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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个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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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洋、刘正风、向问天,乃至刚刚被骗走的任盈盈,这四个人本是都凑到了衡阳城的。无论是有意的还是巧合,东方不败都是要来这一趟的。但她想不到的是,来这一趟,清早刚进到城里头,头一个遭遇的,不是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居然是那个林平之。
对于林平之,这两年来她也算是关注。跟任盈盈扯上关系的,怎么也叫她不能不关注。正因为关注,才会觉得疑惑重重。林平之对任盈盈,看着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地付出。可她从来不信。但凡是显得越重情重义的,索求的更多。
这个世上,没有谁会为了谁付出一切。
至少,她从来不信。
“林平之。”
这声音听的回数并不多,但听过一次,就叫人难以忘怀。不是有多好听,而是有多恐怖。恐怖不是指的声音本身,而是指的发出声音的东方不败。
林平之转头,恭恭敬敬。
“东方先生。”
“你来衡阳城做什么?”
“家父与衡山派刘正风刘世伯有些交情,派平之来为刘世伯贺礼。。”
“年前林震南要辞官,听说被你拦了?”
这是一个月前的事。林平之想到,上辈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最后落了个满门不得善终的下场。他想,若是拖着,若是有朝廷的官位挡着,至少青城派也不敢妄动。只是没想到,那时候明明是他跟阿爹两个人私底下的谈话,怎么就叫东方不败知道了。
“盈盈是个孤女,官场上多是高门大户,她不会习惯。”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松口允了他和任盈盈。实际上仍是什么都没说。不仅没说,还表了态。东方不败和任盈盈是魔教的人,他心知肚明,他们也知道他知道。只是没人先捅破,所以都维持着这个表象。任盈盈对林平之是什么感觉,东方不败不懂,而林平之不想去想。这句话,是东方不败以着任盈盈的名义,说着自己的看法。
朝廷的人,决不能和日月神教扯在一起。
“平之一定谨记东方先生的提醒。”
“这些日子江湖上乱,你年纪轻轻的,武功底子差,没跟镖局一道,居然也一个人安然无恙到了,运气不错。”
“平之现年也足了十九,正是该闯荡一番。”至于那武功底子差,路上的事,都翻篇不提。对上东方不败,又有几个能鼓着胆儿说自己功夫好?
“十九?”
林平之并不知道为何东方不败会忽然关心了他的年纪,只在他心里,东方不败是不能得罪的,岳不群是需敬而远之的,而大师兄和灵珊,还是不见的好。他嫉妒大师兄,也对不住灵珊,或许没他掺和,他们也是一对人人称羡的。
“是,开春的时候刚满了十九。”
“真是巧合。”
“??”
“既然你提醒了本座一件事,本座就还你一个消息。”
一句本座自称,这是东方不败在对他挑明了身份,把早先维持的那层纸捅了破。林平之并不知道,他方才说的规规矩矩,简短,也寻常,什么地方就提醒了东方不败。但不管是什么话,他连本座都搬了出来,是说明这消息于他相关,且再准确不过。
“林震南赶来衡阳城,据探子报,后面有人跟着。来者不善。”
“什么?!”
原本,东方不败未有想过说出这一茬,只是她最不愿欠人情。看林平之毛躁的模样,她还有些不屑,只刚承了情,勉强忍了,却也有足够的骄傲不愿去解释。
“信与不信,全赖在你。”
东方不败踏进似水年华的时候,见到杨莲亭。不对。穿着打扮斯斯文文规规矩矩,像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是杨莲亭的模样。但这眼神,这笑,就是一模一样,也能分辨出来。
“令狐冲,你这副打扮做什么?”
“董兄弟,好巧啊,又见到你了。”
“你还没说,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华山派大弟子,什么时候发达了?”
“董兄弟,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先前喝的太高兴,酒洒了,就找了身衣裳换。”
“这么说来,是我打扰你喝花酒了?”
“董兄弟你别误会,我是跟着人来的,哪有喝什么花酒。要是让小师妹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跟什么人?”“冲弟!”
东方不败看到来人,是杨莲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有些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分明是一样的穿着一样的面容,性子不同,正派邪道,就像把两样截然相反相斥的东西硬摆到了一块儿。她看着他,忽略那微不可察的奇怪,依旧是气势足够的质问。
“怎么,令狐冲是跟着你进来的?”
杨莲亭和令狐冲两个站到一起。面容相同,衣服相似,像极了双生兄弟。有一刹那,东方不败甚至会以为,他们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只是太了解了杨莲亭的来历家世,也太明白两人的不同。这一刹那也终归只是胡乱想的。
“董兄弟,你跟我大哥认识?”
