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完）》肖小小

8、卖唱

　　渔父病了，这多半是为了我。家里本就没有积蓄，不几日存粮吃完，我望着空空的米缸发呆。

　　短短几月，我已学会用少得可怜的材料做出可口的饭菜，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阿.

　　一向衣食无忧的我，现在才有了这切身的感受。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缝补浆洗，把邻居王大娘的活计都接手过来，付了爹爹的药钱，所剩无几。

　　无奈只能去找王大娘，王大娘四十多岁，瘦高个子，待我十分好。

　　“姑娘这几日你的生病，可真是苦了你了。”

　　“大娘能不能再帮我找些活计，我爹的病越来越重了。”

　　“我何尝不是想，可是难哪，这一时间我也没办法”

　　“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治好我爹的病，就算是卖身为奴。”

　　这也是我能想出唯一的办法。

　　古时不是常有卖身葬父么？为何要等到葬时才去。

　　现在就去，渔父还有救。到这古代我已把他当作我唯一的亲人了。

　　“这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原来王大娘有一个表弟姓肖，是开茶馆的，生意倒还红火。

　　馆里面养着几个歌女，专为客人唱小曲。招徕了不少生意，这几年越做越红火，

　　还养了一个名角叫马晓雁的。

　　许多客人来茶馆就是为了听她唱。

　　“我带你去找找他，兴许他有办法，只是这抛头露脸的事。。。”

　　“没关系，只要能挣钱救爹爹。”

　　肖老板矮胖身材，典型的生意人模样。显得有些臃肿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十分精明，

　　我习惯了从眼睛看人。

　　他应该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我们这里不缺打杂的，而且像你这样廋廋弱弱的姑娘家，实在是很让我为难”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我身上打量，我知道他在衡量我的价值。

　　“这样吧，我看你这模样儿倒还可人，你就跟马姑娘学唱曲吧”

　　“表弟这姑娘可是我老邻居的女儿，你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活计”

　　王大娘似乎不想让我做这唱小曲的事情。

　　“这样吧，她学唱时我就付她工钱”

　　“好吧我答应”只要能救渔父，不就是唱唱歌，不算为难！

　　于是我成了这家茶馆的歌女。所幸马晓雁对我很好，她长得不算美，但声音确实甜美好听。

　　还有一双眼，灵动可人。

　　我俩一见如故，我才知她要嫁人了，所以老板要找一个新的台柱，那个人就是我！

　　在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决定了！

　　晓雁为我愤愤不平，我却觉得高兴，毕竟渔父的病在好转。

　　在现代这在酒馆唱歌的事稀松平常，不像古代，算不得低贱的事，

　　况且行行出状元，这工作既能自食其力，又能挣到渔父的药钱。

　　轻松自由，我又能胜任，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差事。

　　话虽如此，晓雁对我十分严格，她虽然外表柔弱，性格却十分刚强，

　　她坚持要学得真本领才不会落得年老色衰无人问津的下场。

　　这令我十分佩服，我知歌女这个行当的不易。

　　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晓雁像一般的卖唱歌女，她更像是流浪街头的艺术家，

　　因为她不亚于他们，她对她的艺，她的歌都十分执著。

　　此外她还坚持在我各项技法都十分纯熟了之后，才让我上台。

　　尽管老板十分反对，在晓雁的说服下，我以面纱遮面。

　　“红颜既是祸水，尤其是像你这样无依无靠的姑娘家，要学会保护自己。”

　　晓雁在我登台前询询教导，我从心底里感激她的关心。

　　到来这古代，遇见的都是善良的好心人。有朋有师如此，我何其幸运。

　　“谢谢，我明白。”我向她点点头，给她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我深知自己的处境，这古代不是我生活的那个法制社会，

　　男尊女卑，人命如草菅！我现在的地位是社会的最底层，

　　稍不留意，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

　　首次登台竟异常成功，面纱下隐约的脸孔充满了神秘，

　　这引来了无数好奇的人，个个都想窥视我面纱之下的真面目！

　　茶馆的生意反而比晓雁在时更上了一层楼。

　　可把肖老板乐坏了，再也不逼我摘下面纱，反而在我偶遇险境之时帮我解围。

　　无形中多了一把保护伞，我暗舒了一口气，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岂不很好,

　　在这茶馆所得虽不多，但已是我平日帮人缝补的好几倍，

　　而且我喜欢唱歌，把我的快乐，哀愁，思恋都融入这音乐，

　　不再是为着茶馆内的纷纷扰扰，而是为自己，抑或为遥远的故乡，为失去的若月。

　　在茶馆唱了一月，渔父已能外出捕鱼。

　　却不知我在茶馆卖唱，只当我在王大娘亲戚家打杂。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快乐。

　　渐渐的琴艺已大有长进，晓雁也安心的嫁作他人妇。

　　我真心的为她祝福，想不到在现代我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却在这千年之前的古代有了晓雁这个知己，心底涌起的喜悦无法言喻。

