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驿外绿野

1、第 1 章

　　国内一月的气候寒冷干燥，寒风迎面吹来，刮得面容生疼。直令很多出行的人都裹紧了风衣，缩短了脖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进大衣里面。
　　但是米兰的冬季，却不似这般令人讨厌，甚至有几分舒适惬意。
　　冬日暖阳，照耀着这个古老又美丽的城市，街巷都走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此时正是旅游的好时节。
　　在大多数是异域风情的面容里，东方面孔显得很是显目，可是他却并不活泼引人注目，而是安静低调地坐在广场一处的长凳上，手里拿了块画板和铅笔，他正在写生。
　　圆溜的大眼睛极缓极缓的向周围看去，他正在寻找写生的对象，可是那双黑眸中非但没有看出灵气，似乎还有几分沉寂和怯意。
　　成群的白鸽被忽然跑来的孩子惊飞，扑翅而起，也似乎惊到了写生的人，他警惕地四处看去，笔被紧紧攒在手里，瞳孔轻颤。
　　可是他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找到了下笔的对象了，也是一个东方男生——如墨短发，鹅黄毛衣，雪白长裤，长身玉立。
　　写生人离得远，又因人群多，他只能看见那个男生的侧脸。这种朦胧的视感，倒激起了写生人的兴趣，对外界至若惘然般，扶起画板，认真地勾勒着那个男生的身影。
　　他的画功很扎实，不到一刻钟，画就完成了。刚在右下角写上日期和姓名，头发就被人轻轻揉了揉。
　　“小默，还在这里等姐姐，真乖！”十七八岁的东方女孩，和她口中的小默有着九分相似，不同的是，女孩爱笑。
　　小默看了一眼他的姐姐，只轻轻从鼻腔“嗯”了一声，再往广场中央看过去，那人不见了，于是他低下头去收拾画笔。
　　“没想到冬天里也那么多人喜欢吃这个，久等久等啦！”又一个东方男生跑了过来，微长的头发，额前刘海被扎起往后夹在头上，他手里还拿着三个冰淇淋，他边说边笑，那笑容灿烂得似乎能将冰淇淋融化。
　　“谢谢玉堂哥！”女孩把小默手里的画笔放下，拿了湿纸巾给他擦了擦手，道着谢接过两个冰淇淋。
　　“傻丫头，还这么客气。”白玉堂笑着说了一声，空了只手，便翻看着长凳上放着的几张画，“让我看看，咱的天才画家一个早上都画了些什么。”
　　“唔……”白玉堂咬了一口冰淇淋，含在嘴里虽然即溶，仍旧冻了个机灵，“这群鸽子真不错，肉嘟嘟圆滚滚的还抢食……嗯，这屋顶塔尖也够逼真，像哈利波特里面的城堡似的……”
　　他一边咬，一边翻，还一边夸，这般大架势，让女孩也忍不住凑上前来，“怎么不描人像呀？”白玉堂抬头看向小默。
　　“有。”小默只简略说了一个字，就继续享受他的冰淇淋了。
　　有是有，可是这些……“全都是东方人，难得来一趟国外，得留下些回忆是不是？”白玉堂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继续说着，“看这大街上的外国人，五官就不说了，他们穿得都多看呀，是不是？”
　　“外国人，不喜欢。”小默也很给面子，对于白玉堂的一大串话，多回了几个字。
　　女孩笑了出来，给弟弟擦擦嘴角，又递了张纸巾给白玉堂，“玉堂哥，你就别闹他了。”
　　“他今天心情不错。”肯回应自己的玩笑了，白玉堂抹了嘴，便替小默继续收拾工具。叠纸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张署了名和日期的纸脚，便抽了出来，“欸？这个……”
　　小默看了一眼那张画，“我喜欢。”低头继续将东西装进包去。
　　当然知道他喜欢，白玉堂将画递给小默，笑了笑，不然小默也不会在画上署名了。
　　那副画啊……仅看了一眼，白玉堂却记得很清楚——柔软的碎发，轻阖的眼眸，高挺的鼻子，上扬的嘴角，颀长的身段……
　　白玉堂觉得，小默的画功又进步了。隔着画，都能感受得到当时这人的气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热闹都与他无关，独成一界，却并不令人觉得虚伪做作，并不令人讨厌。
　　白玉堂也很喜欢，这份安静安逸之感。
　　背过小默收拾好的大背包，白玉堂左右揽了他们两姐弟，“走吧，玉堂哥请你们吃大餐去！小然小默，你们想吃什么？”
　　虽然白玉堂的心情一直不错，起码长这么大，极少有令他生气难过的事情。但是没由来的，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