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除却嫉妒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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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说的轻巧，也轻松，听在别人耳里，全然不同。一如东方不败所说，只消宁中则不发一言，那梅庄四友自然就活不成了。她虽然饶了黄钟公一命，可梅庄四友数十年来从来是一道儿，其余三兄弟皆死，他十有八九也是要寻死去了。若是宁中则开口，那倒是件极为好玩的事情。宁中则虽然敬佩黄钟公临死时候洒脱坦然，却也知道他们到底是魔教中人。她同梅庄四友并没交过手，但不妨碍她观察。听他们之间对话，这四人只不过是看管什么人的，对东方不败言听计从。虽说不过是看管的，但这几人内力都不弱，个个都是好手。如此高手，眼下却是冷汗涔涔只等一死，可见东方不败有多可怕。如此高手，五岳剑派要对付魔教，光是这四个人就要麻烦些，若是去了，倒是轻松许多。
但宁中则心中只怕是要过意不去了。五岳剑派讲究的是除恶务尽，可事实上，她总是有些心软的，否则，当年她也不会放走雪心了。
“东方教主，何必拿我寻开心。”
“本座既非尾生之信，也算不上一诺千金，却也从不说贰话。”
“东方教主，我虽然不清楚你们魔教的事，但也听得出这四位在魔教许多年，如今生死非要这般戏谑，是否太、太……”太随便了。
宁中则一时语噎，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始终没能吐出来。她虽然没说完，东方不败却明白她的意思，丝毫也不恼，更不觉得有什么错。
“本座若非如此行事，又岂会赚得个魔头的称呼。”
东方不败就像是陈述个事实，既没嬉皮笑脸，也没说什么笑话，偏这话一出，引得岳灵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上东方不败，哪有人会不害怕的，可偏偏东方不败同他们一路走这些天，同江湖上传的那个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差的有些远，再加上有宁中则相陪，岳灵珊这胆子倒是见长。
“东方教主见谅，小女失仪了。”
“无妨。倒是没多少人敢在本座面前笑的，岳姑娘果然有宁女侠的风范。”
东方不败对宁中则有些好感，当然是无关其他，只是对宁中则的行事做派极为欣赏罢了。要说唯一的不顺眼，便是嫁给了叫她看不顺眼的迂腐伪君子岳不群了。而岳灵珊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但凡是叫东方不败看顺眼的，那都是‘宁女侠的风范’，但凡是看不顺眼的，那便就成了‘不愧是岳不群的女儿’了。
“东方教主说笑了。”宁中则摸不准东方不败打的什么主意，眼下想的，就是尽可能不牵扯上。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六个人，只说，“东方教主处理贵教教务，我们也不好叨扰，我看，教主还是先放我们走的好。”
“算不得什么教务，至于处理，不是正等着宁女侠开尊口么？只是眼下瞧来，宁女侠是要除魔卫道了。”东方不败没瞧宁中则，也没低头看那跪着的梅庄四友，只望着空空如也的地方，谁也看不出她在瞧什么，能瞧出什么。“既然如此，你们就去死吧。”
“且慢。东方教主，我一言你当真就会饶了他们？”
“怎么，华山掌门夫人要救三个魔教妖人么？”
“我只听你们说，他们在这里看守了十几年，自然是没空出去作恶，虽是魔教的，罪也不当死。”
“当真是名门正派，慈悲的很啊。”东方不败这一回话里的讽刺却是任谁都听出来了。倒也怪不得她。她上一回在江湖上刷存在感还是刘正风金盆洗手时候，那嵩山派的对待同道都是斩尽杀绝，可是丝毫没有正派的模样。只这说完，想到说这话的是宁中则，倒是有几分可信之处，便当真轻易松口。“既然宁女侠发了话，那么，就暂且留下你们的命罢。”
“多谢教主不杀之恩！”
“该谢宁女侠才对。这一回，宁女侠三人就留在庄内，你们不可怠慢，更不可关押，只不能叫这三人出了庄子去。”
“是，属下等定然谨遵教主法旨。”
“东方教主，既要困住我们，还是关押的好。”
“宁女侠是嫌接下来的日子会过的太惬意不成？”
“东方教主，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教主肯不肯解答？”
