵员外赶紧抱拳行礼，“娘子是提辖的妹妹，自然能与提辖同往文殊院。明日，小人与提辖同去。”
　　待到赵员外走后，我便坐在树下想我将来一年左右在寺院里要如何度过。鲁达坐到我身旁，伸手拨了拨琴弦，小心翼翼问：“妹子，可是怨洒家？”
　　我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下摇头，“铃儿不是在怨哥哥。铃儿只是，只是想问哥哥件事情，但又开不了口。”
　　“与洒家有甚开不了口的，但说无妨，”鲁达听我没有在怨他，心情大好。
　　“那日再见翠莲妹妹，哥哥看着她眼都不眨一下，妹妹想问哥哥，是不是对翠莲妹妹有情？”我问完其实就后悔了。你说我这么八卦做什么？我家哥哥就要出家了，她金翠莲也是有了主的人，有情又如何，无情又怎样？
　　鲁达闻言错然，“妹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那金翠莲确有几分姿色，却不是洒家所好。在洒家看来，世人只有三种，一是恶人，二是妇孺老者，三，便是那些真好汉。”
　　“哥哥当真心甘情愿剃度为僧？”我突然有个疑问：我家哥哥不会是爱无能吧？
　　“剃度为僧，总好过四处东躲西藏。洒家只图个安稳，不愿妹子跟着洒家吃苦，”他看着我笑笑，“那日洒家见翠莲妹子头上一支簪子好看，想着若是妹妹插上，定是仙女下凡啊。可惜洒家无用，心里郁闷。”
　　我也笑，只是总觉得眼里有什么要掉落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纵然不是亲生，但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只求，这样平安无事了度余生。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很奇怪，或许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一说吧。
　　五台山很大，比我想象中还要雄武魏庄，各种参天大树巍巍，飞云瀑布淙淙。我兴致勃勃想要爬山，但赵员外却早早准备好了轿子。鲁达笑道：“洒家这是头一回坐轿子，倒还真是有趣。妹子，坐稳了。”我也笑，“知道了。”
　　智真长老已经等在文殊院前了，身后跟着首座和监寺等一干人。见到赵员外便双手合十唤了声“阿弥陀佛”，抬眼看了看鲁达，笑笑不说话。又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是释然的一笑。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笑得我心里毛毛的。说实话，其实来五台山之前我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子，在一干和尚里面有些不伦不类。而是，穿越小说里面出现的和尚，哦不，高僧，都能看穿你的来历，然后说些什么“来处来，去处去”之类唬人的话。智真长老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功底，我表示我很怀疑。
　　“娘子非此地之人，”我冷不防听了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冷汗落了下来。张大嘴“啊”了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老和尚真的是高僧啊，一双慧眼看穿混沌俗世．．．．．．
　　鲁达却不解道：“洒家妹子本是东京人氏，洒家也是那渭州的提辖，自然不是本地人。”
　　智真长老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鲁达抢先道：“有什么是洒家听不得的？”
　　智真长老道：“老僧要与娘子说些世外之事，故而你听不得。”
　　我急忙赶在鲁达再次开口之前说道：“奴家愿听长老教诲。哥哥在此稍候，铃儿去去便回。”智真长老点点头，带着我走到文殊院侧面。
　　他背对着我，双手合十轻诵佛号。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在一旁等候。忽而听得他叹道：“异界崔氏云铃，误入书中世界。若问命当如何，切莫逆天而行。”
　　我如同得了当头一棒，呆呆说不出话来。赶紧跪倒便拜，左右思索，道：“长老，奴家，不是奴家要逆天而行。只是，只是奴家来到此地既是天意，为何不能改命？”
　　“娘子不知，”智真长老不肯看我，只是长叹一声，“若娘子一意孤行，后事如何，无人可料。三思后行，方才是真。”
　　我想了想，毅然道：“即使如此，奴家还是要随性为之。长老莫言奴家不懂事，只是，我只管此时快活，不管后事。望长老恕罪。”
　　“阿弥陀佛，”智真长老转过身来看我，无可奈何摇摇头，“娘子果真是生性倔强，罢了罢了。我且送娘子四句偈言。
　　得玉为妹，遇花为夫。见赵则救，闻诏三思。”
　　我默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奴家记下了。”
　　这五台山的文殊院，还真是个是非之地，于我兄妹来说。

作者有话说

　　智真长老是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