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林霜》林林桑

13、第 13 章

　　沈京年举着锅铲穿着围裙立在那，苏岚不做声，头往上扬把眼泪擦掉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饭不我吃了。当我没说过。”
　　转身要走，被沈京年拉住。
　　“我们不能。”沈京年的声音不同于以往，她几乎是严肃地可怕沉着脸讲道：“苏岚，我们不能。”
　　苏岚惨淡地笑了，自己走到卧室去换衣服，轻不可闻地走掉了，留下沈京年一个人在餐桌前对着一大桌子菜。
　　法式煎羊排，腌制的时间不能太长，苏岚十几岁的时候开始住校，从那时候开始讨厌吃猪肉，吃牛肉和羊肉，肉块要打，切得薄了吃着像纸，不能老了，老了像柴火，也不知道从来不下厨房这么刁的嘴从哪里惯出来的。沙拉也顺手做了一个，淋了好多番茄酱，弄出来怪怪的。
　　冬天觉得冷，弄了一大锅奶油炖菜，热腾腾的一锅端出来好吃又暖胃，苏岚工作黑白颠倒胃不大好，吃了油腻的肉相比要胃疼，要吃些炖菜来养。
　　烤了一大盘菜花，别人都是放盐和胡椒，她蘸番茄酱。或者是能蘸着番茄酱吃一切东西，把一切都变得酸酸甜甜。非说麦当劳的番茄酱比肯德基的好，当年每次去麦当劳买东西，都是要好多次，然后偷偷放进包里给她拿回家。
　　她来的时候正在炒青菜，把菠菜的梗全摘了，然后叶子配一点猪肝炒，最后把猪肝夹出来，留着自己慢慢吃，苏岚是一口都不要吃的。
　　沈京年动手把为了做饭扎的很紧的头发放下来，长发盖住脸，手上是洗手液的香味，有一种很家常的感觉。各种菜混在一起的香味围着她，可是忙活了这么就早就觉得饿了，之前也无非是跟在苏岚后面随便夹上几筷子。她的厨艺因为她满满日臻成熟，一手伺候她三餐，真等到她以为一辈子的时候，她走了。
　　刚入行的时候非常辛苦，跟着组长常常连续加班一个星期，早上八点回去就觉得谢天谢地，彼时两个人都是新人，好在没有房租压力活的倒还轻松，那些年沈京年从来不去想买衣服买鞋子，她好像与生俱来没有爱美这样的项目，说的好听点，那些年无非是另一个张婕，可是苏岚改变了她，她们分开后这些年，苏岚不在她的身边，这些生活习惯却保留了一下，一并还有那些年她们的记忆。可是直到今天，沈京年能精准地说出苏岚喜欢吃什么，却连自己的喜好都无从知晓，更别说美晖的喜好，好像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苏岚量身定做的，当她以为她这次能放下这些的时候，她没有。对谁都不公平。
　　这时电话响了，梁美晖来电。
　　“京年京年，我被一家广告公司录取了，你知道吗？好棒啊！”美晖欢呼雀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沈京年笑着说：“好棒啊，梁美晖。”
　　“不过公司离你家很远，京年我可能不能过去住了。”
　　“恩，好。”
　　“恩，那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小美明天给你庆祝。”
　　“好。”
　　不知道怎么的，沈京年突然长呼了一口气，眼前的迷茫无措正在渐渐消散，一如那些不能用平常心去细心揣摩的过去，不能直面的将来，慢慢来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太着急了。
　　因为寂寞了太久，太想找一个人来陪，想每天早上起来能有人给她道早安，想平时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和逛博物馆，想每天晚上能相拥着入眠，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如果她还在过去里，那她和美晖也不会有多么遥远的将来。
　　电话又响起来，沈京年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竟然是左年。
　　左年说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沈京年懒得动，索性邀她来吃饭。左年十几分钟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玄关那里闻了闻就皱上了眉头。
　　“你和苏岚又搅在一起了？”，她把衣服挂在旁边说：“她的香水味道很特别，一般人不会用的。”
　　沈京年耸下了肩膀权当默认了。左年穿着放在门口的拖鞋跟在她身后走到餐厅，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轻微摇了摇头，沈京年拿来一支红酒，两个人坐下开始吃。
　　“左月曾经说过，你们圈子里，最看好的就是你和苏岚，不过一个是情太泛滥，一个是太绝情。她还说当年苏岚那样或许有苦衷。不过最能让你接受的就是她想要钱和地位。不过说这些都没用，她要结婚了，和一个金融业内很知名的钻石王老五。左月还和她们一起吃过饭。据说苏岚的父母马上要从南方赶来了。”
　　沈京年愣了一下，苦笑道：“刚走，说了几句小姐脾气就上来了。我和她没可能了。你来不会是来和我爆料的吧，什么时候这么闲？”
　　左年弄了些沙拉，尝一口说：“你这么爱吃甜的？”
　　“没有，本来是做给苏岚吃的。”
　　“我要出国了。”左年说：“林霜你要问下美晖的意思，她现在躲在一个地方，我找到她了，但是她好像不太愿意见人。”
　　“不愿意见你还是见我们？”
　　左年也学她苦笑，很认真地说：“不愿意见我。”
　　“大姐愿意你走？”
　　“谁能管得住我，反正也是我哥的公司。左月说得对，在林霜这件事情上我太执着了，她不愿意看见我这样。本来我也犹豫了很久，今天突然做决定了。如果有一天你们见到林霜，可以告诉她。”
　　“恩。要呆多久？”
　　左年歪着头，短短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虽然好看却在悲伤中的脸：“一个月，一年，或许一辈子。”
　　安静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埋头吃饭，过了好大一会，左年才说：“沈京年，好好对美晖，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沈京年说：“就是因为太可爱了。我也不清楚把她怎么样。刚才苏岚来了，我突然发现，论起恋爱，我人还停在她那里，这么多年并没有进步。我怕这样的我，并不会给自己和美晖幸福。”
　　“不要学绿晚。张婕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如果有一天她真找了另一个人，甚至是另一个女孩，那绿晚该多后悔。大概她也知道，所以躲了起来。曾经我也是想躲起来，后来才发现，后悔的只有自己。”
　　左年没有停留很久便走了，沈京年把剩下的菜放进冰箱，收拾桌子，一边收拾一边想左年的话，把手上的吸尘器一扔，从包里抓了些钱，拿起要求放进大衣里就冲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往美晖家里去。到了才发现没带手机，只好直接上去敲门。
　　美晖穿着睡衣打开门，发现沈京年站在门外喘气。
　　“我突然很想见你，就来了。”她说。
　　可能和别人不行，但是如果是你，是梁美晖，那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