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湮落

4、第四章.长恨歌

　　“歆婕妤小主，我家小主邀您去洛轩宫品茶。”蓝沁馨宫里的宫女恭敬地站在芸雅堂里，说道。
　　颜柰偏头，疑惑道：“沁馨哪来的闲情雅致去品茶啊？”菀儿忍不住笑出声：“小主，人家韶婕妤小主才不像您呢！就知道弹琴啊，看书阿，刺绣，别的啊，好像都不感兴趣一样。”颜柰想了想，问道：“有么？我怎么不觉得？”
　　璎珞笑道：“小主您不知道的事儿可多着呢！您还去韶婕妤小主那么？”颜柰立刻起身，道：“去啊!为何不去？难得沁馨有那样的雅兴。”
　　说罢，起身便向洛轩宫走去。
　　“你们小主还邀了谁？”路上，颜柰微微侧头问身旁的宫女。宫女低头答道：“小主还邀了慧采仪小主。”
　　“慧采仪么？”颜柰重复着，进宫三月了，大概的嫔妃她都了解。慧采仪蓝氏，十五岁，与蓝沁馨同住洛轩宫，性子直爽，天真。
　　菀儿走到颜柰身侧，问道：“小主不喜欢采仪小主么？”颜柰不解地道：“为何这样说？”菀儿调皮的笑笑，说：“奴婢随口说说而已。”
　　“随口说说？”颜柰瞥了菀儿一眼，颇为严厉地说道：“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么？听过祸从口出没有？真不知平日璎珞是怎么教你的！”
　　听颜柰这样说，璎珞忙开口道：“小主请息怒！奴婢日后定仔细教导菀儿！”
　　轻轻点头，颜柰正色道：“你们从小便跟着我，应是知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怎的今日菀儿就犯糊涂了？”
　　菀儿头埋到胸前，道：“小主，奴婢知错了。奴婢今日糊涂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给小主惹麻烦，日后不会了！”颜柰听得菀儿的话，笑道：“这次麻烦是没给我惹，若养成那样口无遮掩，随口便说的习惯，日后，我定会赶你走。菀儿，你可记好了！”
　　菀儿一听，“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小主、小主，奴婢知道错了！请小主饶了奴婢，不要赶奴婢走！”
　　颜柰见菀儿跪下，连忙扶起她，道：“你这是做什么？真真是吓煞人！我跟你闹玩呢！”菀儿看着颜柰，半晌，问道：“小主不赶奴婢走？当真？”颜柰握紧了菀儿微微发抖的双手，笑道：“当真。你和璎珞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总不会让自己残废吧！”
　　菀儿破涕为笑，道：“小主，您可吓着奴婢了！”
　　颜柰拿出绢子替菀儿拭了脸上残留的泪，拍拍菀儿的肩，向洛轩宫走去。

　　洛轩宫的主位并不是蓝沁馨，而是比她高一级的德妃盈氏。德妃一向喜爱那些花花草草，所以洛轩宫里总是香气芬芳，五彩缤纷。而颜柰向来偏爱蔷薇，故常常借找蓝沁馨聊天之名来洛轩宫赏花。
　　“嗯，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沁馨，这是什么茶？这样香！”颜柰跨进吟悠堂，笑道。
　　蓝沁馨笑吟吟的起身，道：“阿柰你那样灵的鼻子还怕闻不出来么？这可是上好的‘雪顶竹’！”
　　颜柰端过慧嫔送来的茶，细细品了一口，道：“果真是好茶！沁馨你哪来的这样好的茶？”蓝沁馨拉过慧采仪，笑道：“这可是慧妹妹送来的，我知你喜好品茶，便遣了人去请你过来。怎样？还不快谢谢我和慧妹妹。”
　　颜柰听了立刻对蓝沁馨和慧嫔曲膝道：“嫔妾这厢有礼了！”吓得慧采仪忙上去扶起颜柰道：“歆姐姐这是做什么？这可要折煞妹妹啊！”
　　蓝沁馨亦被颜柰生生吓了一回，道：“阿柰你做什么？我不过是说着玩玩，我们怎受的起你这样行礼！”
　　颜柰淘气的一笑，道：“我知沁馨是同我开玩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罢了。瞧把你和慧妹妹吓的！”
　　蓝沁馨回头见慧采仪呆呆的看着颜柰，便推了推她，问道：“慧妹妹这是怎么的？为何呆看着阿柰？”慧采仪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笑道：“歆姐姐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呐！”
　　听得慧采仪的话，蓝沁馨哑然失笑：“敢情你是看阿柰长得美给看傻了啊！我还以为你对她起了什么邪念呢！”
　　颜柰亦笑道：“慧妹妹用白居易形容杨贵妃的诗句来形容我，真是不敢当。”
　　“有何不敢？朕的歆卿可不比唐玄宗的杨贵妃差！”萧奕从外面走来，道。
　　见萧奕来了，一屋子的人齐齐下跪，道：“皇上万岁！”扶起颜柰，萧奕示意她们都起来，道：“好香的茶，歆婕妤可知这是什么茶？”
　　颜柰为萧奕端去一杯茶，道：“这可是慧妹妹送来的上好的‘雪顶竹’。望皇上您喜欢。”
　　品了一口，萧奕感叹道：“嗯……果然是好茶！”蓝沁馨笑道：“皇上怎么和阿柰说同样的话。”萧奕看着颜柰，道：“夫妻同心啊！”
　　颜柰羞红了脸，转头望向窗外，娇嗔：“皇上又拿臣妾开心！”
　　慧采仪看着萧奕和颜柰这般模样，喃喃自语：“皇上和歆姐姐真恩爱啊！皇上若能像唐玄宗那般宠歆姐姐，那姐姐不知有多幸福。”
　　蓝沁馨听了不觉皱眉，颜柰转身道：“慧妹妹，这话万万不可说！”
　　“为何？？”慧采仪眨眨眼睛，问道。颜柰回头看了萧奕一眼，答道：“慧妹妹可知唐玄宗过度宠爱杨贵妃而荒废朝政，导致‘安史之乱’么？且杨贵妃最后的下场也甚是不好。慧妹妹这样说，岂不是咒我和皇上亦或是靖朝么？”
　　慧采仪听得颜柰这样说，连忙下跪，道：“臣妾知错！请皇上和歆姐姐不要怪罪臣妾！”蓝沁馨忙上前扶起她，道：“慧妹妹不必担心。你也是一番好意，皇上和阿柰定不会怪罪于你！”
　　颜柰上前笑道：“而且，唐玄宗和杨贵妃可算是‘十八新娘八十郎，白发苍苍对红妆’。皇上可不算是‘八十郎’吧？”慧采仪失笑道：“是，皇上完全同‘八十郎’不沾边！”顿首，又道：“姐姐为何不把诗念完？”
　　“啊？”
　　慧采仪促狭地笑道：“十八新娘八十郎，白发苍苍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
　　颜柰红着脸，娇嗔道：“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东西！皇上您可得多多管教慧妹妹啊！”萧奕笑道：“慧采仪可不能把朕说的如此老！下次找些好诗来。”
　　慧采仪曲膝道：“是，臣妾领命。”
　　蓝沁馨笑着看向颜柰，道：“阿柰，枉你一向自称是‘女中诸葛’,怎地这次就栽在慧妹妹手里了？”
　　颜柰不服气的说：“这次有皇上，不算不算！”
　　慧采仪笑道：“姐姐怎能赖皮！”
　　…………

　　吟悠堂里笑声一片，德妃站在洛轩宫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