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可这世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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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是死人，也确是雪心。”
这句话，东方不败说的认真，认真到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只凭她这一份认真，就让人觉得她说的便是事实，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任盈盈便是如此。
她最先像得到了一个寻常答案，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东方不败这话里的内容。正因为反应了过来，才难免失态。
倒是田雯比她心更大些，神经也更粗些，只听到东方不败这一句确认，自认自己的身份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又躲了一边默默穿回衣服去。
“东方叔叔这般确定，是因为发觉了什么寻常时候看不到的问题？”不等东方不败开口，任盈盈又自己接了话。“有关娘亲的事，若是旁人知道，尚有人比我这个女儿知晓的还多，反显得我不孝，旧日里不曾在意娘亲了。”
东方不败好似听不出什么言外之音来，只寥寥几句解释，语气寻常不过，说的却是私密的很。
“雪心的后背有颗痣，正在背部中央，恰好是肝俞穴的位置。除非是脱个干净，否则是绝难瞧见的。”
“地方虽然隐蔽，却未必就无人知晓。”
“不错，知道的人确是有，只是多是数十年前的了。那些雪心年幼时照顾她的，早就寿终正寝了。而这又非什么可津津乐道的，自然也没什么人去提。除了她幼时照顾她的，大约便只是她最亲近的人。既然是最亲近的，一如你外祖父，一如任我行，又岂会将她的这点隐秘宣之于口。再者，她虽是被娇养着长大，却也不甚喜欢被人贴身伺候着。到今时今日，这世上便只本座一人知晓了。”
任盈盈仍在犹疑之中，毕竟一个死人竟又活过来太过离奇，只是她倒是没怀疑东方不败提出的这一个证据是捏造得来。任盈盈不是不知道东方不败说的话一向真假难辩，她只是认定了，有关娘亲的，东方不败总是舍不得说谎的。
这么多年，从来都如此。
东方不败不知道任盈盈此时想的，否则也多半是心里要嘲讽的。有关雪心的，她不是没骗过，只是任盈盈不曾察觉，信以为真而已。但在雪心的事情上，她也确确实实说的真话多上一些。而这次说的，就是个大实话，没掺一丝假意。
不同于任盈盈的犹疑，东方不败到了如今也没一丝一毫相信田雯的身份。哪怕她先前说的斩钉截铁，哪怕田雯身上这所谓的证据确确实实和雪心一模一样。东方不败性格上最大的缺陷，便是太过固执，固执到了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地步。她若是一开始便不相信，哪怕后来见到了再多的证据，再多的契合，她也不会动摇。
别说是这一回田雯不过借尸还魂，即便当真是雪心重生，东方不败也不肯去相信的。除却执拗，也是因她那深入骨髓里的多疑。东方不败这短短三十多年的人生，却也足够她学会了再不轻易相信他人。
到了这般地步，也算是无可救药。
对于雪心，东方不败怀念着，想念着，也满怀歉疚。然而这些感情，全都是因着雪心早已死了。倘若雪心还活着，她未必就会念着她的好。这些年下来，她忘记了如何去相信一个人，也只有等到那人死了，尘埃落定，一切都不会变了，她才敢不带着满心的猜忌去看待。
“起死回生，本座今日倒是开眼了。”
“这般本事，只怕是杀人名医也没这手段的。”
任盈盈这一提平一指，其实也是点明了死而复生这件事的诡异。田雯没听出来，东方不败听懂了。而她想要的，也只是东方不败听懂。她其实也明白，这件事连她都觉得透着一丝诡异，东方不败就更不会轻易相信了，也无需她多说什么。只是纵然如此，她却仍忍不住开口点明。
“盈盈，你提到平一指，本座倒是记起来，前些时候平一指救了你们性命，可有去道过谢？”
任盈盈一听就明白了，算得上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当初匆忙，确是忘了。既然咱们正好在外，也无正事缠身，顺路去见他一见，叔叔和娘亲应当不会拒绝吧。”
