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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疆声赫小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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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南疆如同置于大蒸笼一般,又闷又热,尤其是晌午正中,赤红的太阳仿佛就在头顶一样,人站在那里,头顶如同冒烟似的。南疆丽都,若是往年的此时,老百姓们肯定猫在屋内避暑纳凉,一杯凉茶,一把大蒲扇,一张凉席,要有多自在就多自在,可是今年却与往年大大不同,人们要么坐在自家店铺门前张望,要么围聚在酒楼茶馆嗑瓜子打牙祭,几条主街更是热闹非凡,不为别的,只因再过十天便是南疆王五十寿辰,此时作为南疆都城,丽都已经纷纷聚集了各国的使者,热闹非凡,而南疆由于过于偏禹,许多年来更未有如此新鲜的事情发生,此时突然多出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真是让人们兴奋不已,再热的天都要出来观望新奇一下。
街上众多穿着各色的人,其中一行人立即吸引了大多看客的视线,只见这行人统共五个,前面那人一身蓝衣,白虎秀于胸前,袖口烫着金边,腰间镶着翡翠宝石,真是华丽富贵异常,而后跟着的四个仆人更是膀大腰圆,威猛之极!可是,俗话说的好,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位衣着贵气的公子真真正正的应了这句话,只见他一手搓着衣领,一手叉着腰,尽管后面几个彪形大汉各拿一把扇子拼命的扇着,可是他仍是一脸怒色,“妈的,这鬼天气,真他妈的晦气,老子出来透气都不得好,龟孙子,害得老子从梁朝追到这鬼地方,别让老子逮到你……”
然而他的牢骚还没发完,便被一个下人匆忙打断,“嘘!嘘!殿下慎言!殿下慎言!”
那男子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匆忙闭口,可是胸中燥火更甚,又不得发泄,整张脸都憋成了大虾色!气闷之下,甩手扭头便走,可是此时,一老农挑着满满两筐鸡蛋走过,未曾料到有人突然冒出来,慌乱之际,脚下不稳,硬是和那男子撞了个实诚,那男子只是倒退两步,可那老农的鸡蛋却撒了一地,碎了大多数,只见地上黄白交错,甚至有的地方由于地表过热而孜孜冒烟,那老农更是傻眼,反应过来后,登时痛哭起来,“鸡蛋!我的鸡蛋啊!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我这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点活计呢啊!”跪在地上,颤着两只老手捡着,可是碎了的鸡蛋如同泼出去的水,哪里能收得回来,于是哭的越发大声起来!
“真他妈晦气!你瞎了么?走路不长眼睛么?连爷你也敢冲撞!”那男子却是破口大骂,更甚嫌辱骂不够解气,上前愤恨的使劲去踩还未破损的鸡蛋,那男子的手下也是一群败类帮凶,上前忙扇扇子“殿下消消气,殿下消消气,别让污秽脏了您的贵足!让奴才们替您出了这口恶气!”说罢,几人立马上前踩踏,一时间街上噼啪碎裂之声刺耳之极!
老农慌忙阻止,哪里是膀大腰圆壮汉的对手,哭声更加惨烈,却反而愉悦了那男子,只见笑骂声,哭喊声,鸡蛋碎裂声,充斥着炎热的午后,却无一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大家看的清楚,那男子胸前的白虎分明是梁朝的神兽图腾,此人若不是梁朝皇家之人,也必定是梁朝达官显贵,如今丽都到处都是各国的大人物,若是一个不慎,引起两国纷争,谁又能担待的起?
那男子如此嚣张,众人也只有敢怒不敢言的隐忍着,可怜的老农,懦弱的也不敢有一丝反抗,然而正在此时,一只鸡蛋突然砸在了那男子的脸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顿时那男子满脸青黄,胸前的白虎也不再威武,如同病了的家猫一般!
哈哈哈!众人毫不掩饰的大笑,仿佛这口恶气是自己替老农出的一般!
“谁?是谁?妈的!是谁敢偷袭爷?”那男子勃然大怒!下人一见主子遭此暗算,登时围了上来,有一壮汉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给那男子擦脸,却不想被男子一巴掌扇了回去,“废物!给爷滚!”骂完怒气汹汹地瞪着哄笑的人群!
