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只因东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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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叔叔……”
任盈盈此时可没有什么得手后的喜悦，只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她自然是要杀东方不败的，可她却不想是这样近乎玩笑的得手。于是手足无措过后，便升起更深的悔恨。后悔的，不是她这一回的动手，而是行事太过仓促，没能真的杀了东方不败。只不过，她也知晓，这一回的得手，也是在于她没什么杀着。若当真准备充足，东方不败的性子，也决不会同这次一样硬生生受了。任盈盈恨的，也就是东方不败生受了这一掌。
无论是谁的眼中心里，东方不败对任盈盈似乎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好。一桩桩，一件件，难以数清。而任盈盈既受了这么多的好，再三番两次对付东方不败，则有些说不过了。是啊，在所有人看来，不管她做了多少犯上叛教的事情，东方不败都舍不得惩罚她。替她疗伤，由她性子，这世上，再没人比东方不败对她更好了。可任盈盈屡次三番不知悔改，当真叫人看不下去，暗地里，未必就没人觉着她白眼狼。
可这些，不过是他们看来，他们觉得。
东方不败对她的好，任盈盈从不曾否认。然而犯上也好，叛教也罢，用在她身上当真叫人不服气。真正犯上叛教的，分明是东方不败。十多年前，那时的上是她爹爹，那时的教主也是她爹爹。那时候她是神教的大小姐，东方不败哪怕名为副教主，也不过是爹爹的下属。可时间隔的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学会了健忘，他们都觉得东方不败高高在上，她即便是圣姑也是冒犯不得。她冒犯了，便成了罪，冒犯的次数多了，流言蜚语便有了。
自古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可除去这一点，仍有一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怕东方不败待她再好，旁的人再是觉得她不识趣，可若是身处她的身份她的位置，那么，她为父报仇，何错之有？
这世上，东方不败可以对任何一个人关爱有加，唯独对任盈盈多么好，都是无用功。单是杀父之仇，便是再多的好也不能抹灭的。而这世上，任盈盈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无论身份地位相差有多大，哪怕是正道的，甚至朝廷的，也总有些许希望。唯独喜欢上东方不败，也成无用功。可事实上，东方不败十多年来就这么做着无用功，任盈盈也多年如一日沉浸在这不可能的梦里。
东方不败已开了口，说了透，若无十分把握，任盈盈也是不好再动手了。何况眼下东方不败伤势虽重了些，真要动真格的，她是万万不是对手的。暂时不动手，任盈盈便也安静养伤。她原本受伤便不重，这几个月下来，日日喝着药，又同东方不败在一处闭关，旁的也没什么事做，正符合了静养的做法，伤势便好的更快了。同东方不败的麻烦不同，她好的极快，又过了三四天，便彻底痊愈了。只她虽然痊愈，但东方不败仍旧闭关，她也是不好先出了关去。即便她想，也是没法子去做的。毕竟，东方不败闭关，用的，还是帮她疗伤的名义。
任盈盈武功虽高，却不是个好静的性子。是以这么些年来，她是不像东方不败时不时闭关的。她幼时便性子跳脱，后来跟着曲洋学琴，性子虽压下去了些，可到底本性难移。这一回也是如此。她既是恃宠而骄，知晓只要不再那么胡乱行刺做法，东方不败轻易不会处置她，胆子倒是回到从前模样。
“东方叔叔，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关？”
“至少要再过半年。”东方不败看了她一眼，重又闭目打坐调息。“所以，趁着时候还长，你还是仔细想个好计谋，别再毛躁乱来，当真不像是本座教出来的。”
任盈盈竟还能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了。这话问完，她也没再继续追问个什么，更没围绕什么计谋再多废话，反而又扯了些鸡毛蒜皮的寻常小事，就像同人聊天时候的闲谈。而东方不败也是好耐心，陪她说着废话。说的久了，任盈盈才忽然间又冒出个问题来。
“东方叔叔，你喜欢我娘什么？”
“……”这问题出现突兀，东方不败迟疑一秒才回答，“本座说过，不喜欢你娘。”
“那东方叔叔喜欢怎么样的人？”
“不知道。”
