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 142 章 见鬼小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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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心的复杂情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东方不败一句话引过去了心神。
“桂花糕！我好久没吃了，快供起来给我。”
“太甜了，吃多了对你牙不好。还是红枣糕好些，补脾和胃。”
“我死都死了，还用担心什么牙啊，更用不着补什么脾胃了，再、……”
雪心很没形象翻了个白眼，还想继续吐槽什么，但被东方不败这么一瞪，声势就顿时弱了下去。一个专门勾魂的鬼差，居然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多不可思议，可在东方不败和雪心身上，却又正常的很。所以到最后，她也只嘟囔一句：
“那还问我做什么……”
东方不败把红枣糕端到牌位前供着，又吹毛求疵上了，非正正规规地放在牌位正前方，位置就落在当中，没一丝一毫的偏差，也不知她这单凭眼力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等摆正了位置，才得空看向雪心，又拿着多余的那盘桂花糕。
“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后再见，虽说人鬼殊途了，东方不败这句话还真是叫雪心有那么一点感动。正因为有那么一点感动，才难得的，想着矜持羞涩一下，低声道：
“我的口味，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为你还记得。”
“年轻时候不懂事，被你哄着带了一堆的糕点，丢人现眼，不外如是，又如何能忘。”
说起来，雪心的口味也不算如何乖僻，甜咸皆可，荤素不忌，算是杂食的很，只要味道不差的，都算喜欢。而糕点一类里头，也不是就偏爱桂花糕，无论是这桂花糕，还是其他的什么绿豆糕啊芙蓉糕啊，她都是爱的，唯独一项，红枣类的算不上喜欢。无论是菜式里头，还是糕点里头，掺了红枣或是枣泥的，那可是敬谢不敏。
东方不败端了两碟供品，其中之一便是红枣糕，自然不是无意的。雪心不爱吃什么，她不是不记得，只是故意带了来。东方不败嘴上说的，是当年她外出办差前，被雪心死缠烂打了好久，最后松了口，以至于回去时候带着大包小包的糕点盒子。知道的是她出去办事，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去逛着玩了。也是她不走运，她本想先让人将糕点带给雪心，然后自己去禀告教务，这很是稳妥。谁料当时风雷堂中刚接了令，配合青龙堂的办一桩麻烦的事。两堂的人正商量好了出来，就那么正正好撞上了刚到门口的东方不败。大包小包的吃食堆在一边，要说跟她毫无关系，也没人信了。
当时他们也不过愣了一下，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人在意，唯独她自己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件事就这么被她记下了。
“那算哪门子的丢人现眼，你想太多了。”
“我从来不少想。”东方不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皱眉，太甜腻了些，果然不是她好的口味。“不管怎么说，糕点我算是给你供上了，出门前允你的我也做了，至于吃不吃，便是你的事了。”
雪心看着那红枣糕，很是嫌弃。要知道，她已有许多年没收到什么供品了，更是不知道多久没吃糕点了。这一回倒是有了，只是偏是她最嫌弃的。
雪心生前是任我行的夫人，只是东方不败刚上位时，教中风声鹤唳，连任我行都不敢轻易提起，何况是她了。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知情的，不敢正大光明跟任我行雪心扯上关系，不知情的，也只想着新任教主的喜好，哪里还会再管一个已经死了的。
东方不败并没明令禁止教众祭拜前任教主和夫人，也年年都去祭拜雪心，但雪心却从未收到过任何祭品。这可不是中间有人偷奸耍滑，而是东方不败祭拜时候，都是去的冰湖。雪心尸体葬在那里，去那里祭拜也是正常的很。就连任盈盈，也是选择在那里祭拜。但他们却是不清楚，雪心虽葬在冰湖，可以没墓碑，二没牌位，她们带的供品，也就成了无主的，是算不到雪心头上的。
这当中其实跟快递是一个样的。墓碑或是牌位便是收件人了。没这样东西，无论是供品还是烧的银钱，都是送不到雪心手上。只是快递寻不到收件人，大多能返还回去给寄件人，而这供品么，阴阳相隔，是送不回去，所以都压在地府充公了。
这是东方不败的疏忽，等从雪心这里得知了，所以这才有了新制的一块牌位。
“既然你自己早就想好了，那还端盘桂花糕来干嘛！”
“我就端来让你看看。”
“东方柏！你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东方不败清楚，这是雪心的习惯。平日里小柏小柏叫着，一见了人高兴起来还会连扑带啃的、啊呸，总而言之，要是雪心恼了，便会连名带姓叫她名字了。只是她这恼，也算不上真气，很是好哄。只是东方不败从来不会惹恼了人之后就立时去哄，反而会多逗她几回，等她当真气急了，准备较真了，她才三言两语摆平她的怒。这一点，东方不败算是有足够的经验了，时机也从来把握的很好。
