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非》秦觉序

9、对策

　　“你们听说了吗？那苏家的嫡小姐是个不祥之人，从娘胎里出来脚上就有个印记，听人说啊，那是克夫的命……”
　　“你怎么知道她脚上有印记？你还见过不成？”
　　“我是没有见过……不过这听说消息可是从伺候那苏家小姐的侍女那里传出来的，怎么也错不了啊……”
　　“我还道那苏家小姐是多好的人，这下，谁还敢去攀尚书大人家的这门亲事？”
　　“就是，就算那苏府有权有势，小姐美若天仙，也没人敢舍命去结这个亲啊……”

　　吏部尚书府。
　　尚书夫人气得把桌上的首饰全部扫到了地上，珠翠碎了一地。“是哪个奴才胆大包天，竟传出了这样的话？！如此一来小姐还怎么嫁得出去？！”
　　尚书府的丫鬟跪了一地，不住地磕头，一个个口中都辩白着“万死也不敢”，“不是奴婢”这样的话。
　　尚书夫人看着她们一个个怯懦的样子，也想不出有谁会传出这种谣言。没错，是谣言。别人道岸芷脚上有印记，乃是不祥之人，可她作为岸芷的亲娘难道还不知道吗，岸芷脚上根本没有什么印记。但是偏偏这个谣造得狠，偏说印记在脚上，女儿家的脚根本不能给人看，要是为了击破谣言让岸芷露了脚给人看了，就算洗清了她不祥之人的名声，闺誉也不在了，哪还有正经人家的男子肯娶？
　　“娘……”苏岸芷走了进来。
　　尚书夫人看见自己的女儿一脸苍白，恨恨道：“岸芷，莫要伤心，我这就叫人将这些贱婢拖下去，一道道刑用下来，看她们还敢不招？！”
　　那些跪在下面的丫鬟听了，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磕头求饶。
　　苏岸芷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面露不忍之色，望向母亲，缓缓道：“娘亲，饶了她们吧，流言已经在王城里传开，就算找到造谣之人，女儿的名声……怕也是毁了……”
　　“难道就放过这些叛主的贱婢？！”尚书夫人不甘心。
　　“娘……女儿就跟您说了吧，本来不能嫁给卓然，女儿就痛苦万分……如今这样也好，嫁不成卓然，女儿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了却一生……”苏岸芷落下泪来。
　　“岸芷你……”尚书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平日温婉的女儿性子竟是这样的烈，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承认自己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定国公府的提亲，那卓然虽是庶子，但到底比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在佛堂渡过要好多了……

　　定国公府。
　　“然儿，你还要再上一次苏府？”卓正问道，当他知道苏府因为卓然是庶子不答应婚事的时候就对苏府有些不满，现在整个王城都流传着苏岸芷克夫的言论，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再去求这门亲事。
　　“父亲，这回为了嫁给大哥，是大嫂受委屈了。”卓非道。苏岸芷还没有进门，他就已经改了口，把态度摆在明面上。“因为尚书夫人不愿让大嫂嫁给大哥，所以我和大哥就想出了这么个对策，只要没人敢娶大嫂，苏府自然会让大嫂嫁来定国公府。”
　　“胡闹！”卓正斥道，他没想到两个儿子竟然想出这么个办法来，“人家好好的小姐，名声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卓然直视着父亲，坚定道：“现在我让岸芷受了委屈，但只要她一进门，流言就不攻自破，就能还岸芷一个清白。儿子也会用一辈子来对岸芷好！”
　　卓非接道：“父亲，这事，大嫂也是同意了的，要是大哥不去娶大嫂，大嫂这辈子就要常伴青灯古佛了。”两兄弟在命人传出谣言之前，就先悄悄让人问了苏岸芷的意思，毕竟苏岸芷愿不愿意为了卓然毁了自己的名声，还要看她自己的决定。苏岸芷立即就命人传了话，同意了他们的对策，在她心里，嫁不了卓然，就是毁了名声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愿意嫁给别人，何况现在还有些希望。
　　卓正听了，心里微微有些感慨，这个苏小姐也是个烈性子，叹口气道：“既是这样，然儿就亲自去一趟苏府吧，别让苏府的人以为我们定国公府乘人之危。”
　　卓非卓然相视一笑，要是不乘人之危，怎么能让苏府心甘情愿地结亲呢？
　　定国公府正门。
　　“大哥，今日去了就直接将大嫂的生辰八字带回来吧，大哥只怕是等不及媒人问名了。”卓非打趣道。
　　“你也有这天，跑不了。”卓然笑道，“二弟……”
　　“嗯？”
　　“谢谢。”卓然直视着卓非，诚恳道。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字？”
　　卓然上前，用力抱住卓非，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放开手：“我去了。”
　　“嗯。”

　　卓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少爷，”梓风道，“徐顺回来了。”徐顺就是梓风找来，给卓非把器物换成银票的人。
　　“让他进来。”
　　来人精瘦，面相普通，见到卓非行了个礼，把银票递上：“世子。”
　　卓非看看手上的银票，比他预料的要多很多。本来这些器物是值不少钱，但要是想直接换成银票，又在这几日之内，当铺肯定会压低价钱，能给出这些器物价值一半的银票就已不错。但是，这个徐顺竟然能换到这么多银票，不是个简单人物。
　　卓非看着面前这个相貌普通的人，抚掌道：“徐先生好本事。”
　　徐顺躬身道：“世子谬赞了，不过是拿了世子的器物换的钱，能有小人什么功劳。”
　　“明人不说暗话，徐先生如此相助，是想要本世子如何答谢？”卓非不信他帮自己换这么大一笔钱却什么都不想得到，他有这本事，明明可以自己多捞些银子去，可是他没有，这只能说明，他卓非能给这徐顺的，不止那点银子。
　　徐顺眸光一闪，他没想到这个传言中无用的世子，竟然能够猜测到主人的用意。看来主人说的是对的，这个世子自被景平侯府的薛小侯爷教训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徐顺向卓非行了个礼：“世子，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其实不难猜到，徐顺自己并不是王城数得上的人物，但是能够让当铺给这个面子，他背后一定有当的起这个面子的人。“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人物？”
　　徐顺看向卓非，缓缓道：“世子，应该常去——天香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