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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静待 城门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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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刚开,我们的马车就小心进城,路过四阿哥府,便将人放在了平日里我上工时要进出的小门外。
此处偏僻我们马车来往不会惹人怀疑,平日里也就是我们这些低级人员进出,倒是也是个办此事的好地方。
早上这小门自会有人来开,到时就能发现门前的人了。
如若他真是四阿哥,没理由会被丢在大街上,如若不是,那也算是我们救他一命。
三个人将还在昏迷呓语的男子轻手轻脚的放在门前,立刻上了马车消失不见,反正赵大夫说了没有性命之忧,以他们这样人家的家底来说上等药材用上后自是没事儿的。
回到城里的住处,几人暂时松了口气,却又不放心,最后还是赵大夫要回医馆去才有了顺路打探的想法。
不到一个时辰,丹城就又返了回来,说是回去的路上看见了许多个太医的轿子急匆匆的往着四阿哥府上赶着。
我们才真的有点放下心来。
可这几天可谓我们过得还是胆战心惊。
皇子出了事可不是小事,满街的兵丁挨户搜查,虽然没公开说是为了四阿哥受伤的事来搜查,可那架势就像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个人来。
顿时城里人人自危起来,还不知道缘由的紧张起来。
好歹是吉人天相,四阿哥没事,搜了几天没结果也就过去了。
况且连我们救人的都不知道行凶的人是谁,何况是当时昏迷的四阿哥呢?
现在只求四阿哥昏迷那会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才好,就让他那段时间的记忆消失吧,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样大家就都平安了。
终于到了开工的日子,这几日担心的要命,早早的来到厨房和周总管打了报道。不想周总管却神情严肃的对我说道:“这几日府上出了些事,好歹神明庇护没什么大碍,可咱这做奴才的也不能多加议论,你可要仔细了。”
知道周总管这是好心,毕竟议论时事和皇家还是有生命危险的。况且这其中大家不知道的缘由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自然是相当恭敬的点头称是,并奉上我们店里出的酱菜。
“周总管,您看,多谢您日常照拂,这些酱菜是我刚开的小馆子里出的,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但是街坊都说好吃,这不也带给您尝尝。”我说的并不谄媚,但笑容真诚,多日观察来看,这周总管并不是那种享受溜须拍马的人物。
“恩~~要说呀,你这丫头也怪,自己都开了营生了,还到这里来上工。”
“呵呵,看您说的,我那小馆子不是刚起步么,怎么着我在府上也算有个收入,万一那馆子不成了,我还要指着这月钱呢。”
况且,我这知道了这大秘密,不来,不来我不踏实啊。
“也罢,只要你踏实,咱这府上还能容下你,这酱菜我就收下了,哪日里我得了空,去照拂你馆子的生意。”最终,长的白净的略微发福的周总管笑咪咪着眼睛,拿着我那点儿新年小心意走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眼见着到了十五闹元宵的日子,我观察这四贝勒府上也没什么那种风声鹤唳的架势,倒是府上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着这些日子里我兢兢战战的心思慢慢的消退了,平日里来回走动的人脸上也终于出了笑意,往日那种活分的景象渐渐回复过来。
我才逐渐真正的定下心来:事情这就算过去了吧。
今年冬天瑞雪颇丰,这打年初洋洋洒洒,还没等消退就又是几场,直到了这二月的时候居然还下起了一场春雪,厚实的雪面貌似在诉说春天就要来了。
自从出了事儿,我们这年过的就是兢兢战战,哪怕是元宵节那天街上如此热闹也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所以,赶着这几天下雪和休假,我和周总管谎称得了伤寒请了假,打算带着一家人再去郊外住上两天放松放松。其实哪里得病了,请假的时候周总管挑了挑眉毛,也没说什么就放人了,这还多亏于饭馆里有了新菜式和日常供应的小酱菜的功劳了。
赵大夫这次是去不得了,医馆年后开业自然是要忙的,自然就没这国际时间和我们去轻松。吴先生本来不想来,他自是要忙着备课,因着临近他学堂开课的时间近了。但是没办法,我们这里就他还是个大男人,墩子年龄实在太小,不叫上他做苦力就是我们傻了。
这赶马车的活只好自己来,身上出了不少虚汗,一路上换了男装的我和吴先生跌跌撞撞的终于来到了郊外的家。
这次不同上次,我们是打算好好享受一番,自然我早从城里带来了火锅、烤炉和肉品蔬菜,打算今天晚上吃涮肉,明天白天就着雪景去院子边小塘岸桥上吃烤肉去。
翌日,大家都起的晚,让过了早饭时间,直接带着炭火烤炉去了后边的小塘。
雪还未消,小塘上一片萧条银白,枯黄的芦苇荡和残荷硬挺的立在塘中,但是白茫茫的一片映着翠竹更是碧绿,些许翠竹枝头还压着厚实的白雪,也算是一种景致。
其实所谓小塘岸桥,不过是田地旁的溪水汇聚在了低洼点的地方而成的,接壤这稀疏的竹林,从田地边上来回流转却回到了离我这院子不远的地方,汇聚途径过后就又顺着水道蜿蜒远去。
小塘很小,面积只相当于我这院落大小,可在夏天是也是芦苇丛生荷花数姝。
当初盖房子时就吩咐了泥瓦匠建个茅草棚子放在塘边,一是为了有些风趣,二是为了将来放些柴火等零碎。泥瓦匠也痛快,砍了墙外一片不太茂盛的竹林,整理出来,不仅白出了功夫给弄好的茅草棚子还用剩余下的砖瓦碎石铺了地板小路直通到我院子偏门口。
草棚子面积很大,已经快和院墙一般长,且对这小塘那面刻意还做了延伸,一路到了岸边,夏日里还可以遮阳、钓鱼,用边角木料、砍下的竹竿钉了简单的桌椅长凳在茅草棚下,桌椅也很长,感觉像会议桌,如不嫌弃,来人聚会倒是方便,我将棚子四周用芦苇帘子挂住,这样即使风雨霜雪的天气也不会太冷,真真是个好用的棚子才是。
支好炭火,摆好午饭,吴先生突然雅兴大发非要挥墨写对子作诗,他只得又跑了回去取纸墨,硬是要挥发这突然出来的书生毛病。
我这一边烤肉一边琢磨:自古能读书吟诗的酸书生也不过于此了吧,算是见识了。
一桌人吃的欢快,聊了起来却也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又不免有些悲伤。
眼见着饭桌上的气氛不对,这年关刚过,正是好日子才要开始的时候,我只好赶忙差开话题:“唉唉唉!吴先生、王婶,我和婉君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拂,来以水代酒咱们也附庸风雅一回!”