“我讨人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满江湖上讨厌我的人更不只一个两个，不过你么，当不在此列。”
东方不败话刚说完，就已经想到了雪心会有的反应，想到了她会如何羞恼如何跳脚，更想到了该如何让她一下就熄了怒。只是雪心的反应却和东方不败想的不同。她忘了，无论过去她到底有多了解雪心，终究过去二十多年了。
也终究，已经人鬼相隔。
“哼，是啦是啦，我连人都算不上了，自然不在此列。”
雪心说这话时候，只当是顺着东方不败说着寻常的，自己更没如何在意，不过是假意嗔怒罢了。她们之间分开了二十多年，她成为鬼也已经二十多年。二十多年，足够让她对自己早就死了的事实毫无芥蒂提起，也足够让她适应了怎么做好一个鬼了。
可东方不败却没适应。
她自然知道，雪心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然而，接受雪心成为一个鬼，却不过这短短几日。她相信世上存在鬼怪，也不过这几日工夫。
在这院子里，她能看到雪心，雪心也和从前一般无二，所以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去忽略一件事，雪心已经死了，她能看到的，并不是真的人。
倘若雪心说话时有些黯然神色，东方不败还能顺着安慰几句，哪怕她们都清楚，害了雪心性命的就是东方不败。可如今雪心神色坦然，丝毫没生出什么不甘什么伤感的情绪来，反而叫东方不败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甚至是，抱歉的话。她不能说，但此时心里，反倒更堵的慌。
这种情绪叫东方不败极为讨厌，然而她却仍能若无其事接着雪心的话聊下去，昔年任盈盈提及东方不败隐忍功夫亦是天下无双，这话从这里也能看出，并非无的放矢。
“你不在此列，倒不是因为变了鬼。就是日后有一天，我也成了鬼，咱们当了同类，自然仍是有的是孤魂野鬼讨厌我，但你仍不会在此列。”
“你倒是自信。为什么？”
“盖因你的性子比我更讨人厌。在风雷堂时候，旁人都怕了被你祸害，躲的远远的，也就我好心，本着舍己为人，才没赶了你走，权当是割肉喂鹰了。一个人的性子可不会如何变，你活着如此，死了，怕也是个讨厌鬼了。”
雪心被东方不败这三两句就转移了话题，先前被桂花糕气的跳脚的情绪也全然不见，只好奇东方不败如此肯定的缘由。可听了东方不败的话，刚下去的恼怒又被勾了上来。她们都清楚，这话只不过是打趣，当不得真，偏东方不败了解雪心的脾气，即便明知道当不得真，她还是会上当。
雪心当年虽说确实也被人戏称过祸害，却也都是打趣，她虽总惹些祸出来，但在风雷堂里，要说讨厌她的，可真是一个都没有。风雷堂里的，全是刀口舔血的人。走的江湖路，又是在神教麾下披荆斩棘的，得罪的人也多，能出现这么一个总是能叫人不由自主笑出来的大小姐，反是让风雷堂里气氛好了许多。至于她惹的祸，都是小事，从来没真惹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乱子，所以他们权当是调剂了。看着大小姐的麻烦和笑话，反成了乐趣。
雪心气急，对上东方不败，倒是难得口舌利了一回，反调戏了回去。
“小柏，你可知道，一个女人对别人说出讨厌鬼，其实就是喜欢她的意思。”
东方不败对于雪心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这些年来，根据雪心死后发生的种种，还有雪心生前留下的话，她总是有些怀疑的。怀疑雪心是否在当年就察觉她的伪装了。
因为怀疑，所以之前她对任盈盈表明女子身份时候，任盈盈问起雪心，她才会犹豫，才会不肯定。
这一次，不过是印证了她的怀疑罢了。
东方不败只笑，对比雪心的恼羞成怒，倒是显得更淡定些。“你忘了，讨厌这个词，是你先开的头。”
雪心有些尴尬，扭过头，不去看东方不败。这是她的习惯，害羞时候多半是不敢看正主的，不仅如此，耳朵也会红的很。只是她如今是鬼，不同于人，耳朵自然就看不出变化了。
“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东方不败顿了顿，然后仍是不露神色。“我是否该谢谢你的喜欢？”
雪心忽地转回头来，看着东方不败，却没从她脸上，从她眼神里看出任何变化来，不免有些气馁。
“我就知道你跟个木头似的，就算过个几百年也开不了窍。”
她没想着东方不败回答，只自言自语吐槽一句。却没料到，这话之后，东方不败却是接了下去。
“要是你这句喜欢，是在二十多年前，在那次云南之行之后说的，我会回答你——”
“我也喜欢你。”
可惜，偏偏不是那时候开的口。时间错了，便不可能一如当初的感受了。东方不败仍旧记得，当时雪心为她杀人以后的眼神，她那么看着她，她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那是她最有可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是雪心没说破，而她也不懂。时过境迁，如今雪心即便说透了，她想，她也不会喜欢上了。
而对于雪心，这样的答案，倒是比不回答更残酷了些。也更让人——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 1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