这话也只是个借口。当初少林寺外东方不败打伤了任我行和向问天，后来他们确是找了平一指疗伤。只是一来这件事已过了一年多了，二来这任我行和向问天对东方不败而言可谓是仇敌，且之后又一次交手当中这两人都已经死了。平一指当初救治，虽是在她意料之中，认真算起来，倒是勉强可以算是跟她对上了。退一万步说，无论这立场如何，平一指是神教中人，救治圣姑带去的人，也当不起圣姑的一声谢。
东方不败说的是个借口，任盈盈回的，也是荒诞。他们这一路向北，是朝着黑木崖方向去的。而当年平一指既是决意归隐，离开黑木崖，自然不可能住处离着黑木崖过近，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了。只是平一指虽明面归隐，其实在黑木崖附近仍是有个药庐，一年中有三四个月在那里，算是便宜神教中人。只现在正好不在这三四月范畴内。
而东方不败这时候可全然记不得应过田雯要往北走，也记不得平一指的住处在南面，只应的干脆。说记不得，也是假的很，不过是故意。东方不败点了头，任盈盈又这般说了，田雯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她不清楚这些个弯弯道道，原本要上黑木崖也是为了寻杨莲亭，现在杨莲亭已经在了，也就没必要非得去什么黑木崖。
东方不败应下，除了对任盈盈的想法顺水推舟，想利用平一指再细细查探一番田雯的问题，也是想着顺路在五岳并派的事情上再插上一手。
她这个顺路，可不同任盈盈说的，而是当真顺的很。自岳不群救下恒山派众人后，五岳内部在数日内发生了不少事。她早先和岳不群已有联系，前几日授意手下调查田雯时候更是又收到了他一封传信。
五岳并派大会已定，下个月初六会于嵩山胜观峰。
她们一行往南去找平一指，正好能路过嵩山。
岳不群这急急传书，也是有些慌了。下个月初六，只剩了半个多月，时间上太赶了些。他虽在思过崖寻到了五岳剑派已经遗失的一些精妙剑法，只是时间太短，只能叫他囫囵学一通。而这般算不上精通，要想斗过左冷禅，倒是仍旧有些悬了。他还不想好不容易五岳内都应了这场大会，最后仍叫左冷禅得了便宜。
半个多月，对东方不败而言，仍是长了些。他们这一路上需得悠哉游哉，才有可能走上个半个月才只走到嵩山。
东方不败和任盈盈见了记号，也定了接下去的去处，便没再多质疑一句，极快退出了田雯的房间。杨莲亭本是守在屋外头，见了人出来，立时去吩咐小二备些吃食。这客栈原本就被杨莲亭以仗势欺人手段包了下，如今杨莲亭一走，这走廊外头倒只余了东方不败和任盈盈。
大概也是因着没第三个人的出现，任盈盈开了口问：
“东方叔叔，盈盈仍有一点好奇，不知叔叔可否解惑？”
“是什么？”
“有关娘亲的问题。既然记号在后背，如此隐蔽，也如此隐私，东方叔叔是如何知道的。”
“这一点，涉及你娘亲，叔叔是不便说的。你一向懂事，可明白？”
“盈盈明白了。”
东方不败说的平淡，却已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任盈盈自然不会听不出来。这一点，她心中存了疙瘩，却又不能再追问下去。涉及她娘亲的事，东方不败说的虽不多，却也并非没有过，如今这一说，不过是阻了她的话，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告诉她罢了。
可这世上有些事，不解释，不说明白，反而更容易让人多想。
这一件事，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东方不败也心知肚明。哪怕如此，她也没想过解释。不是想着让任盈盈故意误会，而是不愿意叫她人知晓。过去的零零总总，哪怕任盈盈是雪心唯一的女儿，唯一的血脉，她也不想和她分享什么回忆。
那不仅是一个解释，也不仅同雪心有关，更是东方柏的过去。
东方柏的过去，东方柏的喜怒哀乐，不同于后来的东方不败，仍是鲜活的很，像一个普通人，那些记忆最值得如今的她珍惜。更何况，被任盈盈知道的太多，难免就会成为一种把柄，哪怕伤不到自己，也未必不会长出了刺。
东方不败这一生，幼年被父母抛弃，丢了亲生妹妹，后来被任我行忌惮，九死一生，如今地位无可动摇，本该心满意足，可偏偏，姐妹分立正邪两面，叔侄存着杀父之仇。她能感到喜，感到乐，感到快活的，也只少年时的那段日子，和之前之后的日子想必，宛如美梦一场。所以，她也就不会让那些回忆里，添了刺，坏了原本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