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猫》缥彧

5、主人篇 中

　　主人篇猫视角中

　　今天天气很好，冬日阳光暖洋洋得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景像，嘻闹奔跑的小孩、人行道边的树木、小区中央的花园，这是主人第一次带我出门，去了间有好多东西的屋子，现在他右手手肘勾住的袋子就是他在那挑的。

　　袋子里有条新鲜的鱼，嘿嘿，主人一定是要给我吃的。

　　惬意地双爪搭上手臂，我弓起身仰头望向天空，有两只小鸟正互相追逐飞过去，还想要在继续看但主人突然停下步，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奇怪地扭头看眼主人，再转头看向前方，才明白为什么停下来。

　　有几个人挡住主人了。

　　站在那群人为首的小男孩满脸不屑，双手抱胸，嘴巴一张一合，那嗓门大到听不太的我都听见微弱的声音，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挡路了，闪开。”男孩看起来仅十一十二岁，却充满这年纪不该有的骄傲，他哼了声，见眼前的男人只是微笑却不退开，感觉背后有些骚动，开始有些面子挂不住，“笑什么笑，不过就是个哑巴，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落下，暖风吹过，彷佛没听到那刺人的话，男孩看着男人依然微笑着，丝毫没有触动，更加生气，作为独生子，从小到大都被家人捧着的他，何时尝过被忤逆的滋味。

　　没错，男孩觉得眼前人忤逆了他，气愤地瞇起眼，更加冷言讽刺道：“哟，原来还是个聋子，死哑巴的快滚啊，你有什么资格和正常人在一块？怎么不去残障小区住！”

　　听不懂不代表察觉不出恶意，我回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主人微笑的脸，或许表面上就像没在意那些话，依然温和地微笑着，但只有我知道，那抱着而隐按在我的皮毛里的手指正微微颤抖着。

　　伸出爪子，我勾上主人的前襟，蹬蹬脚慢慢爬上去，双爪搭上肩膀，侧过脸在主人脖子舔了舔。

　　我是不懂人话，但我知道件事。

　　一直把脆弱无助藏在微笑里的主人，现在，需要我。

　　过了几秒，主人像是明白我的意图，乔了下抱我的姿势，手掌安抚地摸着我的背脊，偏过头亲亲我的脸。

　　男孩看着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开始和宠物亲昵的男人，怒着想再开口，手肘却被人拉了拉，像是被阻止打断般恼羞成怒，他回过头拔高声音，“我哪里说错了？”又转头瞪向男人，“他就是个残障！死哑……”

　　“你说谁残障？”背后突然传来声音，男孩想扭头看是谁，却不料下秒忽地被人揪住领子，整个人被揪提起来，脚尖勉强踮着地，睁大眼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瞇着眼冷笑，“你他妈才是残障！被父母宠成智障！滚回家喝奶去吧。”

　　说完，男人用力放开手，男孩向后踉跄几步，错愕地眼睁睁看着男人斜睨他一眼，跨步走向正和猫玩着的人。

　　蹭舔的动作停下，我扭头看着男人阴着脸走过来，爪子拍了两下，挣脱主人灵活轻巧地跳到地面，飞快地跑向男人身后的大狗。

　　窝在大狗坐着立住的前两肢间，瞥了眼旁边的男孩握着拳头甩头走人，屁股后面还跟了几个跟屁虫，解气地鼻子出口气，舔了舔毛乱的爪子，咂咂嘴，再向后靠点温暖的身体。

　　抬眼望去一个低头捏紧袋带一个插腰嘴巴动着的主人们，阳光还是充足地带满暖意，我正想打个呵欠，却突然看到我的主人紧绷着脸径自走过我们，大狗的主人愣在原地几秒，赶紧扭头追了上去。

　　奇怪，发生什么了吗？

　　……
　　我缩窝在沙发夹角，大狗压趴在我身上，呼出的热气打在头顶，让头上的毛有些凌乱，我不满地想爬出大狗趴住的范围，头上就被舔了几下疏理毛。

　　用屁股顶了几下大狗的肚子，我歪头看着正站着对峙互视的两人。

　　作为动物的敏锐直觉，他们间的气场有些不对。

　　动动耳朵，想用勉强听得到声音的右耳来围观聆听，但下秒反应过来也听不懂，八卦心被打碎，瘪瘪嘴，我只好闷闷地把头放上前伸的两肢。

　　和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知道大狗的主人通常都会比姿势和主人交流，但只要他们吵架或激动，狗主人就会张嘴不停地对着主人。

　　就像现在，他们似乎吵架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狗主人似乎很生气地瞪着主人，“别听其他人胡说，你哪点不好了？你哪里都很好！”顿了几秒，他平缓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地说：“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我看着狗主人一手抓上主人的肩膀，让人正面对他，一手挑起主人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目光相交，“而你，也喜欢我。”

　　主人闭上眼，撇开头，颤抖地吐了口气，藏在背后握起的拳头，骨节处紧得泛白，狗主人笑了声，视线紧紧锁住眼前人的侧脸，“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并没有配不上我，哑巴又怎样？那算什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只在意你，懂？”

　　狗主人压抑地深呼吸又吐气，狠狠捏了下主人的脸颊再紧紧抱上去，“我喜欢你，因为你而不是声音，我早就向家里出柜也提起过你，他们不会讨厌你的，放心吧。”

　　“我喜欢你，明白吗？”说完这句狗主人不再开口，只是静静抱着主人。

　　屋内寂然无声，就跟我那几乎听不见的世界一样，时间就像被静止，落地窗不再透进阳光，瞥了眼窗外发现乌云渐渐笼罩天空。

　　我呆呆地盯着他们沉默抱在一起，静了好一会，狗主人才松开手，鼻子蹭蹭主人的，轻叹着，“如果你是觉得我没办法承受外界的眼光，好，现在我就牵你到外面去。”

　　我茫然地看着狗主人牵起主人要走，下意识要站起来跟上去，但一直抿嘴闭眼主人忽然张眼，挣开拽住他的手，接着反手扯过狗主人，双手猛地环抱上狗主人的脖颈，侧过头吻上去。

　　喵呜……
　　害羞地抬起爪子遮住眼睛，不敢再看正激烈热吻的两个主人。

　　我还有几个月才成年啊！主人们真是的！

　　而身上的大狗见了深吻彼此的两个主人，只是鼻子再出口气，因为我头上的毛又凌乱了，它缓缓地更抱紧我，张大嘴打呵欠的下巴都顶到我。

　　好吧，看来大狗见怪不怪。

　　而这之后的隔天，狗主人满脸笑容提着行李袋过来了。

　　嗯，没错，主人们同居啦。

　　但，这却是我悲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