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岂料霸王乃红妆 ...
-
季琉璃坐着轿子摇摇晃晃到家之际,酒已经醒了大半,回到自己房中,见小丫鬟柳儿已准备好了热水,侯在那里,心中欢快,上前调笑道,“还是柳儿妹妹最贴心,知道小爷此时浑身难受,小爷真想收了你,来让小爷亲一下”说罢玉手就要捏柳儿的下巴。
柳儿也不怕,灵巧的躲过,“少爷就知道拿柳儿开玩笑,柳儿早已有了婚约了!少爷的大房二房三房四房还是找别人吧,嘻嘻!”
季琉璃对于这般大不敬的言语却是一点也不生气,想了想道,“柳儿可以改嫁啊,小爷我不会嫌弃你的!”
柳儿登时气得俏脸通红,哪有还未出嫁就要改嫁的?少爷真是越来越可恶了,刚要反驳几句,刘管家便弓腰走了进来,“小少爷,老爷回来了,让奴才叫您到大厅去见他!”
“刘管家你回去跟我爹说,我洗个澡就过去!”季琉璃像往常一样打发着,却不想刘管家没有走的意思,不悦道,“怎么?”
“小少爷,老爷吩咐了,让您立马过去,老爷好像有些生气……”刘管家把肚子里的话过滤了好些遍才含蓄的说道。
季琉璃一听,点点头,转身向大厅走去。
刚入大厅,便见季将军威武的坐在那里,满脸怒气,可是季琉璃却一点都不怕,快步上前搂住季将军的脖子,撒娇道,“爹爹,您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想这往日百试百灵撒娇的话语今儿非但不灵,反惹得季将军勃然大怒,只见他大手一把抓住季琉璃纤细的胳膊,腾地站了起来,“琉璃!你又出去喝酒!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为父说的话你竟一点也不往心里去!你给我跪下!”
季琉璃看自己父亲果真动怒,乖乖的跪下,“爹爹,孩儿知错了……”只是这话他已经说了千百遍,哪有知错的样子,季将军更是气得不行。
“你往日出去喝酒,与那些败家子鬼混,甚至逛青楼,为父也忍了,毕竟你这孩子,若是让人完全信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要你平平安安……”季将军说到此竟有些心酸哽咽,可是,想到今日他的行为,登时火冒三丈,“可是,你今日太过放肆,梁国姜王卞冲,你竟敢当街将他打个半死,你以为为父虽然手握兵权就真能护你一辈子?”
“爹爹,是那卞冲欺辱我南疆子民,爹爹是大将军,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保护的子民遭人如此践踏?”季琉璃虽是跪在那里,却大声质疑,气势竟一点都不弱。
“你还顶嘴?!今日之事已然闹到王上面前,梁朝严词南疆必须给出交代,爹爹是几番交涉对方都不肯松口,王上更是勃然大怒,召你明日进宫领罪,你看你闯的大祸,为父这次要如何给你收场?”
“爹爹,孩儿知错了……”季琉璃终于诚心认错,倒不是因为害怕明日进宫,只是因为的确是自己让父亲操碎了心,内疚不已。
季将军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再次心软,“今晚你到祖宗面前忏悔,背诵季家家训,别想偷懒,我会盯着你的!哼!”说罢甩手负气离去。
季琉璃却是听到‘家训’俩字登时腿软,他季琉璃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背诵家训,小时候别人认字都是从三字经百家姓开始,可是他却从家训里识得人生的第一个字,别人家的家训莫不是只有三五句话而已,而季家的家训却是一本书,季琉璃不会诗词歌赋,不会舞文弄墨,可是季家家训,他可以正着背,倒着背,混着背,颠着背,季琉璃之所以讨厌文人骚客的那些东西,多数也是因着季家家训的缘故。
季琉璃垂丧的回到自己的小院,让柳儿重新备了热水,便挥退了所有人,季家人都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洗澡讨厌别人伺候,更是讨厌一堆下人哄哄在一起,所以每当季琉璃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众人都要结束手上的活,各回各屋。
季琉璃坐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呆,然后有些萎靡的进屋,一件件脱下衣衫,露出如玉般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以及丰盈的双胸!这般景象若让旁人看去定要惊掉下巴,众所周知的南疆小霸王竟是个货真价实的俏红妆?!