一声笑骂从人群后传了出来,“哼!当然是小爷我!”,众人回头张望,待看清来人,登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异常,奈何又不敢公然叫好,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孙子口气挺大啊,竟敢在丽都称爷?!不过称什么都好,总是要叫小爷我一声爷爷,嘿嘿嘿!”人群自动分开,当中走出一人,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眸若星辰,奈何本是俊美的脸,却硬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粉,本是极为泼皮的一句话,却由于过于细软的声音,显得女里女气,这姿态,这动作,若是不熟之人定然以为是哪家小姐女扮男装,可是丽都之人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绝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纯爷们!
话说那叫嚣的男子也是个好色之徒,看着眼前来人,登时眼前一亮,“呵!这是谁家的小妞?够俊的啊!”贼眼上下打量少年好几圈,调笑道,“小妞看来第一次出门?”
咝~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人,不管他是什么皇亲贵族,今日也必死无疑,因为六少最最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女人!众人搭眼望去,果然,前一刻泼皮嬉笑的少年登时脸色发黑,可是,众人莫不在心里摇头,无怪人家误会,你看谁家的儿子擦粉?谁家的儿子声音比女人还娇柔好听?
男子见少年脸色发黑,却硬是当成了少女娇羞,更是大喜,便想更进一步调戏,哪想到,眼前一黑,啪的一声,又一鸡蛋砸在了脸上,接着便狼嚎一声,抱着下身,痛苦的弯下了身子,众人定睛一瞧,原来那少年扔了鸡蛋后,趁男子发疼之际,迅速上前,腿起脚落,狠狠的踢在了男子的命根上!
那狠厉的力道,让所有的男人都忍不住揉了揉命根,心中更是感叹,六少也是男人,男人何苦这般为难男人?!
看着自家主子杀猪一般在那大叫,那四个大汉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登时张牙舞爪向少年扑了过去,“小子!拿命来!”
然而看着少年瘦弱,却是灵活异常,四人身手都不错,却每当抓住少年的衣角之际,少年便如滑溜的泥鳅一般脱离开去,少年却是越发玩的开心,不消片刻,四人身上皆是满身蛋黄蛋清!
“蠢材!废物!都给我退下!”那男子勉强直起身,瞪着少年发狠道,“爷我今天定要收了你,让你哭着求爷宠幸你!”
“呸!乖孙子你下面是不是多长了一个蛋?说话只用下身不用上半身的狗脑么?看来爷爷今天有必要将你改成真正的男人,否则以后定是个软蛋!”说着不仅摩拳擦掌,更是威胁的抬起了右脚!
那男子果然对于刚才的痛楚记忆犹新,登时打了个冷颤,可是一看见众人哄然大笑的脸,硬是气得抬起头,“你可知道爷我是谁?爷我只要一句话,明日你全家都得死!”
“哼!那你就试试,只不过,爷爷死了,你这乖孙子也甭想活着!”少年非但不被威胁,更是因着他的一句话高兴的直拍手!“快去快去!孙子还不知道爷爷是谁吧?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季琉璃!”
季琉璃?季家六少?那四人顿时不可置信!
