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驿外绿野

2、第 2 章

　　历史悠久的街道，几乎每小走一段路程，就能见到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里正在播着乡村小曲儿，调儿轻快舒心。
　　“怎么样，玩得开心么？”白玉堂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笑着问道。
　　“开心！”小然笑弯了眼眸，笑意很快却敛了些去，“明天就要回去了，有点舍不得呢。”
　　“等明年你考完试，多的是时间出来玩。”白玉堂将切成小块小块牛肉的盘子放到小默面前，“长身体，多吃肉。”
　　小然替弟弟将餐巾系好，接着对白玉堂说道：“还说我，玉堂哥今年不也要高考了，还那么有空出来玩。”
　　白玉堂在自己那份牛排上切了一块，送进嘴里，“你玉堂哥什么时候怕过考试了？平常心就好。”喝了口水，半分玩笑半分认真看着她，“莫说我，就光说你选的分科，明明理科逊色，还非要选来让我给你补习。”
　　小然讪笑，“知道玉堂哥你成绩一向很好，可是孔子云，温故知新呀，我这不是特地帮你复习嘛。”
　　“臭丫头，我看你是故意要让我上了大学也没得闲。”其实白玉堂也比她大不了两岁，但是他们从小就玩在一起，作为其中的大哥，每当她调皮的时候，白玉堂总这样叫她，半宠溺半无奈，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不过这可不是小事，既然选定了就要认真对待。”他不习惯跟别人说什么大道理，那个谁都懂，只是作为哥哥的，自己必须提醒一下。
　　“知道啦！”小然应了一声，看到弟弟的杯子空了，给他加了果汁，“不过玉堂哥，这次旅游，是不是因为之前白大哥让你出国留学的事，来预热呀？你真的……”
　　话还未说完，身边哐啷一声，雪白的巾布染上了淡淡橙黄，还在逐渐晕开。
　　小默的手还停在半空，似乎有些怔神，似乎有些害怕。小然没有多说什么，替他收拾着桌面，可惜那杯果汁已经透过巾布，弄湿了他的裤子。
　　白玉堂将餐具往中间挪了去，给她递着纸巾，“没事小默，去洗手间洗洗风干一下。”说着，对他笑了笑，一双桃花眸中满是安抚之色。
　　“是不是？”收拾好了，目送着弟弟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小然才回过头来看着白玉堂，继续问道。
　　白玉堂很是佩服她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倘若是用在学习上，自己大抵也就不用那么耗神再给她补习了，“这件事嘛……”白玉堂狡黠的笑了笑，“保密！”
　　“小气，这都不肯说。”小然努了努嘴，在弟弟面前她是成熟的姐姐，但是在白玉堂面前，她还是一个孩子气的妹妹。
　　“有所保留才有神秘感啊，况且即便是我出国了，也照样管的着你们。”白玉堂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将顾虑的事情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了出来。
　　“我才不想要你管呢，自己都没个正经。”心里一暖，但嘴上仍是不软。
　　气氛融融，又聊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小默回来，小然有些着急了，一直探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总不能一直不放手吧。”白玉堂看出她的神色，嘴上这么说着，却起了身，“我去看看。”
　　国外的餐厅环境优雅安静，连洗手间也是，走在通道上，就好像去厢房似的。
　　方要推开大门，门却从里面自己开了，白玉堂没有料到，身体还是顺势往前走了半步。一抬头，入眼的是一双黝黑却清澈的眸子。
　　俩人目光对上，都愣了一下，因为实在是……靠的太近了。
　　那人先反应过来，稍稍退后，礼貌的对白玉堂笑了笑，“Excuse me.”出口的嗓音很清朗，口音也很纯真，不过他是一个东方人，美而不失阳刚的面孔，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白玉堂也回以他一笑，侧了身，这才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正是小默。
　　“小默，怎么了？去了这么久。”白玉堂扶着他的肩头，询问了一下。
　　“哥……”小默只是轻轻喊了一声，低下头。
　　听到中文，准备出去的那人也转过身来，对白玉堂道：“朋友，我看他一个人不太方便，就简单帮他清理了一下。不过下次……你们跟个人来会比较好。”
　　那一口软儒的中文，听得白玉堂觉得心里被挠了挠，就像他家幼猫的叫声一样，粘粘糯糯的感觉。
　　“谢谢。”被果汁弄湿的痕迹已经被水擦得几乎看不见了，水迹亦风干了，对于对方的好心，白玉堂自是要道谢的，还很真诚。
　　“不客气。”点了点头，那人顺手关上门出去了。
　　回到餐桌，小默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吃着午餐。
　　“玉堂哥，你在看什么？”从洗手间回来以后，白玉堂就担了个脑袋，往四处看。
　　“看风景。”白玉堂随口答道。
　　敷衍，小然嗤声腹诽，鬼相信他白家二少爷会被异国风景迷住，什么东西不曾掠过二少的眼？却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入眼。
　　三人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小然这才注意到弟弟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
　　“小默，这是什么呀？”她好奇地问道。
　　对于姐姐这个唯一的血缘之亲，小默很是亲近信任，他摊开手，是一条靛蓝偏深色的方巾，布制看起来挺精致的。
　　“漂亮哥哥的。”亲近归亲近，不过他的话也仅是多答了几个字。
　　白玉堂眉梢一挑，“难得见他愿意与生人接触。”
　　“我喜欢。”小默嘟囔一声，将方巾小心地叠整齐，塞入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白玉堂忽然想起那画中人，他觉得，倘若那人睁开眼睛，应该也像方才见到的那个东方男生一样吧，一样生得那么好看。
　　“走吧！”白玉堂揉了揉小默的软发，似做鼓励状。
　　一行人的身影融入街巷，混杂着各类人群。
　　白玉堂从小是个耐不住枯燥的性子，每每假期都要往别处走，他去过的地方不胜数，亦见过比这儿更美丽动人的风景。但是今天，他忽然很想感慨一声——米兰之旅，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