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湮落

11、第十一章.沉水香

　　“娘娘，葛贵嫔娘娘来了。”菀儿轻声对颜柰说道，搁下手里的玉环，颜柰轻轻蹙眉：自从自己小产以后，葛飒就频频出入敬熙宫，并且每次都是带着萧奕赏赐东西前来。颜柰也不是不知道葛飒的意图，表面上是来探望她，实际却是在她面前炫耀。因为，最近萧奕都在她和蓝贵嫔那里留宿，一次也没有在夕颜殿过夜。
　　颜柰叹了叹气，刚想让菀儿告诉葛飒，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改日再来，转头却看到葛飒一袭红色宫服站在门前含笑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冷，随即脸上便勾起一抹微笑，道：“姐姐这次又给妹妹带了什么好东西？”葛飒掩嘴笑道：“本宫给娘娘带来了崖州的沉水香。”说罢，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沉水香递给颜柰。颜柰轻轻一愣，崖州的沉水香堪称香中极品，天下沉水香没有比得上南海琼、崖两州的，指甲盖大的一片便值万钱，面前这手掌大小的沉水香至少能分成三十多片！
　　勉强笑了笑，颜柰拿起沉水香，道：“是皇上赏赐给姐姐的么？皇上可真宠姐姐呐！”葛飒轻轻笑着，说道：“如今本宫能这样受宠，说起来还是拜娘娘所赐呢！”拿着沉水香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颜柰脸上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葛飒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本宫得回去了，就不陪娘娘了。”说罢，也不等颜柰开口，带着平儿径直离开了。看着葛飒离去的背影，颜柰的目光越来越冷。
　　唤来璎珞和菀儿，颜柰吩咐道：“璎珞现在去庭院摘一些蔷薇回来，记着只要蔷薇，别的花不要。”璎珞应了一声，问道：“娘娘要泡花瓣澡么？”颜柰点头，继续说道：“菀儿去取来皇上前些日子赏赐的龙脑香，在我泡完澡后点燃，记得么？”菀儿低头，应声退了出去，璎珞也提着一个大花篮出去采花了。颜柰看着桌上的沉水香，冷然的笑着。

　　“娘娘，水已经放好了。”璎珞甩甩手上的水，道。颜柰点头，起身，对菀儿问道：“龙脑香准备好没？”菀儿答道：“回娘娘，已经替娘娘准备好了。”
　　颜柰想了片刻，又道：“龙脑香大概能用几天？”菀儿屈指算了算，道：“大概能用五天吧。”五天么？颜柰轻笑，转身走进浴房，五天已经足够了。

　　七月初的夜晚依旧炎热，蓝沁馨躺在贵妃椅上，双眼微微瞌着，碧如在一旁轻轻打着团扇：“娘娘，昭仪娘娘近来似乎没有往日受宠了。”蓝沁馨睁开狭长的桃花眼，道：“嗯。阿柰前些日子刚刚小产，太医特意吩咐她这段时间不能侍寝，再加上蓝贵嫔和葛贵嫔，皇上自然也就冷落了她。”
　　碧如蹙着眉，道：“奴婢见葛贵嫔娘娘这些日子老往昭仪娘娘处跑呢！而且每次都带着皇上赏赐的一些东西。今日还带去皇上特地赏赐的崖州沉水香送给昭仪娘娘，听说昭仪娘娘在贵嫔娘娘走后脸都气白了！”蓝沁馨听得碧如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起来：“碧儿是想说什么呢？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你我又不是外人。”碧如轻轻颔首，说道：“如若昭仪娘娘就这样失宠了，对娘娘甚是不好吧？娘娘的处境不比昭仪娘娘好多少，少了昭仪娘娘这个得力助手，娘娘日后的处境会很艰难噢！”
　　蓝沁馨赞同地点点头：“嗯，继续说。”
　　“难道娘娘这次，不打算帮昭仪娘娘除去葛贵嫔么？”
　　蓝沁馨轻轻笑着，从贵妃椅上坐起，道：“阿柰这次不会需要我的帮忙的，这次，阿柰会像上次郄选侍那样，亲自上阵，手刃葛飒。”顿首，“葛飒恃宠而骄，这是阿柰要至她于死地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阿柰面前炫耀皇上对她的宠爱！”
　　说罢，蓝沁馨有些讽刺地想着，当初阿柰得宠时，葛飒曾告诫过她，万万不可恃宠而骄，可没想到，如今犯了禁忌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娘娘，昭仪娘娘的贴身侍女璎珞要求见娘娘。”内监向公公在门外说道。蓝沁馨一挥袖，示意碧如把璎珞迎进来。
　　璎珞埋着头走进岚染殿，跪在蓝沁馨面前，低声道：“奴婢叩见敬仪娘娘。”蓝沁馨轻轻颔首，道：“阿柰有什么需要么？”璎珞点头，说道：“娘娘让奴婢到敬仪娘娘这来拿花精。”蓝沁馨挑挑秀眉：“花精？莫不成阿柰要效仿杨玉环？”
　　“娘娘让敬仪娘娘三日之后在皇上下朝之后将皇上引到沉香园，娘娘会让康熙时的‘香妃引蝶’重现在靖朝。”
　　蓝沁馨略感兴趣地看着璎珞：“噢？阿柰她当真这么说？她要跳什么舞引蝶呢？”璎珞笑着答道：“娘娘说她要舞《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前些日子蓝贵嫔不是在她的庆生宴上舞过么？再跳这支，恐怕见效不高吧。”蓝沁馨诧异地说道。璎珞摇头，继续道：“娘娘说了，《霓裳羽衣舞》的精髓所在是柔与刚的体现，它的精髓是以柔克刚，以刚显柔。而蓝贵嫔只片面着重刚，完全忽视了柔。完全对娘娘构不成威胁。”
　　蓝沁馨侧头想了想，阿柰从小就学习舞蹈，精通各式舞蹈，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于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到时我一定会将皇上引至沉香园内。”说罢，让碧如拿了花精交给璎珞。
　　送走了璎珞，碧如关上门，转身对蓝沁馨问道：“昭仪娘娘难道只靠花精就要引蝶么？”蓝沁馨摇了摇头，道：“你难道没有闻出来么？璎珞身上有一股很强烈的龙脑香的味道。”
　　“龙脑香？”
　　“嗯，龙脑香的香气特别，蝴蝶特别喜欢那类香气。”蓝沁馨用袖口掩住鼻子，说道，“不过阿柰用量是不是太多了啊，龙脑香的味道也太浓烈了吧！”
　　碧如轻笑，转而又疑惑道：“可是据奴婢所知，龙脑香出自西域，是很难得的香料啊，昭仪娘娘哪来那么多？”蓝沁馨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那还用问么！定是皇上赏赐的啊！上个月不是有西域的使者进贡么？上月阿柰可是受宠得很呐！赏赐一点龙脑香博佳人一笑，对皇上而言是物有所值啊！”顿首，又道：“我记得阿柰那里还有琼州、崖州的沉水香罢！檀香也甚是多，这些都是上月西域使者进贡时皇上赏赐她的。”
　　“昭仪娘娘很喜香？”碧如问道。蓝沁馨点点头，答：“阿柰特别喜欢香料，对香料的精通并不亚于她对舞蹈的精通。”碧如恍然大悟：“难怪奴婢一靠近昭仪娘娘就能闻道娘娘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蓝沁馨笑而不语，重新在贵妃椅上躺下，她得细细想想三天之后要怎样把皇上引进沉香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