而那男子却依旧未觉,“哼!爷我记住了…”待要继续放狠话,却突然让一下人抓住衣角,“殿下,是南疆季家…”
掌握南疆十万大军的季家?男子猛然醒觉,他从梁朝赶至南疆,虽是寻那丢失之物,却打着为南疆王拜寿的名义而来,南疆之事,自然知晓一二,南疆若说权贵谁为最大,朝中首当季家,季家军乃南疆豺狼之师,季家家主季卫国位任镇国将军,兼兵部尚书,统领十万铁骑,绝对是南疆固若金汤的顶梁柱,而季将军的妹妹季蓉更是凭着出色的容貌位列贵妃一位,长年容宠不衰,最让人羡慕的是,季将军生有六子,大儿子季武继承了虎父的本色,在季家军中担任前锋,上阵杀敌从不手软畏缩,十年军中生涯更是战功不断,将来必是季家家主的继承人;二儿子季文曾是科举考试的头等状元,风度翩翩俊美不凡,如今已入翰林院,行走上书房,极受南疆王的重视;三儿子季朗虽不涉足朝堂,却是响彻七国的游士,见识广博,胸怀天下,每到各国,总会受到最高级的礼遇;四儿子季坤更是商界中的一支翘楚,虽入行只有五年,但是凭借着灵活的头脑和强大的家族,使得丽都布行全部垄断,就连皇家的御用锦织更是只用季家的布匹,繁絮华美的秀样深受各宫嫔妃的喜爱;五儿子季秀因着年龄尚小,未曾参军或者出仕,但是也因聪明异常早已在丽都有了一番名气,假以时日,必定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也有句俗语是这么说的,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季将军的前五个儿子果真是人中翘楚,优异非凡,岂料这最小儿子却是那藏在虎穴中的猫儿,扮着虎相,借着虎威,吃喝嫖赌,打架斗殴样样精通,兵法武艺,诗词歌赋却是狗屁不懂,之所以如此,完全是被季家宠上了天的缘故。据说季六少出生时却让生过五个儿子的季夫人难产,整整一天一夜,当季夫人从阎王殿撑回来后,季将军喜极而泣,而这个孩子降生之时,虽是初冬,可不知怎的,一夜间,南疆枯草重生、老树发芽、百花齐放、百鸟齐鸣,当即受到了季家人的高度重视,季家认为他是上天厚爱赐予的礼物,从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更是为其取了与其他儿子不同的名字,琉璃!季六少从小到大,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十三岁便坐实了南疆小霸王的绰号,嚣张之极,丽都及附近几座城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这个出生惊人的季六少因着过分的溺爱愣是变成了如此模样,季将军纵然悔恨不已,但疼惯了的心头肉,哪还舍得去管束,想着季家既然已有了足够出色的子弟,便不再期许着小儿子能有出头那天,于是更加放任自流!
言归正传,那男子因着“季琉璃”三字,心中大为不甘,不甘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都成了屁,丽都季家哪里是他一句话就能灭了的?可是更为不甘的是他竟丢脸的将男人当成了女人,甚至调戏了活生生的男人,瞧瞧那突出的喉咙,那平坦的胸膛,那双大脚,分明就是个爷们!他到底怎么色急攻心地将一个大老爷们看成了俏小妞?
报出自家大名的季琉璃却越发觉得不够过瘾,更加挑衅,“怎么,怕了?不是软蛋的就跟爷爷叫嚣试试!爷爷在家洗白了脖子等着!”
“季琉璃,你不用嚣张,你有季家撑腰,爷也是梁朝皇贵,若是你再猖狂,小心我们两国兵马相见,我梁朝虎头师可不比季家军!”不愧为一国皇贵,虽行径如地痞,可是此番话倒是气势不错!
众人听到此处,再不敢肆意,小小街头事件,难道真的要变成两国兵戎相见?!这可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即便是南疆季家!
然而,那季琉璃竟丝毫不为所动,“我管你是虎头师还是狗头师,今儿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给老头道歉,赔十倍蛋钱,要么从爷□□钻过去!”说着,竟真的分开双腿,抱臂站在了那里!
那男子何时受过此等侮辱,红着眼睛就挥拳上前,眼看拳头就要打到那扑着厚粉的俊脸上,突然被一个大力硬生生止住,接着从人群中蹿出二十个武夫,将五人团团围住,铁一般的拳头狠狠的砸了上去,这二十人正是季六少养的打手团,号称霸王铁拳!
不要看季六少花团秀腿,打人如同瘙痒,可是这霸王铁拳绝对是硬如榔头,噼噼啪啪一顿下来,晌午的街头再一次鬼哭狼嚎,只是这次更加分外惨烈!眼看五人纷纷见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季六少却在一旁吊儿郎当,愣是没有叫停的意思!围观众人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季六少再不停手,这两国兵戎相见可就真要坐实了!