“你为什么对黄钟公青眼以待？”
东方不败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看起来全然不相干，其实却也回答了。宁中则听到这一问，心道这东方不败心思果真缜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稳了教主。
宁中则想问的，是东方不败似乎屡次对她另眼相看的缘故。她自认武功不算绝顶，华山派在五岳中也不冒尖，就是行侠仗义上，她嫁于师兄后，少有下华山的，做的也不够，其他方面比的过胜的过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再加上他们更正邪对立，怎么就能叫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口口声声的宁女侠，甚至，多了诸多宽待。
东方不败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一句反问，就叫她不好再问下去。她对黄钟公的另眼相看，不过是佩服他的气节和淡然，她又有什么值得东方不败佩服的？
也不知为何，这时刻宁中则偏偏想起头一回见到东方不败时候的场景。那时候的东方不败可不会口口声声的宁女侠，似乎，看她也同其余人并无二致。第二回见，却是时隔十余年，第二回开始，东方不败就唤起了宁女侠。
这中间的不同，难道，是因为她帮忙救了那位夫人？
宁中则记得初次见的时候，东方不败这人冷的很，也傲的很，叫人不敢瞧。可对上那位夫人，东方不败一笑，就没了气势，才让人看出是个俊秀青年。从这一面来说，宁中则同曲洋倒是有些志同道合。但另一面，宁中则又比不得曲洋胡思乱想，她只当是那位雪心夫人同东方不败曾有什么渊源，或是救命之恩，或是多年交情。
“可是任夫人的缘故？”
“她不是任夫人。”
不得不承认，任夫人这个称呼，东方不败是全然联系不上雪心的。但若宁中则开口直说雪心，东方不败又不免会怀疑宁中则有什么企图。只因近几年来，无论东方不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总是会遇着同雪心有关的事，甚至，不由控制的，想起这个女人。
太过奇怪，太过诡异，不在她控制之内，所以，也太过叫人讨厌。
眼下便也如此。分明同雪心毫无关系，却又被人莫名其妙提及了雪心。于是，她便再没心思说下去。而东方不败大概不会想到，正因为她这样不置可否的表现，反倒叫人认定了这并非事实的真相。
“都起来吧。杨莲亭、林平之，你们过来。”
杨莲亭自打之前跪的快，没敢有什么犹豫，生怕被迁怒。何况他们擅自来梅庄，也不知会不会犯了教主忌讳。正因为太快，他才没留意到还有另外几人。而到后来，他听到宁中则的声音，又不知道教主的打算，生怕被认出来，头低的更低。
只是他没想到，怎么就从宁中则嘴里蹦出了什么任夫人。而更让他惊恐的是，教主竟没否认。
‘她不是任夫人’。这话，在在场中人听来，确实算不得否认的，甚至，因这句话，更多别的想法。
杨莲亭知道自己的心意，对东方不败的心意后，从未有一刻那么喜欢自己的名字。然而世事无常，先是出现个叫教主另眼相看的令狐冲，眼下，又听到这样一个极为隐秘的名字。
任夫人是谁，他知道，也清楚。他同父亲在风雷堂时，就跟随东方不败了，后来东方不败上位快，爬的高，他也一直跟在她身后。而宁中则口中的任夫人，本也是风雷堂出身，这两人无论是谁，他都了解的很。当年东方不败同雪心关系确实极好，后来雪心嫁给了当年的新教主任我行，两人本是分开了，没多久，东方不败又上了黑木崖任光明左使。
这么些年，大概是两人做的都不曾逾越半分，任我行对雪心又很是喜爱，黑木崖上下那么多教众，也从未有胡乱猜疑的。然而，如今从宁中则嘴里说出这名字，如今听到东方不败这样的回答，杨莲亭却宁可没曾听到。
不只是他觉得，东方不败对雪心夫人好过了头。东方不败曾为令狐冲舞剑，便这一桩，就引得他嫉妒。而东方不败为雪心做的，又何止一两桩。从前未及细想，如今想来，更是嫉妒。而雪心早已死了，他便是要处置掉也是白忙活一场。最为嫉妒的，也就是雪心早就死了。明明早就死了，明明过去了十数载，只提及她，仍不能令东方教主释怀。
除却嫉妒这一点，便只剩害怕。害怕的，是眼下他听到了太多。而知道太多的人，一向是活不长的。
“杨莲亭、林平之，是谁叫你们到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