季琉璃泡在水里,想起爹爹花白的头发,真是内疚极了,她出生那日,万物复苏、百花争放的景象绝不是以讹传讹,他爹爹每每忆起那日天地间神奇的景象都兴奋不已,只是她的出生并不是外界传言的什么上天赐予的礼物,而是真真的祸事。她曾经问过爹爹,为什么其他女孩子可以穿好看的裙子,梳好看的发型,而她不行?爹爹告诉过她,她的出生印证了南疆大祭司的预言,预言到底说了什么?她问爹爹,爹爹却也说不知道,可是因着那日景象,南疆王曾派兵挨家挨户搜寻当日出生的女娃,爹爹因为不知道预言是好是坏,便将仆人家刚生的男孩抱来充数,刚生下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官兵一见是男孩便不再怀疑,而她后来也只有以男孩的身份示人,至于那个顶替的男孩却没几日便死去了,那家仆人也不知所踪,因此一切成为定局。南疆王将所有可疑的女孩带到大祭司面前,都被大祭司否决了,南疆王大怒,以为大祭司信口雌黄,便撤销了大祭司的职位,斥离南疆,到如今,那大祭司是否还活着,没人知晓。爹爹等到风波平息后的几年,几番暗访那预言,虽详情不知,但也晓得,若是她是女孩的身份公开,必定招来杀身之祸,可是琉璃越长越漂亮,越看越不像个女孩子,甚至南疆王见过几次面后都有些怀疑,爹爹一筹莫展,于是季琉璃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像个男人,因此才会交了顾青几个狐朋狗友,吃喝嫖赌,打架斗殴,有样学样,终于坐实了南疆小霸王的绰号,事到如今,谁会怀疑这样的一个人竟是女扮男装?!
深深叹口气,季琉璃站起身,本要穿鞋,可是看着旁边一双大自己脚许多的鞋子,烦躁更甚,跨出浴桶,直接踩在地上的玉脚竟是那般秀气可爱,与旁边的大鞋十分不符,随手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男装,而是一身漂亮简约的女裙,这般走出房间,阳光夕阳照在不施胭脂的脸上,真是宛如精灵,剔透迷人。
季琉璃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望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梨花树,哀叹道,“阿梨,我又给爹爹闯祸了,怎么办?我不怕王上惩罚我,只怕爹爹会受到为难,若是真要出兵打仗,爹爹身体又怎能吃得消,我这冲动的性子,真真是个祸害,唉!”说罢长长一叹。
若让旁人看见,或许只以为是季琉璃的自言自语,可是接下来的景象,绝对可以以不可思议来形容,只见那盛夏季节郁郁葱葱的梨树,突然从叶间冒出十几个白苞,然后只是几个眨眼间,白苞便立即开放,十几朵梨花霎那芳华,而季琉璃却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习惯了一般,只是多多从刚才的沮丧中振作了些,“阿梨,你真会哄我开心!”话音刚落,却是几只蝴蝶飞了过来,围绕这季琉璃翩翩起舞,而不知哪里来的黄莺也落于梨树枝上放声高歌,季琉璃终于不再伤心,开心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比那黄莺的歌声还要感染人,整个天地间都充满了欢乐的色彩。
是的,季琉璃之所以肯安于女扮男装,不仅是那个什么鬼扯的预言,更是因为她真真正正明白自己的与众不同,最早她也有不甘心,她因着自己的身份,不敢像别的小孩子那般玩耍,没有朋友,只能孤寂的坐在一角暗暗伤心,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竟和身边的花草树木、蝴蝶鸟儿等生灵意念相通,甚至那些生灵可以展现在她面前各种神奇的姿态,譬如盛夏的梨树居然能够开花等等,她也最终意识到,她真的是与众不同的,若想安分的活命,不为家人招来祸害,那么她就要当一辈子的男人,将所有的真相隐瞒永远的隐瞒下去。
黑夜很快降临,季琉璃老老实实的跪在祠堂里背着家训,“其一,忠君爱国乃为本,奸佞忘义不可行;其二,……”季琉璃很快背完了这前七条,只是从第八条开始,季琉璃就有种崩溃的欲望,不为别的,前七条她最起码知道家训说的是什么,可是从第八条开始,到最后的六十八条,她都不知所云,她家的家训真是艰涩难懂啊,“第八,曲路迂回,不可宛转,峰道高耸,不可高攀……”背完一遍,季琉璃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爹爹为何孩儿觉得,咱家的家训只有前八句像家训,而之后的部分,一半好似描写某个地方,一半好似是个曲谱呢?”
季将军瞪了她一眼,“你诗词歌赋什么都不学,怎知这描写的是什么?”
“嘿嘿,爹爹,孩儿前前些日子在翠红姐姐那看见练琴,那琴谱虽然和咱家家训不一样,可是一些话语却七分相似,昨儿个二哥在书房翻看地方上报的民间地土风情,孩儿瞧着那描述地貌特色的句子也与咱家家训有五分相近,嘿嘿!”
季将军本以为他只是说笑,却未曾想他真是上了心,只是却不正面回答,“翠红是谁?”
