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我可不稀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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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闭关大半年，外头，无论是神教内里的，还是别的门派，这江湖上竟是前所未有的默契，平静得不像话。倒不是说江湖上每时每刻都只能是厮杀冲突，实际上，所谓江湖，身在武林，平淡时候倒是占据大半。只是这半年多的平静，同以往的平淡相比，更显得和平。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其实正邪之间，又怎可能会有什么默契，这大半年波澜不惊的生活，是在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日月神教里头，教主同圣姑闭关，其余人自然是不敢在这当口惹出什么乱子来，神教行事便也暂且收敛着。而五岳之中，华山派刚损了个大弟子令狐冲，衡山派早前又少了个二把手的刘正风，恒山派都是出家女尼，本就少争，泰山派从来人少势弱，武功也算不上高明，便是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白有个锄强扶弱的心思，却难激起多大风浪，而嵩山十三太保折了两个排名在前的，这五岳各派，短时间内也是难有起色。正是因为五岳各自损伤诸多，便是连左冷禅心心念念策划的五岳并派一事都不得不暂且缓行，何况是找日月神教的麻烦了。至于其他的，少林武当都算是世外人，依着身份也是不会搅混水去，而其余小门小派，更是没什么能耐了，实在叫人瞧不上眼。
除却这江湖上的门派，朝廷一向是不喜江湖人的。原本这江湖上难得的齐齐削弱，若是朝廷不趁机摆上一道，也着实可惜。只是更可惜的，是此时朝廷尚且自顾不暇。去年时候，鞑靼小王子犯大同，惹的朝廷一阵兵荒马乱。自弘治八年后，鞑靼屡次兵犯延绥、宁夏、甘肃三边，弘治帝便在去岁十月，命了王越总制这三边军务，为的，就是今岁发兵对付小王子了。这军事上的事本就麻烦，前期已准备多了，这时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能分出人手去对付武林中人。况且，这外敌总是比习武人叫人厌恶多的。再者，今年年初时候，李介、陶鲁、张淮、童轩等重臣先后逝世，更有户部侍郎李益因病重致仕。在这当口，哪里舍得将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分一拨出去。
正因这段时间的种种巧合累积到了一处，才叫眼前的江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风平浪静。
“曲叔叔。”
“圣姑。”
曲洋早前清明时擅自行动，本是要领罪的。只是东方不败同任盈盈闭关的快，倒是还没来得及对他提什么处罚的。东方不败闭关期间，教中琐事由着童百熊和桑三娘处置，只他们二人对曲洋这三朝元老，神教老人是不敢擅自惩戒的。哪怕曲洋如今是暂时卸下了长老之位，总归还是能卖几分面子。曲洋没落个什么惩罚，但到底还是背着一个被禁足的禁令。他自那日后，便重又躲到院子里不再外出一步，以至于对于教主同圣姑究竟什么时候出关是一无所知。不只是因着他少打听，也是觉得没必要。所以这一回等着任盈盈出现在他面前，见了本人，他才知道教主和圣姑竟是已经出了关。
“看来圣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多谢曲叔叔关心。”任盈盈的伤势问题，因为和东方不败的缘故，不能否决，只能认下。“曲叔叔这琴……是新制的？”
曲洋顺着任盈盈目光看去，停在石桌上，摇了摇头。“不算新制，有一年多了。”
“看来是盈盈眼拙了。”
“圣姑一向慧眼，这一次看走眼也是情有可原。”
曲洋也并非是全然奉承，只从琴技一道上，他和任盈盈虽无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只纵然是师徒间，也不至于对彼此种种了如指掌的。任盈盈是神教圣姑，曲洋往年间总游历在外，后来又拘于一地，事实上两人见面时候实在不多。任盈盈能一眼瞧出这琴不是曲洋惯用的，甚至肯定说上一句新制，便是确信她从前从未见过的。任盈盈并非过目不忘，只是为人谨慎，从来都看的多，记的多。而这一回的看走眼，不是记忆出了岔子，而是中间多出的变故。