“大哥?”挑眉。她问的是令狐冲,看的却是杨莲亭。眼底里头透着的意思却是和说出口的没有半点相同。“怪不得你们两个长的这般相像了。”
杨莲亭跟了东方不败多年,自然很容易就懂了那眼神里头的意思。‘杨莲亭,你究竟要做什么’
“既然冲弟和这位董兄弟是至交,都是自己人,也叫上一声大哥就好。”
杨莲亭说完,就看到东方不败的脸色变了。这些年,他敢直视着教主的时候屈指可数,而能见一向城府深的教主变色,这般模样,真叫人有些得意。
东方不败只觉得今天这杨莲亭极为不对劲。无论胆子、说话、态度,还是那笑,和从前天翻地覆。她不信神佛,这一次也险些要相信,杨莲亭是被什么污秽之物附了身。
她看着他,眼神已经酝酿着危险。
‘杨莲亭,当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教主,你敢在令狐冲面前杀了我吗?’
‘杨莲亭,你可知后果?’
‘冒犯教主,死有余辜。属下自知死罪,教主要取我性命,属下认了。可是教主,现在,你敢吗?’
“我年岁居长。”
东方不败最后没有动手。她错开他的眼,看着令狐冲,一句话,斩钉截铁。东方不败从来不是一个愿意解释的人。教主身上的傲气太重,从来不屑解释。而这一次,虽只有一句,但杨莲亭知道,她那是在解释,向令狐冲解释。这是杨莲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赢过了东方不败。他没有赢的欣喜,难以名状,难以捉摸。以致后来,他们聊了什么,他似乎也没记住多少。教主让他跟着,他便也跟着。再一次缓过神来,一抬头,对上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睛,什么都记了起来。
“教主。”
“你还记得本座是教主。”
东方不败最初是想直接了结了他。但真当能动手了,看着他这模样,反而怒气消散了许多,另一个疑惑的念头占了上风。她想给他个机会解释,只因今日杨莲亭的奇怪和平日里天差地别。她是向来不喜欢已然确定的人、事、物忽然有什么新的变故的,那意味着脱离了她的想法,她的掌控。
“属下自然记得。只是教主却忘了。”
“杨莲亭。”
“教主让属下熟记华山剑法,属下在武功一道上虽说不济,也勉强做到了。教主让属下经营,属下虽能力有限,也算是为了我日月神教呕心沥血。教主让属下瞒了似水年华的事,这几年来属下守口如瓶,不敢泄露一句。”
“怎么,你这是为自己表功劳?”
“属下不敢,只是心有疑惑,实在不快。”
“既是如此,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趁着今天,一并问了吧。”
他不知道教主为什么骤然间这么好说话,但也知道,今日不问,日后怕是更没有勇气去问。左右今天已经把教主得罪狠了,日后、别说有没有勇气,有没有日后都是两说。
“昨夜教主是跟令狐冲在一起。”
“究竟想问什么。”
“教主让属下做的事,有多少是为了本教,有多少是为了令狐冲?”
东方不败摇摇头,早先觉得杨莲亭此人有点底子,心思也不错,但今日一闹,才觉得不堪大用。她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解释,他却只关注了旁的。
“回黑木崖去,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私自下崖。”
杨莲亭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次一时气急冲撞了教主,别说小命了,连伤都没留,只是关禁闭。东方不败不是好相处的人,她那么做,联系先前,难免就会想到——
“因为我这张脸和令狐冲一模一样,所以教主不杀我。”
东方不败有些惊讶,还当他不堪大用,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反应慢些,脑子还是有些的。而杨莲亭看了她的模样,哪还能不知道是说中了。当下急了,脱口而出:
“你不能喜欢令狐冲。”
东方不败一听这话,险些失笑。她竟从未发觉,本教这位总管的想法竟这么新奇。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个男子,怎么会往喜欢了方面想。就是她自己,也至多不过觉得令狐冲此人尚还不错。
她不愿他们相见,她让他习练华山剑法,都不过是想做一场戏,叫杨莲亭能以令狐冲的身份混进华山去。哪里会想到这些。都是源于当初的玉娘和她那个情郎,她才有了这想法。这要是换了寻常,她是不屑为之,但华山有个风清扬。若有他在,她光明正大去取东西,难免会对上。不是她怕了风清扬,只是因为师傅跟风清扬的关系。但这时候,她说的却是另一番。
“怎么,你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大哥事事关心了?还是你吃醋了?”
东方不败难得的一句调侃,倒是歪打正着。杨莲亭别扭了有一会儿,虽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对不上,但早些叫东方不败明白自己的心意也好。
“教主,属下确、……”
“教主,曲长老已到似水年华。”
“叫他等着。杨莲亭,你先退下吧。”
“……是。”
这话一被打断,戛然而止,就生了退缩的心思。再一回的勇气还没鼓足,便被东方不败止住,最终,没敢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