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田雯对待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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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雯找了块看着略微干净的地方，也不挑剔，直接坐在了地上。她这么静静坐着，不多话，只低头看着地，像是能看出什么花样来一般，极力说服自己去忽视任盈盈那一道审视的目光。
这里暂且只剩了她和任盈盈两人，而她虽算不上巧舌如簧，也不是什么木讷的人，总能和人闲聊上几句。只是她再是如何迟钝，如今这任盈盈丝毫不掩饰的满满恶意，她不会感觉不到。就是感觉到了，才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对于一个对自己怀抱恶意的人，她向来是学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按情理上来说，任盈盈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女儿，不该会有这么大的恶意才是。
到最后，田雯还是没能比得过任盈盈的耐性，尴尬开口。
“盈盈，你看我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当然。这又有什么好瞒的？”
“倘若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你怎么还记得名字？又怎么会连东方叔叔养的宠物名字都记得清楚分明？”
“这问题可真是多余。全然失忆了的人，总归还是会对一些往日熟悉的事有些本能的反应的。”
“本能反应？”任盈盈嗤然一笑，言语颇有些不屑。“连一条蛇的名字都有本能反应？”
“也许是我从前很是重视的事吧。当时只隐隐觉得，似乎小白这个名字在心里很是重要。”
“仍是不对。”
田雯因她借用的，确是雪心的壳子，心里也就底气更足些。反问回去，可算理直气壮。
“盈盈，你这么怀疑我，又是为的什么，什么理由？”
“你开口叫东方叔叔的时候，就已经做错了。我不能不怀疑。”什么理由？任盈盈毫不犹豫，几乎是立时回道，没半刻的思考。“娘亲从来不会叫东方叔叔一声东方教主。”
“我虽没记忆，也知道从前和她认识时候，她还没当上教主，自然是没这么叫的。如今身份不同了，再者，过去种种，我皆记不得，自然是得这么唤。”
任盈盈没再同她细细说明，只摇头，“在娘亲心中，东方叔叔比小白重要的多。”
任盈盈只这么一句，没有细说分明，是因为在她看来，田雯不过是个假冒娘亲的人，而娘亲和东方叔叔的一些事，又怎能在个冒牌货面前全抖出来。
她有八分把握这人是冒牌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冒牌货能记得小白，能用一句‘似乎小白这个名字在心里很是重要’来解释，却解释不得她对东方叔叔的态度。娘亲生前对东方叔叔有多看重，甚至是连她和阿爹都比不上的。可这冒牌货第一次见到东方叔叔时候，并没半点反应。直到她听到了东方叔叔的名字。
直到绿竹翁一句东方教主，田雯才反应过来，才知道了眼前这人竟是东方不败。
可一个人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人，喜欢了许多年的人，即便失忆了，再见到她，也不会半点都没反应。更别说，当时东方叔叔虽是一掌打的人假死过去，后来是意外才寻不到人，在娘亲眼里，确是东方不败杀了她。
田雯对待东方不败，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一丝一毫的疑惑。若没有后头她叫出那条蛇的名字，倒是很符合作为一个失忆的人的行为。可她万万不该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故意答出了小白。
倘若全然失忆，什么都记不得，也是正常。可她既记得小白，就没道理对东方不败这般陌生。便是在那一刻，任盈盈就将怀疑加到了八分。剩下的两分肯定，一分是因为东方叔叔说的，她忍不下心下手，娘亲未必就真死了，而田雯和她记忆里的娘亲近乎一致。另一分，则是因为田雯表现得不慌不忙，神态自然，没一丝紧张。自然，也有可能是她看不出来，而若这田雯演技卓绝。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想做什么都好，只一点，实不该用我娘亲的名头胡来。”
“盈盈，你误会我了，我、……”
“雪心。”
任盈盈一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东方不败回来了。便是在这一瞬间，她立时变了脸色，原本的咄咄逼人全然不见，只剩内敛笑着。如同一个和娘亲刚交谈完了什么趣事的模样。田雯却反应不过来。她只看着任盈盈的变化快，一下倒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只呆呆愣愣的模样。