　　原来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又过半月，晓雁退出，我成了真正的台柱。

　　茶馆里有了专门来听我唱曲的人。这古人看来“低贱”的职业，

　　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心底的阴霾渐渐的淡了。

　　想不到不久我却又一次见到了他，断桥之上灿若骄阳的男子！

　　隔着面纱，看不真切，只见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其余几人对他很是恭敬。

　　我轻拨琴弦，微启朱唇，歌声婉转而出，却不含半丝情绪。

　　正如晓雁曾道，我的歌仍是太冷清，唱这欢快热闹的曲调纵是技法再高也是无用。

　　心里无波怎能有情？也许是我对自己的情愫一向太过掩饰，也许是未曾真正会心的快乐过。

　　还是那淡淡哀愁的柔肠离恨比较适合我，但这茶馆本是热闹的地方，怎能那样煞风景。

　　那个人在我拨动琴弦之时，朝这边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把这面纱看透。

　　我不禁微红了脸，心也有一丝丝颤动，莫名其妙的竟怕被他认出来，

　　那个人太霸气，太耀眼，身上的气势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却又把你的眼光深深地吸引，让人没来由的害怕。

　　为什么遇见这个人，我就乱了方寸？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早已回过脸去，不再看我，原来我的歌声没有引起他的一点注意！

　　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却又不禁有一丝失落，自己的琴艺就这样不堪入耳么？

　　不过这样也好，想起他的目光，还是不要的好。

　　对于如此危险和引人注目的人物，我一向敬而远之。

　　一时只顾低头沉思，却没有注意到左边人群中的骚乱，

　　一个满身酒气的纨绔子弟，用剑挑起了我的面纱！

　　我一惊，琴弦应声而断，喧闹声嘎然而止，只听见满屋抽气声。

　　我本能的朝他望去，他看见我也是一怔。

　　随后他笑了，不过这笑却有些讽刺，好似在说，好一个荷塘仙子，原来却是卖唱女！

　　我没来由的愤怒，手也开始颤抖，卖唱女又如何？

　　我不为这职业觉得有任何可耻，为何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一个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贪婪窥视的目光。

　　“大家还是请回吧，这个场子，我永安王包下了！”

　　沉稳的声音，没有情绪，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迅速散去，我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才发现他好高大，比我想象的。

　　他转过身望着我，却没了嘲弄的笑容。

　　那双眼睛仍是深不见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其实根本不用他帮忙，但我还是该谢谢他。

　　“无痕，你没事吧”是晓雁焦急的声音。

　　眼睛不再望向他。

　　“永安王爷？”晓雁也是一惊。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你先把这位姑娘扶回去吧。”他冷冷的命令道。

　　“是”

　　晓雁见我不语，忙在一旁轻声安慰，不一会，掌柜来了，满面笑容。

　　“无痕姑娘，今天的事可是多亏了永安王爷，你以后也不用再做这抛头露面的事了，

　　对你这样的姑娘，确实不好”

　　我知道他这话多半是假，却不知他真的会放我走，少了我这棵摇钱树，他的茶馆还开得下去么?

　　“不过，你还是得去谢谢王爷”

　　此时我已平静了许多，“掌柜说得是，我这就谢过王爷”

　　我仍戴上我的面纱，抱琴而出。

　　“今日之事，谢过王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献曲一首”

　　他见了我，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然一笑。

　　“请”

　　我决心让他见识一下我真实的本领，因为他刚才的嘲弄已经伤害了我的自尊。

　　想到这，我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

　　我真无情么？不是，不是，只是不敢再有情。。

　　透过面纱看向他，知他目光早已将我笼罩，却不再害怕，

　　只是坦然，仿佛他只是透明的影子，透过他，我望着远方，我要看见若月。

　　原以为唱这首曲子，会看见若月。

　　却满心满眼全是他，这目光深邃的男子，像要把我吸进那两汪深潭！

　　有把这琴砸了的冲动，我的琴只为生存，只为知己而奏，何时成了趋炎附势的交换品。

　　但下一秒，我又释然了，此身不也就为求一笑，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原来我也是有傲骨的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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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又写好晚哦，明天要休息一下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