正在众人心惊胆颤之际,突然一声大吼,解救了众人,“六少停手!六少停手啊!”不过这声大吼若用哭求来形容更加贴切!只见这人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更是吓得两腿发颤,抖着双手,连连朝季琉璃作揖,“下官求六少手下开恩!下官求六少给下官一个活路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丽都府尹赵贵权!这赵贵权负责丽都安全二十年,本是个肥差,可是自从季琉璃称霸丽都以来,打架斗殴案件不断,大小事总要和丽都稳定安危牵扯不止,他为了巴结季家,为了坐稳府尹的位置,得罪了许多贵族,近几年更是让他愁的头发稀稀拉拉的掉了许多,如今离秃头之态已是不久!
季琉璃见他如此惧怕,嗤笑着挥了挥手,霸王铁拳立即停手躬身立于其后,“赵府尹,才几日不见,怎变得如此胆小?想当年,呼和丽都的风采都哪里去了?”季琉璃如此说,并不是直言讽刺,曾经的赵府尹也是仗着自己管着南疆都城,在丽都极为横行,可是在这么个霸王出现后,他不得已由一条咆哮大蟒变成了一个蜷缩小蛇!
“六少折杀下官了,下官在您面前,怎敢放肆?下官如今仰仗着六少而活,六少您大恩大德,放在下一条生路可否?”
本是极为奉承的一句话,却让季琉璃骤起了秀气的眉头,“赵府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堂堂朝廷大员,乃是仰仗王而活,如此言辞,就不怕王降罪么?”
赵府尹登时晓得自己说错了话,汗如雨下,“是是是,下官口误,下官口误,求六少在王的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宽赦下官之罪!”
季琉璃也只是吓唬吓唬他,可看他如此低下,更是不屑,“这孙子撞了老头,不道歉不说,却言行欺辱,小爷看着不爽,教训几下,赵府尹乃是父母官,总要说句公道话,为何开口闭口只是求着小爷住手?赵府尹负责丽都黎民百姓安危,如此行事,可是枉费了我王的期许啊!”
赵府尹心中叫苦不迭,事情如今很是明朗,六少虽然打人固为不妥,可是错在梁国姜王,六少心情不爽,处处拿着王威压他,可是他也是没办法啊,伤了梁国皇贵,王怪罪下来,他更是担待不起,如今无论是六少也罢,梁国姜王也好,都要得罪上了,心中求佛千千遍,鼓起勇气道,“六少说的对,下官既是父母官,自是要为百姓做主,只是这人乃是梁国姜王,此番正是赶来为我王祝寿,乃是我梁朝的贵客,即便在下想要为老人家讨个公道,也需王上抉择,只是这一来未免坏了南疆的喜庆,二来伤了两国的和气,这样吧,老人的损失算下官头上,还请六少为了南疆的未来慎重考虑!”说罢再次作揖,头都要作到地上了,不过这般还算大义凛然的话倒让季琉璃挑了下眉头,众人暗想,既然能安坐二十年丽都府尹,果然不是光靠趋炎附势就能成就的。
当即一笑,“既然赵府尹如此说,小爷自是无话可说,”伸出右手,在赵府尹面前晃了晃,“拿来吧!”
赵府尹看着眼前细嫩白皙的手,当即花了眼,心中暗想,即便季六少不成气候,可是这身姿,这模样就是好啊,瞧瞧这双手,嫩滑嫩滑的,比他家老婆的手漂亮细致十倍有余!
季琉璃看着他盯着自己手呆愣的模样,本对他改观的一点看法,立刻全翻了盘,收回双手,一双黑眸盯着赵府尹那肥溜的身子,似笑非笑道,“二十定金,赵府尹莫要食言,天黑之前送到这老头家里!”
赵府尹看他那神态,已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自知刚才的鲁莽坏了事,再不敢冒犯,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下官一定将银两送到,那下官……”说着小心翼翼的瞿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几人,“下官可以带回去了么?”
季琉璃不耐的挥挥手,赵府尹赶紧派人三下五除二将几人带走,看到此时,众人纷纷叫好,虽说季六少一直暗地里被丽都众人不齿,可是此时看着他为南疆人出了一口恶气,当即大感痛快!众人纷纷退去,以后又不免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故事的主角依旧是这位爷,只是评论之词已变成了大大的褒赞之意!
