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笑傲之日出东方》专克狐狸

6、第 6 章【捉虫】 可这一回见

　　“教主，悦来客栈叫人给包了。”
　　一听这话，东方不败登时皱了眉。这一回并非是急着赶路，所以还没日落，就先找地方住下。谁想竟有人好大的排场。冷哼一声，看那顾九也不顺眼。
　　“怎么，这么点小事还需本座亲自解决？”
　　“那林震南将地方让了一半。教主是否、……”
　　话说了一半，顾九一阵阵心悸。教主越是面无表情，越是叫人心慌，着实不好。只是这对方到底是锦衣卫，朝廷江湖一向两不相反，若是贸然……顾九无法，只好忍着教主的寒气，哆嗦凑上去把所知的说个干净清楚。
　　“看仔细了？”
　　“是，教主。那人腰间别的是锦衣卫的腰牌，教中有兄弟混在里头，看制式，一般无二，应当错不了。再者里面那带头的叫林震南，应当就是开春刚升了指挥使的那个林震南。属下看过，还有妻儿在伴，应当不是朝廷里有什么事。”
　　东方不败心里盘算一番，最后点了头。这几年那弘治皇帝在朝野声望都极高，算得上一个明君称谓。而日月神教一向是朝廷心腹大患，恐怕弘治帝眼里看不顺眼久了。一个锦衣卫未必能代表朝廷，但若眼下直接处置了，做的太明显，则必然与朝廷堂而皇之对立。朝廷气势正盛，又有这么个由头，届时碰上那些正派人士落井下石，才叫麻烦。

　　“就容他们住着。别让他们来扰了本座。”

　　东方不败一句话，反客为主，全然无视了包着这客栈的并非他本人，但余下二人听了，只觉得正常无比。
　　盈盈年岁尚小，又是日月神教圣姑，身份尊贵无比。等她要下马车的时候，顾九立时伸了手，好给圣姑作为扶手一搭。未成想，他这讨好的动作不仅未叫圣姑满意，连着还得了教主一瞪。手一哆嗦，识相收回来。

　　“盈盈，下来。”

　　任盈盈倏尔一笑，搭着东方不败伸出的手跳了下来。然后被她的东方叔叔牵着走了进去。顾九一愣，紧跟着进去。自十一年前，当时教主刚任了副教主职，更了名东方不败，便再未有人能碰着教主的手。哪怕是教主的生死兄弟童长老。只除了圣姑。
　　教主的手极为好看，说大不敬点，比圣姑这样的女子的手还要好看。只是手虽然好看，教中人最多的是怕。往往那手只轻微一个动作，底下就有人没了气。谁都不敢冒犯教主，不仅是因为教主的身份，更是因为那太过漂亮的手太煞气。只除了圣姑。
　　由此可见，教主确实是待圣姑极好的。不管这好最初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么些年一如既往，便是装的也该成了真。哪怕……哪怕昔年乃是东方教主将那前任任教主逼下了台去。

　　进客栈的时候，没瞧见那林震南一家子。东方不败只道他们算得识相，去了楼上厢房修习内功。东方不败继任教主时，不过二十四岁。便是天资再聪颖，也仍旧是年轻，多靠的是他勤习不缀。数年来总是如此。
　　盈盈自小长在黑木崖，从前年岁甚小，从未下崖，这一回陪着出来，也应了由她逛着。先前在车内允了她夜间一游，便将修习内功的时候调息到了现下。
　　东方不败武功已然大乘，内力运行早成习惯，是以像这般特意调息内功也不过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对于练武而言属短，对于任盈盈等着玩等着走走看看逛一逛的人而言，也是等的够久了。偏偏叫他奇怪的是，隔壁房内并不见盈盈。
　　到了这客栈后头院子里，他才寻着了盈盈，竟是和另一个少年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由得东方不败不上心。

　　林平之正与任盈盈说到这几年游历所见所闻，任盈盈长年居于黑木崖，自然是更为好奇这些。听的可算津津有味。偏这时林平之顿了顿，未有继续，不由开口催了一声。
　　林平之只觉得忽然有阵冷涩，背后一片凉意。再一抬头，是个俊美的男子。林平之如今不过十四五岁，因着相貌像他母亲，眉清目秀，甚是俊美，所以最是讨厌有人将他当成是兔儿爷或是夸赞他俊美。可比起如今这男子，则是不如多矣。只是他这眼神太过凶狠，仿佛他是他眼中的什么需要打量掂量的物件，审视意味太过明显，叫人有些坐不住了。连那话也接不下去。
　　任盈盈催了两回，也不见林平之接口，便也觉得怪了。一回头，瞧见东方叔叔远远站着，也不继续催着林平之说，起身便是疾走。