这两人表情差的这般大，是明显叫人怀疑的。可任盈盈半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清楚，东方叔叔跟她一样，都是怀疑这个田雯身份。只是她们明面上都维持着假装着，不曾同田雯挑明。东方叔叔见了她们神色异样，也不会深究。她此时未必就想真把田雯的假身份放在明面上戳破。
“雪心，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可愿意。”
“什么忙？”
东方不败只一个眼神，杨莲亭就动了手。由此可见，其实东方不败也从来没信过田雯。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有万分之一的怀疑她是雪心，也不会半点不给她机会拒绝。东方不败虽话里问的是你可愿意，实际上我行我素，从一开始就将不愿意的可能抹去了。倘若当真是雪心，她是万万不肯就这么轻易伤了她的。怕是无论什么人要伤了雪心，她都是会替她挡着的。
东方不败的眼力极好，看的分明。杨莲亭那一剑自然不是为了要田雯的性命的，划过她手臂，正是方才受伤的另一边。而一样的是，无论是哪一边，无论是方才还是现在，都不见一丝血迹。
这时候东方不败心里才真正严阵以待。
她几乎是第一时刻怀疑这一切都是唐门的阴谋。田雯能拿出疑似唐门的暗器，很有可能是有所关联的。而她这样不流血不觉痛，不像杨莲亭口中的活死人，倒更像，不是人。唐门流传久远，传说数百年前除却机关暗器，更有傀儡术闻名天下。傀儡术，便是以各种材料，或是直接将尸体做成再度能活动的傀儡，表面与常人无异。唯一要考虑的，便是这人是否用的是雪心的尸体。
可又过了片刻，东方不败就知道，什么唐门的阴谋，都是不可能的。傀儡术历经数百年，便是唐门内部也早已失传了。退一万步说，即便仍有人会这一门神妙本事，以唐门如今的规模，早已没落，只苟延残喘罢了。他们又有什么本事能抵抗神教？
最为重要的，是当年她和雪心母女经川蜀一带时，唐门跳了出来，联合潞东七虎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也是因此事，当年神教同唐门交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东方不败算不上是君子，所以她等不过十年，没多久就报复回去。后来她追杀处置了潞东七虎后，虽说因和任我行关系越发紧张而没能做些什么，等她上位了，当了教主，没过几个月就亲自率人去对付唐门。自此以后，唐门便从西南一带的地头蛇一下缩小了诸多势力，算是没落了。西南一带反是投靠了日月神教以后的五毒教势力越过了唐门。
要说唐门子弟心里恨着她，东方不败相信。可要说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东方不败不信。有关雪心的旧事，不是如今的唐门有能耐打听清楚的。要说他们要对付的，是五毒教还差不多。毕竟都是西南一带，一个势力大了，另一个自然势力弱些，不会高兴。再论起来，一个擅毒，一个使暗器，都算是所谓的旁门左道，倒是孽缘了。
东方不败脑子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到最后又一一否决，再看着田雯，看着这明显有问题的伤口，终究什么都没说。
可任盈盈不同。
任盈盈并没和杨莲亭事先透过气，自然不知道田雯的诡异。不知道，也没心理准备，这样忽然让她见到，又是近距离的，心里的震撼不能说不大。
杨莲亭方才忽然出手，她还当是东方叔叔已经有了确实的把握，知道了这冒牌货是谁的人，有什么阴谋，所以留着没有必要，打算直接处置了她。只杨莲亭当真动手以后，只是伤了人，并没有杀心。
而这时候，任盈盈先是看着田雯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杨莲亭动作快，也忽然，田雯毫无准备，也来不及阻拦或是躲开，甚至，在他动手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
任盈盈一直盯着田雯，将她面上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直到杨莲亭一剑划伤了她，她才反应过来。而她的神情，除了错愕，再无其他。
没有一点觉得痛的痕迹。
没人会忽略痛。再铁血的将士，再冷漠的刺客，都会觉得痛，只不过他们会强忍着，会装作毫不在意。可田雯分明这两者都不是。再下一刻，任盈盈才将目光挪到那伤口上。之前田雯的另一边手臂已经受了伤，被划了一道，只是后来已经处理了，遮掩的好，任盈盈自然没察觉。可这一次不同。任盈盈亲眼看着杨莲亭动手，也亲眼看到了那道新出现的伤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田雯想着之前和杨莲亭商定的，露出一丝苦笑，坦白道：
“我是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