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老老

3、 二 我看着姥姥

　　我看着姥姥眼神不对，便安静下来坐在她身边，奶奶看着这一幕只叹了口气，对我说：“天浩，奶奶一会就回来了，你在家乖。”“恩，奶奶再见，路上注意安全。”我学着爷爷的口吻充当了一回大人，奶奶开心的咧开了嘴，便骑上了自行车消失在我视野中。
　　我看着姥姥，她依旧一句话不说，望着远方。
　　“姥姥，你在看什么”。我看向姥姥盯着的地方，那是隔着我们四户人家背后的一片小山林，那里大多时间都是漆黑一片，因为太茂密所以很不清晰。
　　回答我的是一贯的沉默，以及微笑。
　　我开始接着数，“七…八…九…”
　　那天，我们等了好久，奶奶都没回来，家人都出去找，我看着爷爷疲惫的拖着车子回来，一句话不说，妈妈先回来，走到爷爷面前说了几句话，她转过头看着我却什么都不说，于是便跟着爷爷走进奶奶的房间，我跑到门口看见他们在收拾衣服，妈妈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我，我说：“奶奶呢？”妈妈难为的看了一眼爷爷，爷爷走过来，拉着我的小手说“天浩，奶奶在医院。”
　　其实我都明白，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爷爷说的在医院是什么意思，我心口很紧，说明我很难受，“奶奶是不是死了？”我问爷爷。妈妈听到后走过来甩了我一巴掌说我瞎说，“呸呸呸”，把不吉利的话都扔掉。
　　爷爷愣住了，他不回答我，爷爷走到桌子前，那是奶奶一个放着佛珠的盒子，爷爷打开盒子，拿出珠子，说：“天浩，奶奶有老天保佑，不会死的。”
　　我知道他撒谎了，我看着爷爷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看到爷爷坐在窗子前，双肩不停在抽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爷爷哭，我觉得难受极了，可是我哭不出来。
　　你说我为什么哭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哭不出来。
　　我跟着大人们去见了奶奶最后一面，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插满了仪器。我一直在喊奶奶。可是她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了，即使这样，我还是一直在叫奶奶，全家人都在哭，我一直在叫奶奶，她不回我了，她再也不回我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使劲拉着妈妈的衣角，她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没法回答我， “爸爸，奶奶怎么了啊？”“爷爷，你告诉我，奶奶怎么不说话了？”
　　然后我开始哭，哭的很大声，直到走廊上的护士阿姨来关门并且让我们小声一点，妈妈很生气对她说没人情味。然后奶奶脉搏停止了跳动，爸爸焦急的喊来医生，爷爷瘫在了椅子上，妈妈开始打电话，全家人上串下跳。
　　这时候，我突然看到奶奶站在病房门口，她就看着我，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我擦干眼泪试图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我发现我并没有看错，我真的看见她了。
　　“奶奶？”我看到她点了点头，“奶奶！”我很开心，那时候我以为奶奶没有死。
　　我走近点，却拉不到奶奶的手，“奶奶”我呆呆的望着她。
　　“妈妈，你们快看，奶奶在这。”他们停下手里的一切事，看着我，我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惊讶。
　　“奶奶我们回家吧。”
　　“天..浩..”妈妈惊讶的跑过来，不确定的叫着我的名字，“嗯？妈妈怎么了？”
　　“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我看到妈妈红肿的眼睛望向我爸，我爸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天浩发烧了，快带他去看医生。”
　　爸爸一把拉起我直往医院大厅走，我拼命挣扎。
　　“别碰我，你们不管奶奶了，奶奶怎么办！”我咬着爸爸的手臂，陷下了深深的牙齿印，即使我的小脸涨的通红。
　　‘啪’爸爸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瞪着我，“你再他妈给老子胡说八道！”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摸着脸，看着他，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