“金乡院的花魁啊!”季琉璃极为惊讶,“爹爹,她很有名的!”
“胡闹!你以后离那些不干净的人远点,都是他们将你带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季将军大怒。
季琉璃难受的挪了挪跪着的膝盖,“爹爹,您还没回答孩儿的问题呢!”
季将军看着她久久无语,季琉璃以为他不会回答,却不想季将军一声长叹,“琉璃,若是有一天,有人觊觎咱家的家训,你万万不要告知那人,只是若是那人威胁到你性命,你将家谱倒背也好,混着背也罢,总之,万万不要告知真正的内容!”
季琉璃一听顿时惊大了双眼,“有人觊觎咱家的家训?难道咱家的家训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季将军虎目圆睁,“记住我的话便是!快点背!你想偷懒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季琉璃眼眶发青,双目无神,揉着红肿的膝盖被季将军从祠堂里放了出来,她这般模样,让刘管家心疼的直掉眼泪,赶紧着下人备下膳食,以及浴液香膏,可是只匆匆吃了两口,季琉璃便被季将军带进了宫,南疆王下了朝一入上书房便看见地上跪着一小人儿,只见她往日灵彩的双眼此时目光呆滞,一张俊脸今日虽有脂粉遮盖,却难掩面如菜色,直挺的腰板更是佝偻着堆在那里,往日的季琉璃虽是女气的很,但也算养眼,可是如今这番模样,一点美感都没有,南疆王大为震惊,“季琉璃!你怎成了这番模样?”
季琉璃呆滞的黑眸终于动了动,慢慢俯首,“吾王万岁!”
这些年季琉璃如此张狂,却能安保无虞,一方面是因着南疆王对季家暗暗忌惮,只待时机将季家一举拿下,另一方面,毫无心机的季琉璃,肆意张狂的行为颇受南疆王的喜爱,南疆王一时无法接受他这番模样,“咳咳!”他僵硬着脸道,“季琉璃,本王昨日召你进宫,你今日便成了这番模样,你这是苦肉计么?若想单凭这样就让本王饶恕你,那你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吾王恕罪,草民不敢使用什么苦肉计,草民这番模样,是因为家父知晓草民顽劣,罚草民贵了祠堂一整夜的缘故,吾王今日的惩罚,草民全部甘愿承受!”
南疆王本以为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倔强着不肯服软,准备了好几手打算治治她,却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愣是不知如何发作,正有些憋闷,总管太监福公公快步跑进来报,言语多少有些慌张,“王上,东魏宰相携带重礼前来恭候王上寿辰!此时人已经快宫门了!”
“竟是东魏宰相?”南疆王大惊,没有想到泱泱大国的东魏竟派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前来祝寿,前些日子接到快报说是东魏使者已进入南疆,只当像往年一样派来的是寻常使者,却不想此番来的竟是东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夜阑肖?!双手背后,快步巡了几圈,“礼部将行馆准备的怎么样了?东魏的宰相绝不是其他几国使者可以比拟的,千万不可怠慢了!”
“王上放心,礼部尚书此时正在陪同着,断不会怠慢着一丝一毫!”
“夜阑肖带了多少人马?”
“除了两个赶车的马夫,只有两个随从,看样子一个文官,一个武将!”
“竟跟前日的快报说的一样?”南疆王大惊,“这夜阑肖果真胆大!告诉礼部尚书,直接带他们进来,礼节不可有丝毫怠慢!”
太监立即退下,南疆王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人,皱眉道,“季琉璃,今日你小子运气不错,本王现在没时间惩治你,既然你很会跪祠堂,那你今日就跪跪上书房吧,一会儿东魏的贵宾前来,你去跪在一遍的角落,不准吭声,更不准惊扰了贵客,本王招待完贵客,再来惩治你!”
季琉璃心想,反正也是要罚的,偷得半会安生就享受半会安生,于是她倒怡然自得的跪在大厅门口的角落里,闭眼微阖,恍惚间,似乎已经睡着,突然一声尖细的颂唱扰得她头疼似裂,“东魏使臣宰相恭贺吾王寿辰!!!”
季琉璃心中暗骂,太监就是太监,声音真够娘的!又不知浑噩多久,伴着阵阵头痛即将再次入睡之际,如叮咚泉水一般的声音滑入季琉璃的脑中,“东魏夜阑肖代表东魏皇帝及臣民祝南疆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般好听的声音奇迹般的缓解了季琉璃的头痛,想着终于可以安心入睡,可是南疆王一声宽广的笑声及明显带着讨好的说词再次扰人清梦,“哈哈哈哈哈!东魏皇帝客气了,本王何德何能竟劳烦东魏第一宰相亲自前来贺寿?!本王真是荣幸之至!哈哈哈哈哈!”