“这怎么会不知道？”
“那么盈盈呢？”
“啊？”
“盈盈喜欢怎么样的人？”
“东方叔叔这样的。”
东方不败愣了愣，既是没料到如今任盈盈仍是这般直接，也是想到了点旁的。她因为这话陷进了沉思，想着旁的，而任盈盈看来，却是东方不败在她一句话后沉默了许久。换了别人，是谁都不敢直视东方不败太久的，可任盈盈眼下却是一直盯着她，于是便看明白了，东方不败这沉默里头的一些出神。不过话又说回来，换了别人，自然也没人敢同东方不败这样聊天的。
趁着东方不败有些出神，任盈盈趁机又问上一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任盈盈好奇许久的事便想趁着这一次东方不败防备最浅的时候炸出来些。为了这点，甚至她是连娘亲也没喊出口了。
“雪心是怎样的人？”
“闯祸的麻烦精、”东方不败脱口而出，刚说完麻烦精三个字，就已经回过了神，于是戛然而止，看向任盈盈的一瞬间煞气溢出，然后又压了回去。
任盈盈心道，娘亲果然对东方不败极为重要。若要动手，单凭武功是不成的，拿娘亲做垡子倒有些可能。只因东方不败方才那眼神那煞气都太凛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方叔叔，仿佛恍然间换了一个人一般，让她没来由一阵心慌。其实这样的东方不败倒是大多数时候面对下属以及不识趣的正派常态，只是她从未在任盈盈面前流露过而已。
这一回，是东方不败在任盈盈面前失了口，这样的情况，只此一回，也只因任盈盈一人。换了旁的人，哪怕她出了神，也是不会说些什么。只是任盈盈其人却是不同其他。她以往戒备最深，也最是亲近。自任我行死后，便更甚了。防备的更甚，亲近更过。因为她是任我行的女儿，也因为她是雪心的女儿。所以，除却神教中的事由，除却防备她的算计，东方不败对任盈盈总是潜意识宽容些的。而任盈盈这一问，恰好不在这二者之中，她便少了警惕，才会失口说了半句。
东方不败恼怒之后，静下来便是欣慰。至少，叫她一时失言的，抓住了她的漏洞的，是她亲自教出来的人。
“盈盈，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若是胆子不大，岂不是辜负了叔叔这么多年的教诲么？”
“可胆大到了可以包天的地步，总是叫人不喜欢的。”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本座印象里的盈盈，可不是会自寻死路的人。哪怕以前发过疯，事到如今，也是绝不可能了。”
“东方叔叔，端午节到了。”
东方不败闻言，总算多看了她几眼。说的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无比。又像是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回本座交予平一指的解药，你没吃？”
东方不败交给平一指的解药，只那么一粒。若任盈盈想了解那三尸脑神丹究竟是怎么制作的，哪怕平一指，也不是那么容易。否则，这三尸脑神丹作为历代教主掌控的秘药，也不会这么长久以来，没一个人能破解了。平一指要想解开奥秘，费时需久，到时候任盈盈的体内的三尸脑神丹早已发作。可眼下任盈盈一说，她就知道，这任盈盈果然是足够决断，竟当真放弃了解药。或许，她早就料到上黑木崖之后的失利。
任盈盈不想死，也不想一直受制于人。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凭借什么，却因这一股莫名凭借，站在东方不败面前，不过是心内同自己打赌，东方不败不会看着她去死罢了。
“端午已至，此时再服食解药，也是差了时候，盈盈怕是只能下辈子再同叔叔斗一回了。”
任盈盈说的坦然，神色清明，确确实实是一点也不惧。东方不败看着她，就知道缘由。不是任盈盈看破生死，而是她相信东方不败不会叫她这么死去而已。东方不败承诺过的，向来没有失信的。任盈盈明白，才故意这么一说。而东方不败听懂，却也只看她一眼，和之前一回不同，没有被算计的恼怒，也没放任她自生自灭。
若真是三尸脑神丹，过了端午，要毒发身亡仍有几日时间，这几日中不过是忍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她们身处黑木崖，再要得到解药，也是易事。可任盈盈却忘了，东方不败一向行事缜密，又怎么会真给她一颗三尸脑神丹解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她也不会留给平一指研究去。真要论起来，那解药算不得解药，自然也不是什么毒药。只她早先给任盈盈吃的那三尸脑神丹，不过是粒残次品而已，远没有正常丹药的威力。
“有本座在，你想死也难。”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