“这琴圣姑确实是头一回看到。一年多前刘贤弟离开，我原本那琴便赠于了刘贤弟。直到在绿竹巷陪圣姑练招后，正巧寻到了块上好的桐木做琴面。”
曲洋这一说，任盈盈便想了起来。那时候她心里盘算的事情太多，离开绿竹巷后，因为种种缘故，便没再回去。等到后来再见到曲洋，时间隔的不久，却是在黑木崖上，却是在她同曲洋都各自被东方叔叔禁足以后。那时候她只能跟着东方叔叔，陪着来曲洋的时候不少，只因心境不同，又多一个东方不败，她便不曾关注其他。至于曲洋说起的制琴之日，她虽然没亲眼见到，但那日子又怎么会忘记呢？当日曲洋奉了东方叔叔的命令来给她喂招，她满满的欢喜，最后，却被那一句父女打个措手不及。时至今日，仍旧消散不去。理智上她确信他同东方叔叔毫无干系，可这怀疑出现了，就再也没能消去。
甚至于，任盈盈看了眼曲洋，竟不知这曲洋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提及到那时候。要说有意，这话题是她先起的头，要说无意，偏偏叫她想到了实在算不上好的事。任盈盈这一趟过来，原本是有事商询，否则，贸贸然来看个被禁足的前长老，若非另有原因，也过于不识趣了些。任盈盈原是想着，一见面就直入正题实在不好，开头只随便闲谈几句，没料到，不过一句闲谈，就叫她将原本的事忘了。而她眼下说的，同她的来意毫无干系。
有些事，有些疑惑，或许即便是当事人也以为过去久了，太过荒唐，早就无需再提。只是当真被人再度提醒的人，才会发觉，仍旧是印象深刻，只是过去故意掩耳盗铃了。便是如今，有人一提，她更是反应更激。
“曲叔叔，绿竹巷之后，盈盈一直想见曲叔叔一面，只是后来虽见到了，东方叔叔在场，盈盈也不好明说。既然现在赶巧，我就直说了。曲叔叔，我同东方叔叔的关系，你胡言过一次，可别再胡说第二回了。东方叔叔并非好相与的，况且死者为大，娘亲可不能无缘无故沾惹污名。”
曲洋听着任盈盈絮絮叨叨说上一段，才明白指的是哪件事。他点头，哪怕他再是不识趣，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说不得就外泄出去，到时候他只怕就得被教主千刀万剐了。
“曲洋明白。圣姑同教主叔侄情深，曲洋自不敢妄自揣测些别的。”
这一刻，任盈盈倒是能明白为什么曲洋会丢了长老位置了。当时东方不败公开提的，是曲洋违背教主命令，同刘正风暗中勾结，这才取缔了他的长老。但知情的都清楚，曲洋和刘正风的事，早过去有些时候了，过去那么久才发作，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尽管任盈盈不知道曲洋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只是单是曲洋实在不够会说话，就让人心中有个疙瘩了。她先是被勾起了她同东方不败是父女的谣言回忆，又听了曲洋一句‘叔侄情深’，只觉得讽刺不过。哪怕她自小就认识曲洋，知道他向来不是什么多阴谋的人，这一回是无疑又要往阴谋化了去想。
若在平时，换了其他人说这么一句，任盈盈不仅不会心中生出疙瘩，还会跟着附和，虚与委蛇。只在提出她和东方不败关系的曲洋口中说出，在看出了娘亲同东方不败非比寻常的曲洋口中说出，任盈盈忽然就觉得不愿意听了。
“曲叔叔从哪里看出来，我和教主叔侄情深？”
“圣姑，你这、……”
“怎么，曲叔叔是说不出来？”
“教主对圣姑一向关怀备至，自圣姑年幼时便亲自教导，教中上下皆看在眼中。”
“不错，教主对我一直很好。只是在我心中，却不觉得这便是叔侄情深。”
曲洋立刻低了头，无论如何也是不接话不答话了。任教主已死，而东方教主坐稳教主之位十多年，再无人能动摇。何况东方教主的手段武功，都无人能比。他虽说不是什么任派旧人，也不是东方教主这新派的人，但对神教的忠心从来不变。在他看来，如今神教只在东方教主手中能愈益壮大，若是此时圣姑还有反叛或是为任教主报仇的心思，为了神教将来，也是万万不可的。他虽为中立，即便圣姑随他习琴多年，也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如实禀告教主了。
“教主仍年轻的很，我和他，差的并不多。所以，算不上什么叔侄。”
曲洋没想到的是，任盈盈这话里的意思，不是对东方不败不满，也不是想要找什么帮手。任盈盈话里头的问题不少，或者，是她故意的。东方不败看来确实年轻，只她单是成名就已有近二十载了。而任盈盈同东方不败相差的，足足一倍的年岁了。再者，若是此时才不谈什么叔侄，过去那么些年，她却是东方叔叔东方叔叔的叫着走过了这些年的。
“我可不稀罕什么叔侄情深。我喜欢东方不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