　　“东方叔叔！”

　　林平之一下子想起来了。眼前这人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林平之被关在梅庄的第二年，就死在了那里。自然，不是他那个软心肠的大师兄做的，不过是他不愿接受那样的施舍。一个人想要死，哪怕是筋脉尽断，也总有的是办法死。只是他没想到，死后竟然还有传说中的重生，叫他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他也曾恶意地猜测，莫不是老天爷瞧他前辈子实在是太悲苦了些，觉得对他不住，所以补偿了？只是见到健在的爹娘，就算是补偿，或者这只是个玩笑，他也不愿意醒了。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东方不败，是在华山，那时东方不败还是东方姑娘。头一回见，就被她耍弄了一番。可这一回见，他实在难以想象，如今这个煞气十足，俊朗青年，与后来爱煞了令狐冲的东方姑娘，差距实在太大。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也联系不起来。直到任盈盈一句东方叔叔。
　　东方这个姓氏并不多见，而当今最有名的自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提东方，林平之便想到了。再看模样，实打实确认了想法。上前几步，恭恭敬敬。

　　“晚辈林平之见过……先生。”

　　东方不败对于这一声先生的称谓，心底虽是讶异，面上却不显。倒是任盈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方叔叔，他叫你先生呢！”
　　东方不败脸上的寒意也淡了些，扬眉，好似全然不在意，直接跳过了他。
　　“盈盈，你们在聊些什么？”
　　“林平之说，这里今晚有花灯呢。东方叔叔，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盈盈想看，东方叔叔当然得陪着。不然小公主发了脾气，东方叔叔可不就倒霉了？”
　　“东方叔叔！”

　　林平之被晾在一旁，愣愣看着眼前这两人。忽然觉得，这和他印象里的东方姑娘全然不同。
　　或许，他，真的不是她？
　　林平之与东方不败也好，与任盈盈也好，接触都不多，大多是通过江湖上的传闻，通过了解他的大师兄令狐冲得到的。可无论是哪一个人，都和他记忆里的太过不同了。东方不败和任盈盈不该是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的么？怎么看着眼下，似乎亲密过了。

　　“平之，你在做什么？”

　　林震南见到顾九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个剑术高手。他武功虽然不济，但眼光仍在。况且在锦衣卫这么些年，眼界也算宽广。这般人物，这样的高手都不过是个仆从，可想而知，对方绝非是轻易可招惹的。所以最初他一退再退。在听到那顾九说什么不准打扰他家主人的时候，连连称是。可一转头，谁知道他这宝贝儿子竟跟人杵到了一块儿。

　　“大侠见谅，小儿不懂事，扰了大侠。”

　　林震南一上来便是请罪，态度更是诚恳。林平之心里却知道不好。不是态度不好，也不是他前些真有什么冒犯，而是那大侠二字的称呼。先前他多番琢磨才蹦出了先生这不伦不类的称谓，至少没惹怒了对方。可爹爹这一句大侠……
　　他知道东方不败修炼的是葵花宝典，辟邪剑谱便是由此而生。所以更知道开篇立意头一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也正是因为这点，以至于后来听说东方不败是东方姑娘的时候，他多有不解。到如今重生一世仍是不解，至今不辨。也因为难辨，所以不叫公子，更也不会傻乎乎地称呼什么姑娘。左思右想，才得出个先生来。自古以来，先生虽多为男子担当，一技之女子也可这般称呼。而爹爹的大侠却是大忌。爹爹原本不过是想恭维，可对方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江湖中的魔教，称上大侠，则是讽刺了。

　　“大侠？”

　　东方不败连原本的淡漠都成了冰，仅仅两个字，语气里头的嘲讽意味十足。
　　可叹林震南尚且未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还道是先前他所不在的时候林平之做错了什么。还想开口说什么，林平之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盈盈，东方叔叔带你去看花灯。”
　　“好啊。”

　　东方不败旁若无人，连余光施舍也欠奉，拉着任盈盈就出了门。林震南倒是想拦着人问个清楚，只是被林平之拽的紧，加上先前见到的那个高手仆人，到底没上前。等人走了，林平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爹，平之没做什么事。”

　　“那个人，是魔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