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猫》缥彧

4、主人篇 上

　　主人篇猫视角上

　　我的世界很安静，因为我是只小聋猫。

　　我的主人也很安静，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来不对我说话，虽然我听不到，他总只是温柔地抚摸我的背，安静度过一个冬日下午，或者当我在远处与他视线相对，他也不张嘴拍手叫我过去，只会慢慢走来轻轻把我抱起。

　　后来我才模糊地晓得，我的主人不是喜欢安静，而是他是个哑巴，一个连细微声音都发不出的哑巴。

　　主人的活动圈很小，大多都待在家，这是我多天来的发现。

　　有时候他会把我放在他的腿上，左手曲抱着一个版子，用着一根长长的东西不停地在版上来回移动，当他一做这件事就会很久很久，会忘吃忘喝一直反复动着，有时皱眉思考有时微着笑。

　　说到这，我从没见过他开怀大笑。

　　应该说，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表情，到现在我只见过主人面无表情、微微皱眉和微笑，大怒大悲都没有过，当然，最常见的是嘴角弯起的弧度。

　　或许是接触不久吧，我常默默地想。

　　作为一只流浪猫变成家猫，我并没有不习惯被人养在家的感觉，反而我很喜欢懒在我喜欢的动物身边，静静过着日子。

　　听不到声音，以前我常感觉到自己非常孤独，但现在我却觉得主人才是真正孤独的。

　　出生到现在也有几个月，我明白动物和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也有朋友也有讨厌的人，但主人却什么也没有。

　　至今，我从没看过主人以外的人出现。

　　他总是抱着我在他腿上或怀里，当一放下版子，他就会拿过台我不知道的东西，十根手指头飞快交错按着平面，那平面一块一块好像我之前看过叫作巧克力的东西，巧克力闻起来很香很好吃，虽然主人不给我吃，真讨厌。

　　莹莹发光的屏幕上出现一个个方方正正，我看不懂也没办法懂，当屏幕突然出现一行字不是慢慢打出的字时，他就会从桌面拉个东西传送，接着轻轻抱起我，对我有些开心的微笑。

　　嗯，开心，在那双漆黑的瞳眸里看出来的。

　　但我并不懂为什么也没多开心，直到隔天晚餐有块新鲜的水煮鱼肉，我跟着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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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电话突然响起，不是我听见，是主人有些错愕又迟疑地站在电话前，我才发现到。

　　我也有些诧异，经过好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主人从来没有接过电话，他只有平面的巧克力或发光的小屏幕。

　　主人把在他脚边的我抱上到电话旁，然后伸手准备接电话，我好奇地探出爪子按了个钮，声音猛地扩散开来。

　　主人有些无奈地摸摸我的脑袋，接着没什么用的把话筒贴近耳朵，虽然我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因为靠近扩音口，这次我隐约听到对方大嗓门，说出我听不懂的话——

　　“喂？你还在家啊？快出门，我们等很久了！”
　　“操！干麻不说话？哑巴啊？”
　　“啊，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
　　“喂？我都道歉了，还不说话啊？”
　　“妈的还真遇到个哑巴！真晦气！”

　　怒气冲冲又鄙夷意味浓重的语气，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担心地扭头望向主人，却发现主人依旧微笑着，宛如没发生什么一样，挂掉电话，把我抱起来回去沙发看电视。

　　从来都是这样，主人没有大怒或大悲，淡然温和，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一样。

　　但这次隐约有些不同，不同几天以来的样子，主人眉宇间，好像有着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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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主人还是有人做朋友的！

　　这是我惊愕又开心地发现有个男人紧紧抱住主人，而主人似乎也很高兴一样，哦对，男人连带的还有一只动物。

　　那只爱舔我的大狗。

　　男人在主人面前很少说话，通常都是双手不断变化比着姿势，我看不懂但主人能明白，主人有时也会响应，但大多时间都是点头摇头或微笑，有时候还会翻白眼掉头走人。

　　我原初以为男人不会说话，结果发现他对我张嘴后，倒突然不明白，既然他会说话为什么不说呢？还要对着主人比手势。

　　男人好像很喜欢主人，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气场发出的信息都非常舍不得又懊恼，我也舍不得，因为男人走都会带上大狗。

　　有一天，男人似乎试图想和主人要求什么，但却还是被拒时，那眼神流露出的失望难过与气愤，让我有些触动，因为我也失望大狗不留下来。

　　此后好几天男人都没有再来，主人也阴着脸不再笑了。

　　我也不开心，真的好想好想大狗啊……

　　无聊地在地上翻滚圈，我懒懒瞥了正抱着版子的主人一眼，午后时光第一次没在主人大腿或怀里迷糊睡着。

　　又过好几天男人终于来了，这次一来他们在门口拥抱的时间拉得长长，抱完他才牵着主人走去沙发。

　　看见主人又重拾笑容，我很开心，也高兴终于能够见到大狗。

　　和大狗在沙发旁待了好一会，见主人们都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我就抬头顶顶大狗的下颚，然后起身出大狗前肢撑着的范围，慢慢踱步离开沙发。

　　我带它到卧室分享我的窝，但篮子太小，最后只能把毯子拉平让它躺上去。

　　接着……额………
　　我们竟然互舔了对方的鸡鸡！

　　虽然我没真舔到它的，但真羞得埋进两爪间不想出来，还没成年的我不明白也想不透，只是从没和其他动物这般相处，而觉得有些奇怪和害羞。

　　对此，大狗仅是用湿湿的大黑鼻蹭了蹭我的后背，又慢吞吞躺回去。

　　最后我还是踏上软绒的毛毯，尴尬地窝上大狗。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这件事的含意，其实我挺高兴的，真的。

　　我喜欢大狗，大狗也喜欢我。
　　唔……这个是秘密，不可以说出去哦！(*/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