那边赵府尹将半死不活的梁王带回行馆,且不说礼部如何安抚梁国使者的怒气,这边季琉璃叫人将老头送回家后,便转头向身后的酒楼走去,今儿他本是与人约好在这吃酒的,只是未曾想将要上楼就看见了梁国姜王欺辱老头,他这人虽是号称南疆小霸王,可是真正斗狠的对象却是那些王孙贵族,那些仰仗权贵肆意欺人的贵族大多数都成了他的霸王铁拳趴下的狗,而欺辱妇孺老少的行径,却绝对不是他的作为,故而今日才会上演这样一幕嚣张的戏码!
季琉璃一进酒楼,掌柜就热情的凑了上来,“六少来了,请上楼,几位小爷都在二楼等着呢!”
“嗯,你退下吧,有事叫你!”季琉璃连个白眼都没给他,扔下这句话就拾阶而上,待到二楼,看到坐于窗前的众人,嬉笑道,“好你们个臭小子,不等小爷到来,竟敢先饱了口福?”
“哎呦,六少乃是英雄人物,光顾着行侠仗义,也不顾着弟兄们的五脏六腑,六少倒是得了个满头彩,弟兄们却要饿殍遍野了啊!”说话之人正是南疆宰相之子顾青,在座的还有工部尚书之子魏东明,翰林院大学士之子徐硕,这三个人与季琉璃是丽都大名鼎鼎的四公子,只是这三人因为家里管教极为严厉,不敢做出如季琉璃这般大胆的行为,但是叛逆的心理使得他们特别佩服季琉璃,成天与季琉璃鬼混在一起。
季琉璃受他这番调侃也不生气,自顾自坐下来大大的喝了一口酒,然后拿起筷子衔了一口鸭肉,撇撇嘴,“这是鸭肉么?呸,一点口感都没有,”说完又喝了口酒,痞笑道,“顾青你不是忙着追王大人家的阿娇妹妹么?怎地有空约小爷出来喝酒?”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登时轰然大笑,而顾青却是一脸愤恨的看着他,季琉璃的这一句话可谓正中顾青的心头痛楚上,顾青乃宰相之子,家室丰厚,相貌俊朗,一年前无意间窥得户部侍郎之女王阿娇的美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情根深重,可是偏偏这女子却不为所动,倒是对季琉璃这个不成气候的小霸王暗许芳心,这源于两年前,王小姐虽是貌美,奈何父亲职位中等,多次受到别家贵族小姐的排挤,恰巧被季琉璃撞见一次,因看不惯为其出了头,狠狠教训了那些女人,从此王小姐再无人敢欺凌,也因此,对季琉璃一见钟情,只是一直芳心藏于心中,若不是后来被顾青缠得没有办法,她也不会说出心中的秘密,可是就是这个秘密,导致顾青后来每每遇见季琉璃总像便秘一般,极为不畅,后来又多次被兄弟们拿出来嘲笑,便秘活生生憋成了硬伤!
不过顾青也是坦荡之人,硬伤虽是伤,疼惯了就好了,所以仍旧和季琉璃等人一起胡吃海喝,几人谈笑恣意,杯盏交错,不消多时,醉意横生,更是兴起高歌,放浪不羁!
几人这番好不快活,靠近窗户的一雅间内却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若不是站立的护卫偶尔上前斟酒,很难想到一个人连吃饭都可以这样静谧!只是本是喜好吃饭不语的人却突然开口道,“果然鸭肉毫无口感!”明明是挑剔之意,却是声音淡漠,让人觉得似乎说话的主人不是十分在意!
随侍的护卫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另一人却是微微转头看向外面放浪的几人,试探地开口问道,“主子,要不再让掌柜另上几道菜?”
