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林霜》林林桑

21、第 21 章

　　倘若不是那天看见被人训的惨兮兮的梁美晖，沈京年大概想不到原来她工作并不顺利，稍微一打听，新人还是受了不少委屈，立即心疼起来。问美晖，她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字字不提经常被骂，时常加班，总是被上司针对。
　　过了几天，沈京年有饭局，拖了美晖去。一桌子大抵都是精英的样子，美晖一个人坐在角落自己和自己的手指玩，沈京年用胳膊撞撞她，扬起下巴示意她看那边，一个穿着荧光色的中年男人，装扮很是入时。
　　“怎么了？”美晖小声问，“gay吗？”
　　沈京年一脸错愕的摇头，牵了她去找那男人敬酒，美晖也不做声，只是微笑着举杯。
　　“托你多照顾了。”沈京年自然地搂住美晖的肩膀，“那天去没见到你，竟然拖到今天。”
　　那男人看起来和沈京年很熟稔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地拍沈京年：“多客气。沈京年你可太客气了，是这个小妹妹么？”
　　“您好，我是梁美晖。”
　　那男人摸摸美晖的头：“小姑娘乖，沈京年大魔头，不要怕，有咱们公司做靠山。”
　　“咱们公司？”美晖有点吃惊。
　　那男人又夸张地笑了起来，“对啊。小姑娘，你的老板站在你面前。”
　　沈京年手又抱紧了几分，美晖有点尴尬，“托你关照，之前她去应聘还怕应聘不到。”
　　“你早说。你张口什么办不了。快带小姑娘回去吧，我心里有数。”临走又拍拍美晖的脑袋，“小姑娘好好干啊。”
　　第二天，美晖长期内分泌失调的上司就立刻对她和蔼可亲起来了，就差直接问她到底是什么来路。过了几天，美晖被调到另一个组，是公司的王牌团队，都是接的大案子，她本来习惯于在人群中安静呆着，一时间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有些不习惯。同事都变得可亲起来，语气不像曾经那么冲，还有人送她小礼物，美晖坐在楼梯间偷偷给沈京年打电话。
　　沈京年在那边窃笑，边笑边说：“对啊，就应该这样，你是我的人，我都不舍得教训你，她们凭什么。”
　　“哎呀呀。”美晖猛地听见她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解释道：“工作吗，就是这样。我是新人，当然要被说了。你说我们老板不会还有其他安排吧。”
　　“不会，也就这样了，别担心了，她们怕你总比她们欺负你好。”
　　美晖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没有，她们没有欺负我。”
　　“梁美晖。”沈京年一本正经地唤她的名字，“你背后是沈京年，你有靠山有后台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习惯就好了。美晖，别怕嘛，什么事都有我在啊，对不对，工作开心就做，不开心就开了她们，我在的。”沈京年的调子高，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却莫名带了些恳切。
　　“哦，谢谢。”美晖讲，“沈京年，谢谢你，为了做很多，我真是……”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啊，梁美晖。”沈京年说完就笑了起来。
　　春天来了，外面是刚冒出绿芽的树，和暖起来的风。

　　美晖每个周末都去看林霜，无一例外被拒绝探视，沈京年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却只能陪她一起来来返返好几趟。还来不及等沈京年去想这件事究竟如何是好的时候，苏岚回来了。飞机刚一落地，就有共同熟悉的朋友电话打来，说是晚上要好朋友们一起喝一杯，沈京年到了地方一看都是熟悉的脸孔，张婕也在。
　　人来齐了，苏岚自是焦点，头发蓄了起来，扎成一个小啾，从海岛回来黑了不少，穿着印着鲜艳花朵的长裙，披着件毛衣外套，不过脸上表情一如既往，温柔地笑着，不像新嫁娘。
　　拖着个大箱子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发礼物，到了张婕递上去两份，“你和绿晚的，带我转交吧。”
　　其他人开始低声地笑，也有起哄的，张婕还是扑克脸，微微点了下头。到了沈京年这里不比别人，只掏出个小小的盒子。
　　“啧啧，苏岚，别人那么大我这么小，我可不愿意啊。”沈京年开玩笑道。
　　“回去拆开看吧。”苏岚没有像往日一样和她斗嘴，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就接着往下发。
　　每个人都有礼物了，苏岚就关掉包房里的音乐，拿着话筒站在了房间的正中央，试试了音，开始说话。
　　“以前曾说，要和你们一起过一辈子，我们都不结婚。”苏岚歪了下脑袋做了个苦恼的表情，调皮地说“怎么办，我不能和大家一辈子了。”
　　下面几个笑成一团，纷纷鼓掌，嚷嚷要苏岚请吃饭。
　　“但是，但是。”苏岚接着讲，“但是我的心是永远和大家在一起的。”她突然收起了笑容，“真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啊。”虽然说的是大家，眼睛却盯着沈京年，周遭安静下来，都知道她们两个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好多都等着看她们复合，看着眼前的情景，谁也开不起玩笑了。
　　“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喝酒、唱歌、吃饭、聊天。想这样开心地和大家在一起。可是我不能了。”说着竟堪堪地红了眼圈，“对不起大家。”
　　有个人看着情形不对赶紧说：“苏岚你只是结婚了，又不是其他的，还能一起玩啊。”
　　沈京年一动不动，并没有看苏岚。
　　“对啊。对啊。”苏岚有些狼狈地抹眼泪，“我说得不对。”
　　“沈京年，你快点哄哄苏岚，她最听你的。”有人叫沈京年。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怒气，把手里的玻璃杯丢在地上，直接出了门。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面对这一刻，或许这一刻不是真的。那些一直压抑的难过和愤怒，夹杂着无力感笼罩了沈京年，苏岚的一举一动让她痛苦，让她不断去想那些曾经，让她不断去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未来，可能就是这样的人，苏岚就是这样让她痛苦的人，无关爱情，只有痛苦和难过。
　　有人拉她，以为是来劝她回去的人，一抬手想说话竟然是苏岚。
　　“婚礼我参加了，让我来我来了，你想去死，你不想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沈京年无力地说。
　　苏岚的表情复杂，张口想说却说不出什么，摆摆手，任沈京年去了。
　　沈京年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听见苏岚声音微弱地叫：“京年……”
　　待她转身，眼看着苏岚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