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湮落

3、第三章.和妃郄氏

　　一早，颜柰和蓝沁馨给皇后请了安便在沉香园里闲逛。
　　看着光彩照人的颜柰，蓝沁馨无声地笑了笑，连续五日地宠幸，在这后宫中，颜柰是第二人，但……
　　“沁馨，”颜柰突然轻轻唤着她，蓝沁馨微微侧头，算是回应她，颜柰叹着气，继续说道：“你可知‘宠集一身亦怨集一身’？”蓝沁馨在心里叹气，阿柰也注意到了么？也罢，她那样敏感，终是会注意到的。
　　颜柰苦涩地笑道：“原来在这里，得宠或不得宠的，都有着烦心事。”蓝沁馨淡淡的接过话头：“不过是烦的内容不同罢了。”
　　颜柰眼神飘向远方，那个孩童时代，自己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时候，神情落寞。半晌，她走到蓝沁馨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道：“沁馨，在这宫里，跌倒了爹娘不会再来扶起我，不会亦不能再来哄我开心，如今，我只有你了！”
　　蓝沁馨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颜柰，不禁握紧了她微冷的手，心下感叹：阿柰她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何硬要她参与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她年龄里的争夺？
　　“放心罢，我会一直陪着你。”蓝沁馨轻轻拍着颜柰的后背，道。
　　“哟！本宫说是谁一大早在这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气！原来是歆婕妤和韶婕妤啊！”和妃带着一群人走来，道。
　　“和妃娘娘吉祥。”颜柰和蓝沁馨曲膝，福了福身，道。和妃轻轻颔首，示意她们起来，眼光扫过颜柰，眼神里包含着嘲笑，道：“怎么？歆婕妤想家了？”
　　颜柰点了点头，答道：“是。让娘娘见笑了，嫔妾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离家一个月，自然会想家。”
　　和妃淡淡地笑道：“是啊，歆婕妤还小嘛，受了委屈，自是会想念家中的温暖。”蓝沁馨皱了皱眉，随即道：“娘娘说的甚是有理！歆妹妹同娘娘比起来真真是太小了！”
　　宫中嫔妃最忌讳别人道她们年龄大，听得这话，和妃收敛了笑容，瞥了蓝沁馨一眼，带着宫女内监离开了。
　　颜柰看着和妃离开，走到蓝沁馨身侧，道：“沁馨，你这是何苦？为何要同她作对？”蓝沁馨摇摇头，向前走了几步，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药芍花别在颜柰胸前，道：“反正迟早都要同她针锋相对，无所谓的。不能让她的气势压过我们，阿柰，你懂么？”
　　颜柰看着自己胸前的药芍，回味着蓝沁馨的话，暗自在心里思忖：和妃在后宫中势力颇大，似乎又甚得皇上恩宠，日后若要在后宫立足，必须扳倒她。这样想到，颜柰眼神复杂，要扳倒和妃不是一天两天便可以做到的，和妃在后宫的错综复杂，身后还有将军府撑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和妃郄氏，其祖父是前朝皇上的得力助手，其父为当今皇上收复国土出了大力，十五岁便进宫，进宫两年便为妃。”葛飒扶着平儿的手款款走来，道。
　　见葛飒到来，蓝沁馨拉着颜柰迎上去，道：“葛姐姐怎么来了？”
　　葛飒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啊？颜妹妹想家了么？”颜柰淡淡地笑笑，说：“谢葛姐姐关心，妹妹已经没事了。”
　　见颜柰这样，葛飒忍不住蹙眉，问道：“颜妹妹这是怎么的?为何与我生疏了许多？”颜柰沉默了半晌，才道：“姐姐多虑了，妹妹怎么舍得同姐姐分疏呢！”
　　蓝沁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扳倒和妃，葛飒的力量定然不能少。看来阿柰还是分得清这利害关系。单单要在这后宫活着还不行，必须还要活的好才行！
　　“葛姐姐，和妃现在还得宠么？”颜柰瞄了蓝沁馨一眼，携了葛飒的手，问道。葛飒微微一愣，道：“若要说不得宠，但皇上每月总有好几天在她那，可……若说得宠，皇上又不怎么搭理她。”
　　听得葛飒这样说，颜柰和蓝沁馨对视一眼，心里便明白了些许。和妃其实并不得宠，但皇上碍于她祖父与父亲的关系，才会那样对和妃忽近忽远。
　　蓝沁馨轻叹了叹气，这要换作是别的嫔妃，她们倒好对付，可这和妃，虽说皇上并不宠幸她，但她身后的势力却是连皇上也是在意的，否则不会那样对她。

　　“小主，”碧如立于蓝沁馨的身侧，端上上好的碧螺春，道：“歆婕妤小主与葛容华小主间有隔阂么？”
　　接过碧如的茶，蓝沁馨笑笑，道：“也不是，只是阿柰对葛飒多了一丝防备。”
　　“可……”
　　蓝沁馨看着茶杯里升起的袅袅白烟，道：“碧儿，你想说什么？说出来罢。你心思细密，考虑的不比我少。”
　　碧如关了门窗，低声道：“小主，奴婢认为，歆婕妤小主若真对葛容华小主心存芥蒂，这对小主你们扳倒和妃娘娘相当不利，毕竟葛容华小主在你们三人中是进宫最早的一个。又是商人子女，一些人情世故，定然比富家小姐要懂，对于收买人心这类事，不会比小主你们差。而且论心计，既是商人子女，必然也是很深的。若葛容华小主日后同小主和歆婕妤小主作对，要扳倒她，定会比扳倒和妃娘娘还费神，不如现在拉近她，日后定会少了很多麻烦事。”
　　听了碧如一席话，蓝沁馨沉默了许久，转而笑道：“碧儿，你果然聪明。不过，你我若能想到这些，阿柰她也会想的到。不用太担心。”
　　“奴婢不懂，小主为何那样信任歆婕妤小主？若歆婕妤小主当真能考虑到奴婢方才说的那些，为何又要做出那副模样给葛容华小主看？这不是弄巧成拙么？”
　　蓝沁馨喝了一口茶，道：“所以我说碧儿，你还是没阿柰聪明。你可知葛飒为何要在阿柰还未得宠前便要助她得宠么？”
　　碧如摇头道：“不知。”
　　蓝沁馨继续说道：“葛飒长相平庸，皇上会宠她也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商家子女特有的气质。但她也知道，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中，这种气质迟早都会湮灭，所以她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而她也看准了阿柰日后定会宠冠后宫，所以才会那样帮助她。”
　　顿首，蓝沁馨又道：“而如今，阿柰也正如她预计的那样，深受皇上喜爱，若是换作你，你会在这个时候放下这块宝，另寻别的么？”
　　碧如轻轻摇头。蓝沁馨道：“这便对了。葛飒既然已经认定要把阿柰这块宝抓紧，所以不管阿柰用怎样的态度对她，她也会助阿柰一臂之力的。而阿柰故意做出那副与她之间有隔阂的模样，只是稍微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碧如听后，许久没说话。半晌。才涩涩地开口：“小主，只是为了好好的在这里生活下去，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么？”
　　蓝沁馨苦涩的笑着：“有啊。碧儿你没有在这种情况下生活，所以不能理解的。”
　　“这种情况？是怎样的情况？”
　　“腹背受敌的情况……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小主。”璎珞轻轻为颜柰披上衣服，道，“夜晚天凉，小主注意身子。”
　　颜柰回身，看着璎珞，道：“璎珞，我这样做，可是对的？”
　　璎珞为颜柰理好衣服，道：“小主，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要慎重仔细，若走错一步，小主便会处于无尽的危险中。”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