“不用,”放下筷子,已然没有再食之意,“卞齐自己暗访南疆,竟派卞冲这么个无知坐镇行馆,看来他已被那丢失之物弄得焦躁不堪,失了判断力了!”说罢,抬头看着街上一滩黄白,似乎若有所思。
“主子抬举卞齐了,即便他极为镇定之时,也只是个庸碌之辈,不比那卞冲强多少。”斟酒的护卫不屑道。
“嗯?”坐着的男子却是摇头,“摇光,不可小看梁朝太子,既为储君人物,必有过人之处,若是轻敌,未战必败!”语气舒缓仿佛不像是在教训人,但是摇光却因此心中敬畏,只是这人话落,转过头来,摇光敬畏的神情有些呆滞,只因那人剑眉斜挑,凤眸迷离,鼻梁坚毅,薄唇性感,真可谓是天人之资,亏得那淡漠的表情,否则摇光便不是次次怔愣那般简单了。
旁边那人看摇光傻愣的模样,心中默叹,无怪摇光历练太浅,就连他自己,也常常受不了主子的这般天人模样,低低咳嗽一声,唤醒了摇光的呆愣,“主子教训的是,如今各国之人齐聚南疆,明着是为南疆王祝寿,暗里却皆是为那梁朝宝物而来,恐怕卞齐如今再怎么行事,想要寻回丢失之宝也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各国都行动起来,却独独不见武国的动静,……”说到这里,似乎大为不解,暗自计较起来。
“天枢,武国不是没有动静,只是藏的太深,如果将来争夺天下,武国的这位新皇定是东魏的第一劲敌!”
“主子竟会如此看得起武国新皇?这样一个顺风顺水,安然自在的从太子之位直接继承大统,能有几分过人之处?”
“能有几分?天下要是一分为二,一半若是东魏的,那另一半必定是武国的!”
二人心下大骇,主子这般说,那武国定是不等小觑,此番南疆之行,对于武国必定要严加防范。
天枢心下计较了几番部署,突然发现吵闹的二楼竟然安静下来,从门缝看去,原来那张狂的四人竟已酒醉离去,猛然记起了什么,低声道,“主子,属下这些天已经派人翻遍南疆王宫,就连所有隐藏极深的密室都进去了,南疆的宝物竟是没有一丝线索,甚为奇怪!”
“翻遍南疆皇宫的何止是你们?你们当南疆王是摆设么?他是酌定了宝物不在皇宫,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只是真正的宝物在哪,恐怕他也未必知道。”
“主子的意思是?南疆的宝物也丢失了?”摇光差异的问道。
“说是丢失倒也未必,不过想想,和顺帝国自从四百年前分裂至今的七国,其余六国皆先后各自称皇,唯独南疆依旧以王自称,这是为什么?”男子再次回头看向窗外,只见那四人醉醺醺地刚走出酒楼,便各自被自家的下人用软轿抬了回去。
天枢想了想,有些犹豫的分析道,“主子的意思是,南疆王是手里没有宝物可以仰仗,才不敢称皇,所以这几百年来一直安居在这弹丸之地享受太平?”见那坐着的男子漠然不语,大为烦恼,“看来想寻到这南疆的宝物却是难上加难的了!”眼睛转了几圈,看向季琉璃软轿离开的方向,轻笑道,“不过,也未必没有办法!天枢有一计,主子看看是否可行?”
那男子却是摇了摇头,“天枢,虽然你的计策不错,但是此时恐怕只是隔皮瘙痒罢了!”
“天枢未言,主子却已知晓,看来主子早已计较过?”天枢无奈笑道。
摇光却是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劲的朝天枢眨眼,希望他能把话说清楚,未想自家主子却是解了自己的疑问,“南疆季家如此做大,即便十万铁骑在手,南疆王也不会再继续容忍下去,大概南疆王寿辰一过,季家破败之路便要开始了,你想挑拨季卫国与南疆王的关系,恐怕你布的棋子还未生效,南疆王已经灭了季家!此番,南疆之物你们要留意各位朝廷要员,包括已经归隐的,或许还能有一丝收获,倒是梁朝之物,势在必得!”
“呵呵!属下受教了,不过季家若是倒下,倒是可惜了季六少这么个人物!”天枢忆起刚才季六少在街上及酒楼的一言一行,摇头感叹。
“仗着家里权势横行霸道的人,有什么可惜的?”摇光对季琉璃大为反感。
岂料天枢却揶揄的道,“摇光,这世上总有些与众不同的人,若是别的男人擦粉,说话声音娇软,你定会想到这人或许是个太监,可是你看季琉璃,虽然女气极了,却不免有另外一种风情!”
摇光吓得瞪大双眼,“你,你,你是说他是断袖?”
天枢却是抿嘴一笑不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