如此这般刻意讨好的话竟是从南疆高高在上的王的口中说出,季琉璃好奇地撑起双眼想要看清这个东魏的宰相到底何许人也?可是这一眼望去,竟是生生的将她最后残留的瞌睡虫给惊跑了!不,确切的说,是被惊艳跑了!
只见殿间对着她的方向坐着一男子,剑眉斜挑,凤眸迷离,鼻梁坚毅,薄唇性感,绝对是天人之资,气度高华,只在袖口处用金线绣着不知道是什么图案的简单黑衣,却硬是让他穿出贵气凛然的味道,世上竟有这样的男人?季琉璃登时便看得呆滞了,与前面双目无神的呆滞不同,此时的季琉璃双眼晶亮,只觉得面前开满了片片桃花,那呆在胸口十五年来从未出现异常的心脏,竟极为不规律的扑哧扑哧地欢快了起来,季琉璃只得傻愣愣地压着胸口,可是双眼却黏着眼前的天人,不肯移动丁点!
坐着的人正是东魏宰相夜阑肖,而他身后立着的,赫然竟是那日酒楼雅间内的天枢和摇光!
三人一进来便看见角落里跪着偷睡的季琉璃,但也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夜阑肖甚至连扫都没扫,对于南疆王刻意讨好的话,夜阑肖却是淡漠应答,“南疆王客气了,您贵为一国之王,夜阑肖前来祝贺理所当然,此番带来的几样珍宝都乃东魏的至宝,还望南疆王能够喜爱!”说罢,宫人打开了几个盒子,“雨露瓶,可让枯木逢春;红玉萧,可令百鸟共同吟唱;百恼丸,可解天下百毒;鬼见愁,可让人起死回生!”
南疆王一听,登时惊得从王位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殿中央,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各个盒子,“好好好!本王早已闻得在东魏众多至宝中声名赫赫这几件宝物,东魏皇如此厚礼,本王甚是大爱!”
“南疆王喜欢就好,也不往在下千里迢迢赶来一趟!”夜阑肖淡漠的语气,南疆王也不为计较,天下间谁人不知东魏宰相虽有天人之资,却是对人待物极其冷漠,从他当上东魏宰相开始,世人只见他运筹帷幄,从无偏差,却从未见他因何事物动容变色!
看着南疆王一脸欣喜,摇光心中大为不齿,可是更让他嗤之以鼻的是角落射来的热辣辣的目光,季琉璃纨绔子弟的形象早已牢牢扎在摇光的心里,此时看她用猴色的眼神紧盯着自己主子,恨不得拔剑刺瞎她的双眼,他家主子如此天人,怎可让这世俗之流污秽了去?!
季琉璃根本自动屏蔽了摇光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越看东魏的这位宰相,越是胸中澎湃,她家五位哥哥也是优秀异常,可是如若与此人比,却还是差了些,这位宰相绝对居尔特说‘天人治资’于是黏着夜阑肖的视线便越发的热烈,好似那滚烫的红色岩浆,终于让淡漠的夜阑肖也无法忽视了!
夜阑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道,“南疆王,这位是?”
南疆王经夜阑肖的一问,才发现季琉璃正用不正常的眼光盯着人家看,即尴尬又恼恨,心道,就不该将这小子留下,沉着语气道,“季琉璃!还不过来参见东魏宰相大人!”
于是众人便见到一个面色发黄,双眼却是放着不一样的光的人,一路跌跌撞撞,摇晃着身子来到夜阑肖的面前,此时的季琉璃如同得到最大的封赏一般,兴奋的忘乎所以,只是欢快的道,“夜阑肖?我记住你了!”
饶是淡漠的夜阑肖也有些招架不了季琉璃这般滚烫的目光,微微点头,“季六少,你好!”
“咦?你竟然知道我?”季琉璃开心的如同飘在云间,此时只觉得好似与天人一同漫步云端一般通体舒畅,然而南疆王的怒喝瞬间让她从云间着了地上。
“季琉璃!还不退下?!”南疆王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立即勃然大怒,“来人!将季琉璃带到使馆,让她亲自向姜王赔罪!若是不得姜王原谅,立马打入天牢!”
“王上?”季琉璃混沌沌的脑子终于有一丝清醒。
“还不快去?!难道你想让季家全家人全都跟着你受罚么?”南疆王怒斥。
“是!草民这就去!”只是她临走到门口,还依依不舍仔仔细细的将夜阑肖看了一遍,心中暗道,赔罪而已,定不能让季家因着我遭殃,何况我这十五年来庸庸碌碌的人生终于找到了目标,那就是你——夜阑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