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光未觉》陆临舟

5、凌离

　　第五章凌离
　　江畔匆匆拿了手机，出门前留下一句：“没多大事，你先睡吧，我一会就回。”说着敲敲门锁：“别反锁了。”
　　他的身影渐渐融进漆黑一片的楼道里，我看着虚掩的门外，黑暗像是一枚温热的炸弹，时刻准备着把迷途的人炸的骨肉纷飞。
　　我刚刚差一点就问出口，只差一点。
　　还好没有。好歹，也保全了我方奂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至少没落了个自作多情。
　　江畔对我不一样，那是因为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们从玩泥巴那会就知道互相交换工具以捏出最漂亮的泥巴块。
　　但是他对林小寒，才是真正不一样。
　　他对林小寒哥哥的莫名敌意，突然和薛晨曦分手，凌晨三点林小寒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喊出去……
　　还好，还好刚才没问出口。
　　我自嘲笑笑，没想到我方奂差点为了个兄弟把自己掰弯了。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谈一场恋爱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畔发来一条短信：“我这几天有事去趟江城，不回去了，帮我跟学校请个假。”

　　星期一我找到法学院的教导主任，胡乱编了个理由帮江畔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正一个人往我们学院走，却突然被拦住了去路。
　　我抬眼看看眼前的短发姑娘，利落的黑色打扮，满是金属铆钉的外套和鞋，猩红亮眼的窄腿裤——还真是朋克。
　　我绕过她接着走，她突然在我身后极大声的开口：“方奂！站住！”
　　早上9点，法学院这条梧桐大道上来去匆匆尽是本科生研究生，听她这么一嗓子，全都好奇的停下来看着我。
　　我停下来，很诧异的回头看着她：“同学，我认识你么？”
　　她几步飞快走过来，煞有其事的踮起脚扯住了我的衣领。
　　哎哟我去，今天我是撞了什么邪？！
　　我挥开她的手：“你谁啊？怎么动手动脚的！”
　　“说！江畔去哪了？”短发女孩一身豪杰之气，恶狠狠地抬着头质问我。
　　我笑了一声：“没记错的话，那天是你泼得我一身咖啡吧？”
　　女孩很是尴尬了一下，半晌又重拾强硬：“你别转移话题！江畔去了哪里？为什么晨曦联系不上他？！”
　　我笑笑扬了扬手机：“姑娘，别说你们联系不到他，我也联系不到他啊！”
　　这是事实，江畔星期五晚上3点出的门，除了那条心血来潮的短信，确实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声息。
　　周围的人好奇的探头探脑，我皱皱眉，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这莫名其妙的破事——丢人好歹分个场合……
　　短发女生看了看周围，然后很有气势地一声吼：“Fuck！看你妹啊！都他妈该干啥干啥去！”
　　我：“……”（好悍的女人……）
　　路人：“……”（好苦逼的男人……）
　　路人作鸟雀散，朋克女又步步紧逼，说话却点上了一点底气不足：“你……你……你不是……江畔的……吗？”
　　我耸耸肩：“骗你们的。”
　　“什么？”她显然受到了惊吓，“你说什么？！什么骗我们？”
　　我说：“江畔就是我兄弟，没别的关系。”
　　“那你们……还，接吻？”朋克女有点艰难的开口说完这句话。
　　“哦，他不喜欢薛晨曦，找个借口分手而已。”我又耸耸肩，鼻尖却又仿佛游移着江畔一呼一吸之间清浅的薄荷气息。
　　妈的，我这是疯了么？！
　　“那个……”眼前的朋克女开口，“你们……没有？”
　　我很利落的摇头，又补充一句：“江畔不喜欢薛晨曦是事实，你让她别再跟江畔耗了，江畔他……有喜欢的人。还有，这几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完我绕过她往我们学院走。
　　“那个……！”走了好远朋克女又开口，“方奂！”
　　我回过头：“还有什么事么？”
　　朋克女说：“我叫凌离。”
　　我点了点头：“嗯，凌离你好。还有什么事吗”
　　她突然笑起来，刚刚只觉得这姑娘霸气，现在这一笑，竟然也有几分可爱。
　　“方奂，既然你不是GAY……那你有女朋友吗？”她笑着问我。
　　我愣住了，上下打量凌离，暗想，不会吧，今天真是撞邪了，这姑娘不会看上我了吧？
　　凌离笑嘻嘻地凑到我跟前儿来，把手搭我肩上，说：“我看上你了，做我男人吧！”
　　我：“……”
　　卧槽啊！我突然看见自己身后数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凌离说，“我等你回复！”
　　说完她拍拍屁股一溜儿走了，身上的金属链丁零当啷地发出脆响，似乎心情很欢快。
　　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
　　我有种“给我老婆生了个孩子，然后她一边刮胡子一边夸奖我‘好样的’！”的诡异感觉……
　　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江畔。
　　——一条空白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