“哎,大小姐,这怎么敢当……”王婶有些不知所措的道“想我们,倒是多亏你收留才不至于流落街头。”说着有些泪目。
“张家娘姐,吴某真是愧不敢当,只待日后有了生发,定当报答!来!干!”吴先生说道动情处,却也显露出了男儿该有的那些不堪和豪气来,一仰头喝了杯中的水接着道“既然说到此处,何不让吴某提笔写下这‘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佳句!”
他倒是说到做到,即可在红色对子上写下了这两句,贴在了茅草棚子的柱子上。
阳光很好,白雪皑皑,炭火熏烤着肥嫩的肉片香味儿肆意,我们几个吃的欢畅。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自然是高兴,回想,来到清朝也有很长时间了,开始的惊慌无助到后来的蜿蜒曲折至如今……不知道在这康熙四十一年里是不是会结束,希望平安和快乐能降临到我们身上。
“冒昧打扰了。”
我这一边还在感叹着自己的际遇,就听得芦苇帘外这样一声。
透过芦苇帘的稀疏缝隙,但见有四人立在外边几步远的地方,由于阳光的照射看的不是很清楚。
日头微晃。
吴先生见我手上拿这烧烤器具不得起身支应,便自行起身打起了帘子招呼。
“不知几位何事?”
却见,近前一位中年男子,提了笑脸道:“哦,这位公子有礼了,”说着先自行微微鞠躬礼让,接着道:“家主来赏雪,不想预备不周,途径此处突然觉得口渴,想讨碗热水喝。”
此时我们棚子里也已经安静,只是我这手里忙的不亦乐乎,也只能一会儿抬眼、一会儿低头的看上几眼。
只是几眼,发觉上前说话的人像是仆人,远处几步外有一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和衣着,那中年男子便是家主了,后边的两个年轻人可能是家丁之类。
只是路过而已,做好事也没什么,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烤肉,大声道:“吴先生,不妨,让他们进来坐吧,外边日头虽好,可毕竟是冬日。”
吴先生和那几人好像又是礼让,外边的也忙着道谢,一阵嘀咕后才进来就坐。
我手上实在是忙,王婶那边就上前倒了几碗热水给他们四人,安排坐在了长桌的另外一头。
一时间,吴先生的回归让我们几个人又活络了起来,把烤好的肉片分好,才发现刚进来的几人让我们给凉到了一边,他们也倒是安静,只是时不时的看过来我们这头。
好歹也算是我们的客人了,这大中午的,他们水都没带自然也没带食物了,不如谦让一下,让他们入伙也不是不行,总不能我们几个吃的欢畅那边却悄无声息吧。
反正我让过后他们不吃也不怪我礼数不周……古代人啊,还是很看重礼数这方面。
遂,我挂上笑脸,斟酌了下用词,对着边上几人笑说道:“正直中午,几位若是不嫌弃就一起用点吃食,虽然粗陋,但可果腹。”
“那真是谢谢这位姑娘了。”
这次回话的是那位家主。
有了新的人员加入,刚开始有些尴尬,好歹有吴先生这书生在,看那家主也不是不通文墨的人,两人一言一语的,谈天说地,论古今,渐渐的大家在桌子上也放开了。
也得知对方姓觉罗,是满人,此次准备不足来赏雪景的,说还好路遇我们。
当聊到我们几人并非亲属也非主仆时,那位觉罗先生倒是有些奇怪,在听得我们几人际遇后,才道:“世间人与人多是生疏猜忌,就算是至亲夫妻儿女也会有不到之处,倒是几位是真性情的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逢即是缘分,你们几位有缘,我与诸位今日也有缘,来,不妨干掉此杯!”
饭后,几人告辞,其中最先讨水的中年仆人掏出了几个散碎银子,说是抵了伙食的费用。
这哪里能要啊?只好推辞着,一番礼让、言语,还是吴先生上前道:“此敢有要银钱之意,和你家老爷相谈甚欢,若日后有相逢日,还要把酒严欢。”
见吴先生这样一番说辞,那家主倒是挥手不让仆人再做推让银两的意思,自是上前双手抱拳笑道:“既然这样,这位吴先生,在下也就不再推让,日后定有相逢之时。”
吴先生与之又是一番相送,才算罢了。
冬日的太阳下山早,等一切妥当,就着夕阳,我独自从院中出来,依在偏门处看着夕阳影绰的投在竹林之上,默默闭上眼,愿道:望今后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